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6章 招兵买马
    定南城內,气氛凝重。
    杨丰年下达了坚守城池的命令之后,朱厚明便立刻开始著手准备守城事宜。
    作为跟隨杨丰年多年的老臣,他深知此刻的处境有多危险——城外,楚寧的大军隨时可能兵临城下。
    城內,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若不能儘快做好守城准备,定南城恐怕撑不了几天。
    朱厚明坐在府衙的偏厅中,面前摊开著一张定南城的详细地图。
    他的身边,站著几名文吏和武將,等待著他的吩咐。
    “传令下去!”
    朱厚明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沉稳:
    “即刻在城內各处张贴告示,招募青壮年编入守军。
    凡年满十六岁、不满五十岁的男子,均可应募。
    应募者,每日供给三餐,另发餉银五十文。”
    一名文吏连忙记录,隨即问道:“朱长史,招募多少人合適?”
    朱厚明沉吟片刻,道:“先招两万,不够再招。”
    “是!”
    “另外,”朱厚明继续道,“在城內各处设立徵集点,徵集守城所需的物资。
    滚木、擂石、热油、金汁、弓箭、刀枪,凡是能用来守城的,都要徵集。各家各户,有富余的,都要交出来,官府按价收购。”
    又一名文吏记录完毕,领命而去。
    朱厚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灰濛濛的天空,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措施,未必能奏效。
    城內百姓,早就对杨丰年的统治心怀不满。
    如今杨丰年兵败归来,灰头土脸,百姓们更是人心浮动,谁愿意为这样一个败军之將卖命?
    但他別无选择。
    一个时辰后,定南城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徵兵的告示。
    几名衙役敲著锣,走街串巷,高声喊著:
    “都听好了!主上有令,招募青壮年守城!年满十六、不满五十的男子,均可应募!每日三餐,另有餉银!快来应募啊!”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紧闭的门窗和沉默。
    那些百姓,透过门缝偷偷望著外面的动静,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有的低声议论,有的摇头嘆息,有的则满脸不屑。
    “应募?给那个败军之將卖命?做梦!”
    “听说城外是朝廷的大军,楚寧皇帝亲自领军,那可是真龙天子,咱们帮著反贼打皇帝,那不是找死吗?”
    “就是就是。谁去谁傻。”
    一天下来,应募者寥寥无几。
    那几个徵兵点前,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实在活不下去的乞丐,犹豫著上前询问了几句,但听说要上战场,又缩了回去。
    朱厚明得知消息,脸色铁青。
    “一群刁民!”
    他狠狠拍著案几,咬牙切齿道:“主上平日里待他们不薄,如今大难临头,他们竟敢如此!”
    他来回踱步,眼中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良久,他停下脚步,对身旁的武將道:
    “传令下去——从今夜开始,挨家挨户搜查!”
    “凡是家中有年满十六、不满五十的男子,一律强征入伍!敢有反抗者,以通敌论处,当场格杀!”
    那武將一愣,有些犹豫道:“朱长史,这恐怕会引起民怨。”
    朱厚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民怨?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民怨?”
    “若不儘快凑足守城兵力,等楚寧大军一到,你我都要死!去吧!”
    武將不敢再言,抱拳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定南城內,一场大规模的强征开始了。
    一队队士兵,手持刀枪,举著火把,挨家挨户踹开门,衝进去搜查。
    一时间,哭喊声、怒骂声、哀求声,响彻整座城池。
    “出来!都出来!凡是男的,都给我出来!”
    “官爷,我家儿子才十五岁啊!求求你放过他吧!”
    “十五?长得这么壮实,十六也够了!带走!”
    “爹!爹!我不去!我不去啊!”
    “你们这些天杀的!我跟你们拼了!”
    “噗——!”
    刀光一闪,鲜血喷溅。那试图反抗的老人,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儿子被士兵强行拖走,哭喊著回头望去,却只能看到父亲那渐渐冰冷的尸体。
    另一户人家,一名年轻的妇人抱著襁褓中的婴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官爷,我丈夫去年就战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那士兵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但刚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她家那破旧的房屋上。
    “这房子不错,拆了,滚木擂石正缺材料。”
    “不——!”
    房屋在铁锤的砸击下轰然倒塌,那妇人抱著孩子,瘫坐在废墟前,泪流满面,撕心裂肺。
    又是一户人家,一名中年男子被士兵从家中拖出,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死死拉著他的衣角,哭喊著不肯鬆手。
    “放开我丈夫!你们这些强盗!”
    一名士兵不耐烦地一脚踹开那女人,挥刀就要砍下——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朱厚明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角,冷冷地望著这一幕。
    那士兵连忙收刀,躬身道:“朱长史,这女人阻碍军务。”
    朱厚明摆了摆手,淡淡道:“孩子无罪,不要滥杀,男人带走,女人孩子留下。”
    他转身离去,身后,那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啼哭声,久久不息。
    整整一夜,定南城內鸡飞狗跳,哀鸿遍野。
    那些被强征的青壮年,被绳索捆绑著,一串串押往军营。
    他们有的满脸愤怒,有的目光呆滯,有的则低声哭泣,但没有人敢反抗。
    那些反抗的人,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躺在街头巷尾,血流成河。
    而那些被拆毁的房屋,那些被抢走的粮食,那些被砸烂的家什,则成了这座城池的伤疤,深深地刻在每一个百姓的心头。
    天边,终於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的强征,终於结束了。
    朱厚明站在府衙门前,望著那些被押往军营的青壮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文吏道:
    “清点一下,多少人?”
    文吏连忙翻开手中的册子,稟报导:“回朱长史,一夜强征,共徵得壮丁三万二千余人。”
    朱厚明微微頷首,捋了捋鬍鬚:“三万二千,加上原本的守军,差不多有五万人了。够用了。”
    他望向城外那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楚寧,你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那两万多人,怎么攻下这五万人坚守的定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