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房间內,凌峰坐立难安;
    思绪紊乱,心底蒙上一层阴影。
    等下如果不顺利怎么办?
    这半年时间,他小手笔出手现代物品换取金幣。
    然后当黄金卖给现世的金店。
    除小部分改善现世的生活条件外,剩余全部投入到苔溪镇的重建中。
    那是凌峰辛苦半年的心血,是他在异世界创业的开始,如果......
    嘎吱! 开门声打断了凌峰的沉思。
    “走吧,不要让托尔大人久等。”
    文书官面无表情地催促道,丝毫不见刚刚收下香水时的热乎劲。
    凌峰起身跟在她身后。
    早已习惯对方的光速变脸,似乎隨时都处於暴躁更年期状態。
    文书官走到一扇还算庄严的大门前,叮嘱道:
    “记住,时刻保持谦卑;
    里面不仅有执政官大人,还有苔歌城的城主——达里安男爵大人。”
    『嗯?城主?』 凌峰內心疑惑:『一城之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文书官转头看到凌峰出神,眼里丝毫没有敬畏和害怕,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喝道:“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么?!
    等下进门后,一定要时刻对里面的大人保持最大的敬意!
    否则你的下场会死得很难看!”
    文书官生怕凌峰因为冒犯大人们,而牵连到自己。
    或许也担心他死了,再也没人能给自己送那些新奇贵重的小物件。
    文书官紧紧盯著凌峰的眼睛,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观感非常矛盾。
    她非常喜欢对方送来的小礼物,但又极为厌恶这个人。
    因为她从未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该有的敬畏和惧怕。
    数月前,文书官见到凌峰的第一面,就给她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苔歌城其它平民见到她,哪个不是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缩在一旁,连直视自己都不敢。
    唯独眼前这个傢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普通人。
    明明没有任何尊贵身份和血脉,却能和没事人一样,与自己正常打招呼、送礼。
    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和他的身份差距、阶层差距。
    甚至现在,门內是文书官都要无比恭敬对待的执政官和城主大人。
    生怕会冒犯到两位大人。
    而眼前这个男人呢?
    普通平民光听到“执政官”“城主”这样的字眼,都已经嚇得两股颤颤,双腿发软。
    而他却连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未表露出来。
    就好像文书官费力描述门內的人有多么尊贵,多么令人敬畏。
    而凌峰却不知所觉,只是以一种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回看著她。
    文书官有种自己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凭什么这傢伙能这么淡定,而我身份比他还要高贵的人要这么战战兢兢......
    这一刻,文书官对凌峰的厌恶到达极致。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对大人们表现出的敬畏、害怕,活脱脱像是一个小丑。
    “哼!真是无知无畏的野小子!”
    文书官之前还以为凌峰能无视她的身份,是有所依仗。
    通过一番详细调查,才发现就是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乡野小子。
    没有任何背景。
    或许就是因为极度无知,才会表现得这么无畏吧。
    文书官在心中安慰自己,心情顿时好上不了。
    她转过头不再说话。
    给这傢伙叮嘱再多无异於对牛弹琴。
    最后如果因为冒犯大人而被处死,也是他活该。
    凌峰望著文书官的背影,感觉莫名其妙。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骂自己一句?
    真是更年期到了?
    两人没有再交谈,走廊內非常安静。
    文书官认真盯著手中的小沙漏。
    当上半瓶的最后一缕砂砾掉落,她瞬间挺背弯腰,神色极为恭敬地敲门道;
    “执政官大人,重建苔溪镇的凌峰正在门外等候,请您示下。”
    声音柔和得都有点发腻。
    凌峰一愣,难以想像这女人的破锣嗓子有一天会发出这么甜的声音。
    那好像永远都直不起来的背,挺得比马路都直。
    安静,门內没有回话。
    文书官一直保持笔挺动作,额头溢出汗水也不敢擦。
    十分钟后,就连凌峰都替文书官感到辛苦的时候,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他立刻压下所有思绪,跟在文书官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大厅。
    这是苔歌城专门召开议会的地方。
    很是空旷,两侧摆满了椅子,正前方是一个高台。
    足有两层楼高,此时正有三个人站在高台上。
    不......是一个人坐在中央,另外两个人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坐著的应该就是那位城主吧......』
    凌峰一路跟在文书官身后,走到大厅中央位置,趁机向上瞥了眼。
    曾见过一面的执政官,如一个僕人般站在城主左后方。
    右后方是身穿盔甲的中年男人。
    『骑士?』
    凌峰心里猜测,对方的打扮和影视剧中表现出的中世纪骑士大差不差。
    文书官双手叠於腹前,屈膝行礼,“尊敬的达里安男爵大人、执政官大人,骑士大人。”
    她恭敬的称呼,双膝弯曲幅度很大,一直保持脑袋微低的姿態,没有直视上面的三位大人。
    行完礼,她优雅地侧身一步,指著凌峰道:
    “这位是平民凌峰,是苔溪镇的重建负责人,还不快给各位尊敬的大人行礼!”
    凌峰丝毫不慌,早有准备。
    他上前一步,拿出高中时期上主席台演讲时的姿態,沉声道:
    “尊敬的男爵阁下、执政官阁下、骑士阁下,你们下午好。”
    他右手抚胸,一一对台上的三人点头致意。
    这个世界的贵族礼仪太复杂、太繁琐,他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
    “大人”二字更叫不出口,对所有有身份之人都直接以“阁下”来称呼。
    看到这不伦不类的行礼和称呼,台上三人顿时皱起眉头,神情不悦。
    贵族最重礼仪,最在乎尊卑有別。
    平民可没资格用“阁下”来称呼他们。
    那是他们用来称呼比自己地位更尊高之人,是上流社会的专属词。
    可不能从区区一个平民口中喊出,只会玷污了“阁下”二字。
    更况一个平民见到苔歌城两个最重要人物,还不跪下行礼,仅仅只是点头致意;
    真把自己当做是和他们一样身份高贵的人了吗?
    一下子,凌峰仅仅用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得罪了苔歌城的两位首脑人物......
    还外加一个身份比他高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