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潼关前,眾阐教修士看到这一幕后,早知现在已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绝境之下,无人再存保留之念。
    所有弟子皆將压箱底的神通与灵宝尽数拿出,一时之间,宝光冲霄,道韵纵横。
    广成子更是將元始天尊所赐的符籙拿出。
    “诸位师兄弟,此阵凶险,生死在此一举,务必全力以赴!”
    说罢,广成子率先而动。
    其余阐教弟子见状,亦齐声怒喝,將修为灌注於各自灵宝之中,磅礴法力匯成一道洪流,意图结阵自固。
    恰在此时,长耳定光仙的身影自翻腾的血雾中清晰浮现。
    他漠然望向前方严阵以待的阐教眾人,眼中无波无澜,唯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这些截教弟子就在眼前,了结因果,便在今日。”
    言罢,他將手中那杆六魂幡轻轻一摇。
    隨著幡身的晃动,万仙阵也开始运转起来,更是有一声低沉的嗡鸣,自大阵核心荡开。
    覆盖了整个旷野的万仙阵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那六道暗红光柱隨之猛然向內收缩。
    几乎同时,阵中三四千截教弟子同声诵咒。
    他们再无保留,將浑身法力注入脚下阵法。
    万仙阵匯聚的滔天伟力,与六魂幡的灭绝之力彻底融合,化为一片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
    这波纹刚一出现,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临潼关前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绽开无数细密黑痕。
    坚实的大地无声无息化为齏粉,继而被那股湮灭之力彻底抹去。
    儘管阐教眾仙的防御在此时升至极致,但万仙阵的威能已隱隱触及混元之境的门槛,绝非寻常大罗所能抵挡。
    “噗!”
    “呃啊!”
    两股力量对撞的剎那,高下立判。
    那看似坚固的阐教防线,在暗红波纹的衝击下瞬间消融崩解。
    片刻后,整个阐教战线,再无一人能保持站立,尽数瘫倒於地,场面惨烈至极。
    唯独广成子处凭藉著刚刚的那张符籙才抵挡住了那一击。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决断。
    又一张玉清符籙出现在他掌中,不同於先前所用。
    他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籙之上。
    “嗡!”
    精血没入,符籙爆发出清濛光辉。
    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无上气机轰然降临,虽仅是一缕,却镇住了方圆百丈的时空乱流。
    清光流转伸缩,瞬息化作一道透明光罩,將广成子及身后最近处几名弟子护住。
    光罩之上,隱隱有金灯悬照、瓔珞垂珠、庆云舒捲的虚影流转不息,更有阵阵清越道音自然鸣响。
    “轰隆!”
    万仙阵匯聚的暗红毁灭洪流,狠狠撞击在这混沌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震盪,表面涟漪狂涌。
    恐怖的衝击力透过光罩传来,让核心处的广成子浑身衣袍瞬间被割裂出无数口子。
    “该死,早知道会有今日这种情况,就应该找老师要一张能够抵挡圣人之力的符籙了!”
    他不顾一切地將法力注入那符籙之中,身形在滔天血海与毁灭波纹的衝击下,如礁石般屹立不倒。
    然而,也仅此而已。
    以他为中心,这丈许方圆的光罩以及部分临潼关城池,成了血色怒海中唯一的孤岛。
    光罩之外,早已是末日景象。
    巍峨的临潼关城墙大片大片地消失,关內更不知有多少生灵在余波中泯灭。
    而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罩,在无边无际的暗红波纹持续冲刷与侵蚀下,已经出现了一些纹路。
    广成子手中的玉清符籙光芒正逐渐黯淡,他浑然不顾,只是抬头望向大阵中央的长耳定光仙。
    他没想到万仙阵的威力,竟可怕至此。
    若非元始天尊赐下的这枚符籙,今日恐怕阐教眾仙,便要尽数陨落於此。
    阵眼处,长耳定光仙將广成子这番情態尽收眼底,他声音平淡,却清晰穿透阵法的喧囂,直达广成子耳中:
    “同为圣人门下,你有这等护身之物,倒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这符籙只能抵挡准圣修士,而且此等符籙,你似乎也仅此一张了吧。”
    言罢,长耳定光仙不再多言,缓缓抬起手中的六魂幡,引动著整座万仙阵的气机开始新一轮的匯聚与流转。
    更为磅礴骇人的毁灭波动,正在阵中酝酿。
    此时的广成子,心已沉至谷底。
    他不仅已无任何后手可用,方才催动玉清符籙抵御阵法衝击,自身法力也是损耗极巨,短时间难以恢復。
    而四周倒地或勉力支撑的阐教同门,大多身受重伤,凭他此时状態,根本不可能將眾人安然带走。
    就在广成子几近放弃,而暗处的太白金星也已准备不顾一切出手干预的剎那,陆压却突然出现在了万仙阵前。
    几乎在同一时刻,太白的身侧,一道五彩光华悄然浮现。
    熟悉的嗓音带著几分特有的清越,在太白耳边响起:
    “道友,看来眼下这般局面,似是有些超出你先前的预料了。”
    太白霍然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然来到身侧,正与他一同眺望阵前形势的孔宣,脸上难掩惊讶:
    “是你?你怎的来了?就不惧那准提圣人顺手將你拿了,充作西方坐骑?”
    孔宣目光仍注视著前方威压滔天的万仙阵,神色平静,唯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锐芒:
    “前线告急,贫道既知此事,岂能坐视不理?
    况且既已窥得一线天机,知晓某些未来,贫道又岂会毫无准备。”
    太白闻言,眼中闪过恍然,隨即重重一点头,压下心中杂念,战意升腾:
    “既然如此,那一会便请道友一同出手吧。”
    另一边,陆压现身之际,长耳定光仙也不由一怔。
    这显然不在原先商议之列,但他並未深究,手中攻势亦未停顿。
    准提此举,实则另有所图,那便是他看中了云中子与玉鼎真人等几个阐教弟子。
    既然已决心与通天结怨,那多一人少一人並无分別。
    既然如此,不如將阐教门下几位根基深厚的弟子一併纳入西方教。
    玉鼎真人为盘古齿骨所化,跟脚不凡,云中子乃福德真仙,气运绵长。
    若能收归门下,西方教底蕴必將再厚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