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伸伸手想揉她的脑袋,却被她一偏头躲了过去,气呼呼的开口:“二叔,我不是小孩子了!”
    江尘笑著开口:“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子,你现在是家里最得力的!”
    “等我们山里的商路稳定下来,缺的东西会一点点换过来的。只不过粮食永远都不够,今年旱灾肯定还会吸纳不少流民。”
    “我知道,一直都记著帐呢。”沈砚秋將自己学的那些记帐法全部交给了江晓芸,江晓芸看帐目也清楚了不少。
    两人正说著,前面的江能文兴奋地跑过来:“二叔,野鸡!”
    几人赶紧过去,许久没有看江能文的射艺,这次倒是给了他些惊喜。
    一把弹弓被江能文玩得花里胡哨,三十步外的那只野鸡被他用石弹打得翅膀断裂,追云几步追了上去,叼了回来。
    这身手可远比自己刚穿越过来时要强上不少。
    江尘和江晓芸也各有收穫,都是野鸡、兔子之类的。
    狩猎半日,三人索性就在山里支起火烤鸡吃。
    江尘看江能文洋洋得意,趁势就问其学业。
    刚还得意的江能文顿时说得磕磕绊绊。
    他生性爱玩,打猎习武向来上心,唯独读书学业渐渐落下了。
    加之他和自己的亲近关係,镇上义学请来的落榜秀才,也从不敢严加管教。
    江尘心里也警惕起来,要是给侄子养歪了,到时候大哥可要找自己麻烦的。
    而且之后江家的家业也需要江能文帮忙看著,只会打猎可不行。
    心中想著,江尘已经准备回去之后,把他交给沈朗带了。
    好好管教一阵,应该能迅速纠正过来。
    不过今天进山,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反倒开口:“赶紧吃,我刚刚发现了狐狸的踪跡,吃完了我们打狐狸去,给你们娘亲做衣裳。”
    本来有些怏怏的江能文,立刻抬头:“二叔,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看到狐狸了?”
    少年极其兴奋,全然不知自己回去后將要面临什么。
    “赶紧吃,吃的慢了,可就让它跑了。”
    江尘自是没看到,狐狸这种猎物极其机警,一般人哪能打到?
    不过,好不容易进山一次,他索性用了三日的星华,卜卦找了一下附近的猎物。
    也带侄子侄女好好尽兴一番。
    当日下山,镇上百姓见江能文背著狐狸,趾高气扬地从山上下来。
    皆是弯腰行礼,满口称讚小郎君威武。
    江能文听得心花怒放,步履不羈,一步三摇地往家里走去,模样颇为自得。
    江尘在旁边看著,也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这般年纪,整天有人恭维,哪能不飘的?
    於是刚一踏进家门,江尘便直接把他交到了沈朗手中。
    没过多时,院里就传来阵阵哀嚎哭喊声,想来定是挨了板子受了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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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明,江尘还没睁眼,就被屋外嘈杂的喧闹声吵醒。
    起身听完门口镇兵的稟报,立刻往三山镇下游赶去。
    在三山镇与长河村的交界地界,两拨人马已然两两对峙。
    果然和江尘预料的差不多,赵和泰回去之后,煽动长河村的村民过来找事了。
    粗略放眼望去,河岸旁黑压压的站满了人,手中提著锄头、木棍,估计长河村大半青壮都过来了。
    其中还有不少面孔江尘眼熟得很,应该就有去年在三山镇討生活的那批人。
    只是这些人大多挤在后排,不敢站到最前排,仿佛怕被认出来了。
    江尘极目远眺,赵和泰並不在这里,赵家那位管家也不见踪影,贾凡也没出现。
    而与长河村相比,三山村这边就站了稀稀拉拉的十几人。
    这般天气,各家都要下地忙活,一天水都不能停,哪有人守在这里边?
    所以一时间,气势被长河村稳稳压了一头。
    对面人多势眾,领头者也就毫不忌讳地昂首喊道:“你们把水都截走了,让我们没水可用,凭什么不肯放水下来?”
    当即有人反骂回去:“放你娘的屁!水是我们自己挖渠引水蓄的,要用你们自己不会挖水库!”
    “入你娘的!我们修库铲雪蓄水的时候,你们在家躺著,到了这时候,还有脸上门要水?!”
    长河村的人不少,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索性不再接茬,反正他们人多势眾,举起手中锄头怒声喊道:“跟他们废话!直接挖开堤坝放水!
    河水本就该是我们大家的,凭什么只有你们用!”
    三山镇的几座水库都依河而建,用分水渠跟河道连通,以此保证旱涝时节皆能调度水源。
    若是真被强行挖开,库中蓄水尽数泄入河道。
    长河村就算能分到些许,大半水源也只会白白浪费。
    可对面那些人哪里顾不上这些,反正你不让我用,那就都別用!
    有人喊著,已经举著锄头就往前猛衝了。
    三山镇来的人虽然不多,可听说他们要挖开堤坝,也是分毫不让。
    人群里有人认出领头的人,瞪著眼对其怒骂:“赵维春,我肏你娘的!去年你在三山镇吃的比谁都多,开了春扭头就走,现在还有脸上门来要水?”
    被点名的赵维春脸色被点名,却是丝毫不羞,反倒嬉笑道:“你这么说,那水库修的我也出了一份力,水也该给我用,赶紧给我让开!”
    同时奋力的往前挤去。
    他身后的人群也一股劲把他往前推搡。
    还有几人绕到侧边,悄摸摸地朝著水库方向奔去。
    顾二河一直在远处静静观望,见江尘走来,开口问道:“尘哥,要不要把镇兵调过来?”
    眼下只是推推搡搡,但双方人手里都拿著锄头,若是打起来见了血,那可就没那么好拦了。
    江尘却摇头制止:“不急,让他们打吧。”
    三山镇大多数人都是去年招募来的流户,他们在三山镇吃饱了饭,他们在三山镇种地,可心里到底有没有归属感,江尘也不知道。
    所以,他需要一场保卫战。
    让那些流户,镇民拿起种地的锄头、草叉,保护自己的田地和水源。
    这一战过后,他们应该会本能地以三山镇民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