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0章 事不过三!
    一日之后,江淮城。
    暮色沉沉,天边的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將整座城池染成了暗红色。
    赵田率领八千残兵败將,狼狈不堪地回到了江淮城。
    士兵们个个带伤,衣衫襤褸,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
    赵田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他的鎧甲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作为镇守丰阳的主將,他丟失了城池,还损兵折將,已经心存死志。
    帅府內,李敬正在与几名將领商议军务。
    他站在沙盘前,手中握著一根细长的木棍,指著江淮城周边的地形,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连日来,楚军的动向让他寢食难安。
    楚寧已经到了信阳,冉冥又在信阳城外打了胜仗,如今丰阳城又失守了,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整个战局。
    一名亲兵匆匆走进厅內,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將军,赵田將军回来了,正在门外求见。”
    李敬放下木棍,转过身,目光如电:“让他进来。”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赵田低著头,走进厅內。
    他走到李敬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叩首,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满是愧疚与绝望:“將军,末將无能,丟了丰阳城,请將军治罪!末將愿以死抵罪!”
    李敬望著跪在地上的赵田,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目光如同刀锋,刺得赵田浑身发冷。
    周围的將领们面面相覷,有的面露不忍,有的低声嘆息,有的则暗暗摇头。
    一名老將上前一步,拱手道:“將军,赵將军虽然丟了丰阳城,但也是尽力了。”
    “楚军有备而来,又是里应外合,换了谁去,也未必守得住。”
    “恳请將军从轻发落,给赵將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另一名年轻將领也站了出来,抱拳道:“將军,末將也恳请从轻发落。”
    “赵將军跟隨將军多年,忠心耿耿,屡立战功,如今虽然败了,但罪不至死,请將军三思。”
    其他將领也纷纷出列,为赵田求情。
    李敬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待眾人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厉:
    “赵田,你把战斗经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若有半句隱瞒,本帅定斩不饶。”
    赵田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將战斗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从楚军在南门佯攻,到城东突然杀出黑衣人打开城门,再到白马骑兵冲入城中肆意践踏屠杀,最后到他留下五千人断后,自己带人从西门撤退。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连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当他说到城內有楚寧安排的內应,黑衣人趁乱打开城门时,李敬的脸色终於好转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释然:
    “看来是楚寧早有安排,事先在城內布置了內应。”
    “这也怪不得你,起来吧,这条命本帅不杀,
    留著你自己戴罪立功。”
    赵田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声音哽咽:“谢將军不杀之恩!末將定当竭尽全力,戴罪立功,以报將军大恩!”
    他站起身,退到一旁,垂手恭立。
    李敬转过身,走回沙盘前,目光落在復阳城的位置上,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沙盘的边缘,发出“篤篤”的轻响,在寂静的厅內迴荡。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脸色骤变。
    “不好!”
    他沉声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焦急:“楚寧在丰阳安排了內应,同样也可以在復阳安排內应。”
    “若是復阳城也丟了,江淮城就成了孤城,后果不堪设想!”
    周围的將领们闻言,脸色也是大变。
    他们都知道,復阳城是江淮城的东面屏障,若是復阳城丟了,江淮城就失去了侧翼掩护,楚军就可以从东面直接威胁江淮城。
    到时候,江淮城就算再坚固,也守不住。
    李敬猛地转过身,对身后的亲兵厉声道:“来人,立即飞鸽传书给復阳的孙宇將军,让他提高警惕,严防楚军內应。”
    “尤其是城门和城墙,要加强巡逻,不许任何人靠近。”
    “同时,让他在城內搜查可疑之人,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李敬又道:“江淮城也不得不防,传令下去,在城內搜查可疑之人,尤其是那些新来的商贩、乞丐、和尚、道士,都要严加盘查。”
    “凡是来歷不明者,一律拿下。另外,加强城门的守卫,没有本帅的令牌,任何人不得出入。”
    “凡是来歷不明者,一律拿下。另外,加强城门的守卫,没有本帅的令牌,任何人不得出入。”
    “城內的百姓也要登记造册,每家每户都要查清楚,不许有任何遗漏。”
    一名將领抱拳道:“遵命!末將这就去办!”
    李敬挥了挥手,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去吧,都去吧。加强戒备,不得有误。”
    眾將齐声应诺,纷纷领命而去。厅內只剩下李敬一人。
    李敬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復阳城的位置上,久久没有移动。
    他的脸上,方才的威严与冷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楚寧,你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四月的春风裹著花草的清香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脸上的阴霾。
    他望著窗外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深邃如渊。
    他知道,这场仗,越来越难打了。但他不能退,也退不了。
    他是大唐的將军,是二十万大军的统帅,是陛下的股肱之臣。
    他必须守住江淮城,必须挡住楚寧。
    否则,大唐就完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中只剩下坚定与决绝。
    他转过身,走回沙盘前,继续研究著地形和兵力部署。
    窗外,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而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正在前方等待著他们。
    他虽然输给楚寧两次,但他相信事不过三!
    何况,这次他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