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0章 朕要看你的诚意
    州衙后堂,烛火通明。
    贾羽大步走进后堂,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沈括已被拿下。”
    楚寧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如电:“说。”
    贾羽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微臣带人围攻沈府,沈括闭门不出,还豢养了一批死士负隅顽抗。
    双方激战近一个时辰,微臣调来攻城器械,这才攻破沈府,將沈括一干人等擒获。
    沈府已被查封,沈家族人全部被押入大牢,听候陛下发落。”
    楚寧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想不到那沈括,居然还真养了死士。
    看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若不是朕先下手为强,这扬州城怕是要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带上来,朕倒要看看他还有何话要说!”
    贾羽转身朝堂外喝道:“带沈括!”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沈括被两名锦衣卫押上大堂。
    他的青色长袍上沾满了血跡,头髮散乱,面色苍白,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走到大堂中央,他停下脚步,冷冷地望著高高在上的楚寧,却不下跪。
    贾羽脸色一沉,厉声道:“沈括,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沈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倔强:
    “贾大人,事已至此,我沈括已是死路一条。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硬气一些,何必跪著求饶,徒增笑柄?”
    贾羽的脸色更加阴沉,正要开口训斥,楚寧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楚寧的目光落在沈括身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沈括,朕问你,你为何要杀凌浩然?为何要刺杀朕?”
    沈括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直视楚寧,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陛下,草民与杨文德有旧,当年杨文德在朝为官时,曾对草民有恩。
    如今杨文德反叛,被陛下所杀。陛下此番来扬州,明面上是为了筹集粮草,暗地里却是要清算杨文德的旧部。
    草民思来想去,陛下迟早会查到草民头上,到时候,草民和沈家,还有活路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在大堂內迴荡: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了凌浩然,嫁祸给陆家,再杀了陆家,嫁祸给王家,最后把萧家和袁家也拖下水。
    等你们几败俱伤,我沈家就能在扬州一手遮天。到时候,就算陛下要动我沈家,也要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惨澹的笑容,声音低沉下来:
    “可惜,草民棋差一招,还是输了,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陛下要杀要剐,草民悉听尊便。”
    楚寧冷冷地望著他,目光如同刀锋,刺得沈括浑身发冷。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厉如铁:“沈括,你犯下如此大罪,整个沈家都將为你陪葬。
    你以为,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罪,朕就会放过沈家?做梦。”
    沈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堂內一片死寂。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將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
    沈括站在那里,浑身剧烈地颤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想起沈家的老老小小,想起那些无辜的族人,想起他们惊恐的眼神和绝望的哭喊。
    他以为,只要自己扛下所有罪,皇帝就会放过沈家。
    但他错了。
    皇帝要的,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命。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中只剩下疲惫与绝望。
    他缓缓跪下,膝盖撞击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望著楚寧,声音沙哑而颤抖:“陛下,草民罪该万死。
    但沈家的其他人,確实不知情。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参与。
    求陛下开恩,给他们一条活路,草民愿意……愿意用一切来换。”
    楚寧冷冷地望著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在沈括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將他看穿。
    沈括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颤抖,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他知道,楚寧在等。
    等他自己开出条件。
    若是他的条件能打动楚寧,沈家才有活路。
    若是不能,沈家就完了。
    他必须拿出足够有分量的东西,才能换回沈家几百口人的性命。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而坚定:“陛下,草民愿意交出沈家所有的家產,充入国库。
    沈家在扬州经营数十年,商铺、田地、宅院,价值数百万两白银。
    草民全部献给朝廷,只求陛下饶了沈家其他人。”
    楚寧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望著他。
    沈括咬了咬牙,继续道:“草民还知道一些事情,杨文德在扬州的时候,还联络过其他几家。
    谢家、顾家、朱家,都跟杨文德有往来。
    草民有证据,有帐本,有书信,只要陛下饶了沈家,草民愿意全部交出来。”
    楚寧的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却依旧没有说话。
    沈括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更加急切:“陛下,草民还知道,杨文德在扬州藏了一批银子,足足有五十万两。
    那是他准备用於起事的军餉,藏在城外的一个隱秘地方。
    只有草民知道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只要陛下饶了沈家,草民愿意带人去挖出来,全部献给朝廷。”
    楚寧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玩味:“沈括,你倒是捨得下本钱。”
    沈括连连叩首,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陛下,草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沈家几百口人的命,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
    楚寧望著跪在地上的沈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括,你的条件,朕可以考虑,但朕要看看你的诚意。
    先把帐本、书信和那批银子的下落交出来,若是属实,朕可以饶你沈家其他人的性命,至於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冷厉如刀:“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