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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帐篷內。
    盖尔被身边的动静吵醒,睁眼就看见罗莎起身靠在床头。
    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腰,声音放得极轻:“感觉怎么样?”
    罗莎摇摇头:“醒了一会儿,小傢伙刚才动了下。”
    怀孕三个多月,小腹还没太显怀,可举手投足间,都多了几分母性的柔软。
    盖尔的心一下子化了。
    老婆孩子热靠头,人生目標基本实现。
    从之前的惶惶不可终日,到现在每天过上幸福的日子,总有种自己做梦的感觉。
    他指尖轻轻拂过罗莎覆在小腹上的手,嘴角忍不住上扬:
    “等会儿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凌峰大人说,这叫產检,能看看小傢伙好不好。”
    他其实也说不清楚產检具体是做什么。
    只知道基地的医生会用一种方方正正的东西,在罗莎肚子上照来照去,还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这在半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以前哪有这些讲究。” 罗莎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我妈生我的时候,还在地里干活,疼得受不了才往家里跑。
    找几个生过孩子的女人,铺块破布就生了。
    运气好的娘俩都活,运气不好……” 她没说下去,可盖尔懂。
    以前在苔溪镇,女人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
    孩子生下来也难活,缺吃少穿,一场风寒就可能夺走性命。
    盖尔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现在不一样了。
    咱们有医院,有医生,还有產检,你和小傢伙都会平平安安的。”
    他昨晚特意跟工头请的假,工头一口就答应了。
    还叮嘱他好好陪著,別著急上工。
    这要是在以前,別说请假,就算家里天塌了,也得先去领主的地里干活。
    稍有怠慢就是打骂,打死都没人管,更別说有报酬。
    “是啊,不一样了。” 盖尔翻身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沓崭新的票子。
    指尖摩挲著纸张的纹路,满眼都是欢喜:
    “凌峰大人说了,这叫人民幣,是华国的流通货幣。
    你看这材质,摸起来厚实挺括,揣在兜里不硌人,也不像以前的铜幣银幣,又沉又容易丟。”
    这都是这三个多月,努力干活的工钱。
    他抽出一张红色的百元钞,对著从帐篷缝透进来的阳光照了照。
    上面的图案和数字清晰鲜亮,一点都不像会轻易损坏的样子。
    “我现在在火车站工地上扛钢筋、铺铁轨,每天都有活干,报酬丰厚。
    不像以前,给领主干活,顶多换半袋发霉的麦子,还得看他脸色。”
    盖尔越说越起劲,把钱揣回兜里拍了拍:
    “现在苔溪镇开始实验性流通这个了,往后说不定苔歌城、甚至整个世界都能用。
    拿著它去华国商店,想买香皂买香皂,想买糖果买糖果。
    能买成百上千种东西,比以前以物易物方便一百倍!”
    华国商店就开在小镇中心。
    放在现世可能只是个乡村超市规模,但在这里却是独一份。
    非常受苔溪镇村民的欢迎。
    米油、调料、副食、卫生用品等应有尽有。
    每次发工资后,必然要到商店大肆购买一番。
    盖尔想起以前的日子,朝不保夕,每天睁开眼就想著怎么找口吃的,怕野兽来袭,怕领主加税。
    更怕冬天冻饿而死。
    那时候,別说刷牙洗脸用的香皂牙刷,就连一口热饭都难得。
    住的是漏风的木坯房,晚上点的是昏暗的油灯,跟原始人没两样。可现在,帐篷区通了水电。
    晚上按下开关,电灯就亮了,比油灯亮十倍。
    有公共厕所,乾净又不臭。
    还有洗衣机,不用再蹲在河边搓衣服。
    而小镇的医院,头疼脑热都能去看,女人生孩子也有医生守著。
    他和罗莎住上了小家帐篷,不用挤大通铺。
    每天能吃上热乎的饭菜,兜里还揣著沉甸甸的人民幣。
    攒够了,就能买更多更好的东西,改善生活。
    “快起来洗漱吧,” 盖尔起身:“我去接盆热水,给你挤好牙膏。等洗漱完,咱们就去医院,检查完了,我再用这人民幣,带你去买
    那种水果糖,你上次说甜得很。”
    罗莎笑著点头,看著盖尔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是安稳。
    盖尔端来热水,挤好牙膏递到她手里,看著她刷牙时嘴角沾著的泡沫,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日子,安稳、踏实,有盼头,比以前梦里的日子还要好。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多亏了凌峰大人,多亏了华国,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洗漱完,盖尔牵著罗莎的手走出帐篷,晨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路过隔壁凯文家的帐篷时,盖帘虚掩著。
    他扒著缝瞅了瞅,果然凯文两口子早去铁路工地出工了。
    只有小女儿莉莉扎著羊角辫,正蹲著掰手指。
    “莉莉,走,叔送你上学去!” 盖尔扬声喊了一句。
    莉莉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过来,脆生生道:“盖尔叔,不用啦,我自己能去!”
    “没事,叔今天请假,正好陪你走一趟。”
    盖尔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心里头软乎乎的。
    看著莉莉蹦蹦跳跳的模样,就想起昨晚和凯文喝酒时的话。
    两人蹲在帐篷外,就著从商店买的零食喝酒。
    凯文红著眼眶说:“现在孩子在华国开办的学校上学,正在学华国话,读华国书。
    我这辈子恐怕是没法成为华国人了。
    可孩子不一样,下一代、下下代,总有一天能成。”
    盖尔当时狠狠点头。
    他和罗莎也有了孩子,只要努力干,以后孩子总有机会成为华国人。
    罗莎走得慢,盖尔便放慢脚步,一手牵著她,一手牵著莉莉,三人慢慢往学校走。
    学校是一栋蓝白相间的活动板房,就建在帐篷区东边。
    老远就能听见孩子们的笑闹声。
    小院里摆著不少新奇玩意儿,彩色的滑梯、会转的鞦韆。
    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积木。
    几个孩子正趴在地上拼得热火朝天。
    莉莉一看见,就挣开盖尔的手,欢呼著冲了进去。
    盖尔站在院门口,看得眼睛发直。
    他小时候哪有这福气,七八岁就跟著父母下地。
    要么就是去领主的林子里砍柴,一天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连块像样的木头疙瘩都没得玩。
    再看看这些孩子,穿著基地发的乾净衣裳,追著跑著,笑得脸蛋红扑扑的,简直像活在蜜罐里。
    “真好啊。” 盖尔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感慨。
    罗莎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是啊,多亏了凌峰大人和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