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园地理位置极佳,占地极广,一片湖泊將楼阁隔绝开来,寧虞穿过拱门,一路往里头走,跟著引路的婢子到了水榭门前。
    “姑娘,都督还在忙,您在此稍候。”
    她微顿,轻嗯了声,就在院子里等著了。
    这会儿天气正是热的时候,晒得人都睁不开眼,寧虞等了足足快一个时辰,里头都没有任何声音。
    她额头身上都起了一层汗意,心里知道人是故意的,只得捂著额头走到了更加偏僻阴凉的地儿。
    站的腿都有些僵硬麻木了,前两日被狗男人折腾惨了,她身上根本就没个好的地方,不仅腿麻还酸软的很。
    “都督既然在忙的话,我去厢房里等吧。”
    清风正守在门口呢,看到人走了过来,一张小脸晒得通红,“姑娘再等一会儿吧,都督很快就忙完了。”
    寧虞心里那叫一个气啊,真的很想一走了之,可理智占据了上风。
    她看了眼屋內,也不走了,站在门口跟清风閒聊了起来。
    “你今年多大了?”
    清风愣了下,恭敬回道,“二十。”
    “比你主子还小。”
    “---”
    见人不理她,寧虞抱胸八卦道,“这个年纪也该成家了,有没有看上眼的。”
    清风脸一麻,“姑娘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吧。”
    “我有啥操心的,人也嫁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清风不由得看向她的肚子,“主子不会允许的。”
    寧虞故意道,“你还偷看你主子的房里事?”
    清风抿唇,不说话了。
    狗腿子,跟他那个狗主子一个样。
    “主子唤你进去。”突然,里头走出来了一个人影。
    大夏天的,这人穿著一身黑,明明是个俊俏的小帅哥,脸绷得又紧又冷冰冰的。
    寧虞莫名觉得他有些眼熟,那人看过来对视的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杀影没理她,拐下廊檐就走了。
    寧虞看著他的背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就是当时追杀她时候的首领,那眼神太像了。
    屋內,清风低垂著头,感觉主子的眼神有千斤重压在他的头顶,他心里叫苦不迭,只得將刚刚说的话挑挑拣拣的说了。
    “这些我跟你说的?”
    “属---属下猜的。”
    谢珣道,“那你猜猜,你这张嘴还能不能吃饭?”
    “---”清风连忙跪地,“属下胡言,一会儿去詔狱领罚。”
    “下去。”
    他忙起身出去了,路过寧虞跟前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了。
    寧虞心底嗤笑了声,没乐一会儿,听到了里头男人的声音,她擦了擦晒冒汗的额头,转身进去了。
    屋內很凉快,开著窗,竹帘半卷,湖水漾著清池的风徐徐的吹了进来,男人就坐在窗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房內四角都放著冰鉴,冷颼颼的风借著冰块蔓延在屋內,寧虞身上的热气很快就散了。
    谢珣抬眼看她,她穿著一身不张扬的素白裙衫,在外面站的久了,漂亮的脸蛋被晒的通红,只是那张嘴也红艷至极,跟夜里似的勾人。
    “男女有別,嫂嫂来东园做什么?”
    “---”寧虞眉头跳了跳,“天下美人如过江之卿,都督人中龙凤,想要什么样的美人都有。”
    谢珣看著她,声色异常温和,“寧虞,你看我是菩萨吗?”
    “---”
    她看他不像个菩萨,倒像个活阎王。
    寧虞站了太久,腿酸软的有些撑不住,她悄悄揉了下后腰,“都督想要如何?”
    “嫂嫂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猎物和猎人的区別,只有猎人,才有资格说什么时候结束。”
    “都督是不是忘了,你马上就要成亲了。”
    “如何?”
    不要脸的狗东西。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他脸色不冷不淡,一双狭长的眸子漆黑如幽潭,带著与生俱来的高贵。
    寧虞抿唇,没有说话。
    谢珣似乎是懒得跟她墨跡,牵了牵衣角起身,用最温和的声音说道,“回去仔细想想清楚,自作聪明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寧虞没想到他会直接这样威胁她,眼神顿时暗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不欢而散,接下来的两天,寧虞心里藏著事,都没怎么睡好,这日夜里,她突然听到秦妈妈急促的敲门声。
    “怎么了?”她忙披了一件衣服出来。
    “世子妃快去看看吧,青禾姑娘被抓到地牢里关著了。”
    什么?
    “怎么回事?”
    秦妈妈急道,“听说是去大厨房拿饭食的时候,遇到了三夫人,三夫人正丟了手鐲大傢伙一起帮忙找呢,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青禾姑娘的荷包里,被三夫人抓到打了个半死。“
    寧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谢珣,可转念一想,他想弄死他们主僕有太多法子了,没必要栽赃陷害。
    三夫人住的园子挨著翡翠楼,寧虞紧赶慢赶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
    “夫人,世子妃来了。”
    三夫人刚回来没多久,连口茶都没喝,就听到了这话,脸色难看的从里屋出来。
    一个世子妃,连自家的婢女都教不好,竟偷到她头上来了,还敢来兴师问罪,真当她是软柿子捏呢。
    “叔母。”
    三夫人没好气的嗯了一声,主动將事情经过跟她说了,“你这婢子手脚不乾净,就在地牢里关两天。”
    寧虞道,“叔母说你的手鐲是在湖边丟的,大傢伙找了一个时辰都没找到,青禾只是从那头路过,又怎么会捡到偷藏起来,还被你们抓到正著。”
    “从她去的时间到她经过湖边,也就一炷香的时间,手鐲能是她捡的吗,她也不会跑到叔母房里偷个鐲子吧,更何况,当时叔母是戴著桌子在湖边玩的时候丟的。”
    被她这么言辞凿凿的一说,三夫人也猛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她不想承认。
    “手鐲是从她荷包里找到的,谁知道她是从哪儿捡到藏起来的,我那半日又不是只在湖边。”
    寧虞懒得跟她废话,“青禾是我的贴身丫鬟,还请叔母带我去看看她,我好仔细的问问,这鐲子真的是她偷的吗?”
    “啪”的一声,三夫人恼羞成怒,高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带著怒气。
    “世子妃是什么意思,我还能冤枉了一个奴才不成,你这般对长辈咄咄逼人,还有一点教养吗?”
    寧虞心底压抑著的怒火劈里啪啦的爆裂,青禾跟著她多年,总是受她连累,现在又被人打个半死,她却连见都见不到。
    “身为世子妃,驭下不严,也该去佛堂好好压一压你的脾性。”
    “没有证据,叔母擅自严刑逼供,打杀我的人,闹到了祖母那里,都没有好果子吃。”
    三夫人气急,“放肆,简直是放肆。一个晚辈,竟敢为了一个奴才指责我,来人,把世子妃带下去。”
    寧虞知道自己衝动了,可青禾是她的底线,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受苦。
    “叔母是要將我也带下去严刑逼供吗?”
    “你---”
    “三夫人息怒,世子妃性子良善,是心切著急,没有恶意。”秦妈妈连忙站出来劝道。
    三夫人气的说不上来话,拂袖离去,“我今日就要关押著那丫鬟,世子妃有本事就强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