府医来得很快,银针扎过后,確认了体內没有毒,锦瑟傻眼了。
    “怎么会,你亲口逼著我承认是我受五小姐指使將鐲子塞到---”
    话还没说完,谢灵立马衝上去一巴掌扇到了她脸上,“你胡说八道什么?”
    老夫人看这场闹剧已经看够了,见各房都是幸灾乐祸看戏的样子,直接道,“这个叫锦瑟的丫头,背著主子生事,叫人牙子来打发卖了。”
    老夫人说著也不管谢灵气鼓鼓的脸,恼道,“整日里闹事,回你的屋子里闭门思过,半个月不能出门。”
    “祖母---”
    “滚回去。”
    寧虞知道,老夫人这是故意偏袒孙女,也是,一个奴才的命跟谢家的主子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她上前道,“祖母,青禾她---”
    “哼,即便不是她偷的,顶撞主子,也该打。”三夫人直接接茬打断了她的话。
    说话间,窗外歪风一吹,原本晴朗的天瞬间暗了,乌云遮挡住了天边的太阳。
    寧虞知道青禾不敢顶撞她们,这三夫人就是找个藉口想要看她吃瘪。
    地牢那么阴暗,三夫人跟她不对付,回去肯定会使劲儿折腾人的。
    “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叔母能不能放她回去。”
    她姿態放的低,明明是受了欺负,被人诬陷,却不敢发作,无非是身后没人撑腰罢了,眾人都知道这个理。
    三夫人也知道,心里更加得意了,“世子妃良善,不捨得打杀丫头,我就替你好好教教那丫头。”
    她找不到理由弄她,还弄不了一个奴婢不成。
    谢珣过来的时候下了小雨,他刚过了廊檐就看到院子里跪著一个人,低垂著头看不到脸。
    “二哥,那不是嫂子吗?怎么在院里跪著。”
    谢珣没有搭话,慢悠悠的下了台阶。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寧虞低垂著的眼珠子转了转,眼瞅著人掠过了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谢珣低垂下眼,不知道是不是寧虞眼花了,总感觉他好像混帐的笑了一声。
    “男女有別,嫂嫂为何要抓著我?”
    还在记仇她当时回绝他的话,寧虞看著走廊上的眾人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悄悄挪了挪身子遮挡住视线。
    “求都督帮我。”
    “帮你?”他撑著伞,居高临下的看著她,“你当我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寧虞掐紧了手,没有吭声。
    她在谢家没有靠山,不用谢珣出手,谁都能吃了她。
    谢珣看她硬气的不吭声,挑眉,“今朝上寧大人因为督办西北事务犯了大错,现在还留在宫里。”
    寧虞一怔,唰的一下抬起小脸看他。
    谢珣似乎笑了声,微微弯腰將伞举到她头顶,声线异常温和,“寧虞,敢耍我,我会让你看著寧家的人是怎么一个一个死的。”
    抓著他衣角的手忽地鬆了,她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原来他没有动她,是等著她去求他。
    卑鄙。
    谢珣瞧著她的脸,直起身子来,寧虞莫名觉得他此时心情不错,也是,看她在谢家活得这么艰难,不需要他动动手指头就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心里应该爽翻了吧。
    “母亲教训的是,不过儿媳觉得世子妃这样倔的脾气就得好好磨磨。”
    谢珣一进了屋就听到了三夫人振振有词的声音,老夫人坐在高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见到他们进来,立马变了一副脸色,笑道,“快些进来。”
    “母亲,嫂嫂怎么跪在院里?”
    三夫人听到儿子的话,冷哼一声,“脾气大,一个奴才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谢珣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屋里乌泱泱的一群人都乐呵呵的看著他,说起了他的婚事。
    谢衍死了,不出意外,谢珣会是谢家下一任的家主,会拿到长老会军权,他的身上背负著整个谢家,婚事自然是炙手可热的。
    但他似乎没什么兴趣,反而问起了三夫人说的奴才。
    “就是她身边的那个陪嫁丫鬟,偷了我的鐲子,还顶撞主子。”
    “不是查了吗?都怪那五小姐顽劣,这才闹了笑话。”
    三夫人不愿意承认,喝著茶不搭茬了,有看出其中猫腻的夫人乐呵呵的说起了寧虞刚刚的辩驳。
    “这世子妃真是长了一张巧嘴,能说会道的很。”
    “行了,去看看人是不是还跪著,把人带回去,顺便把她那丫鬟放出来。”老夫人不想再提这事,看向三夫人,“阿衍死了,她好歹也是阿衍的媳妇,是你的晚辈,做事有点分寸。”
    听到这话,屋內笑闹的眾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三夫人脸色更是訕訕。
    可偏偏谢珣开口了,他放下茶盅,声音温和,“三叔母说的有理,一个奴才,死就死了,顶撞长辈,嫂嫂是该吃点教训。”
    一听谢珣这么说,三夫人腰杆瞬间硬了,笑眯眯的又说了起来。
    人进了屋后,寧虞也不跪著了,直接起身去了墨院,让秦妈妈回寧家去打听。
    虽然心底里知道谢珣不会拿这种事骗她,可当亲耳听到证实的时候,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身上被淅淅沥沥的雨点子打湿,夹杂著冷风颼颼的直钻衣服里头钻,寧虞闭了闭眼,无力的靠著廊柱。
    “世子妃?!”
    秦妈妈关切的声音传来,寧虞看著她,想到了还在地牢里关著的青禾,没有思考的时间,她擦了把脸上的雨水。
    “你先回去吧。”
    荣安堂花园旁边的长形迴廊处有一个拐角,谢珣从老夫人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经过了这儿。
    他刚走到拐角处,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乖巧的站在阴影处看著他。
    谢珣扫了一眼,从头到脚的仔仔细细將她打量了遍,她穿著一身淡青色衣裳,淋了雨,微微贴著身子,那张漂亮的脸蛋不施粉黛,就那样眼巴巴的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是要將她剥了衣服往骨头里钻,寧虞被他看的后背激起了一层一层的麻栗,可面上没敢表现出任何表情,示弱的慢慢往他那边走了走。
    “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