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朗正想说:世间所有的《武道真经》原本,尽数被各大顶级士族私藏封存。
    裴氏即便是底蕴深厚,能私藏两本,就已经是极不容易了。
    可他话音未落,就见江尘从怀中取出两册古朴书卷。
    沈朗下意识探头望去,待看清书页上金丝暗刻的大字后,心底骤然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抬头看向江尘,颤声问道:“这是什么?”
    江尘將书卷又往沈朗面前推了推,笑道:“上面不是写著名字吗?
    看著好像是《武道真经》的原本,但我不知真假,岳丈素来精研古籍,不妨辨辨真偽。”
    沈朗有些迟疑地將《武道真经·步战篇》接到手中。
    指尖抚过纸页,细细研磨后,心中那股荒谬感更甚:“是古纸!”
    说罢他迫不及待翻看內里內容,越看越是心惊。
    书中从新兵锻体到军伍结阵,练兵法门一应俱全,记载得详尽无比,其中诸多兵法精髓,甚至能与他曾经读过的传世兵书相互印证。
    大略瀏览完內容,他又逐页查验纸页材质与墨色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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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书页对著天光细细端详后,整个人面色涨红。
    扭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江尘:“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江尘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態:“岳丈觉得这是真的?”
    沈朗深吸一口气。
    掀起一页书页递到江尘眼前,对著天光示意:“书页以金丝暗刻,纸张绝对存世百年有余,內里每一页古纸之中都掺有细密金丝。”
    江尘这才留意到,纸页在日光下泛著细碎金光,確確实实称得上金册秘卷。
    沈朗接著解释:“若只是寻常仿本,不会耗费心力將金丝织入纸中。
    更何况这般细密的金丝掺制工艺,还能丝毫不影响笔墨书写。这等技艺早已隨前朝覆灭失传,后世之人根本无力仿製。
    凭这一点,我有八成把握確定,这就是真经原版的《步战篇》,再加上书中独有的心法秘要,几乎没有造假可能。”
    他抬眼紧紧盯著江尘,语气带著几分紧张:“你究竟从哪里得来的?而且还是整整两册?”
    顿了顿。
    他神色越发凝重:“你该不会和白莲教有所牵扯吧?”
    他是见过白莲教妖人的,生怕江尘与白莲教人有所合作,那只会將三山镇拉入深渊。
    江尘闻言摇头:“机缘巧合罢了。
    裴氏將偷东西的白莲教眾抓捕,那些教眾却早把两册真经藏在了別处,最后被我捡了便宜。
    也正因搜寻这两本秘卷,我才耽搁了归期,回来得这般晚。”
    “就这么简单?”
    “稍微复杂一些,但总归是没什么危险。”
    沈朗也心知事情不会像江尘说的这般简单。
    但不论过程何等凶险,江尘终究將这无价至宝带了回来。
    他看著江尘,不知该感慨他胆大包天,还是讚嘆他运气逆天。
    多少顶尖士族穷尽世代都想求得一册真经真跡,最终全落到了这小山村中。
    拋开武道价值不谈,单是这份古籍的收藏价值,就已是千金难求。
    沈朗握著两个册子,不捨得鬆手:“你若是愿意转手变卖,仅凭这两册书卷,足以保你江家三代荣华无忧。”
    江尘闻言摇头:“有命拿,也得有命消受。
    我今日要是將真经的消息泄露出去,不出明天,裴氏与白莲教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对我下手,到时候哪里还有三山镇在?”
    沈朗微微頷首:“这倒也是……我也只是让你知道其中珍贵,不会让你外泄。”
    说罢,他才恋恋不捨地挪开目光。
    问道:“那这两册真经,你打算如何处置?”
    “自然是用在实处。
    《步战篇》可用来镇兵锻体、操练士卒,假以时日,三山镇便能练出一支精锐精兵。
    《弧矢谱法》也有批量训练弓兵的完整法门,能大幅提升镇中武力。
    若是能练成三百人的精锐弓队,日后正面迎敌,无论对上何等势力,我们都绝不会落於下风。”
    不论是《弧矢谱法》还是《步战篇》,对如今的江尘来说,都比什么世代荣华重要得多。
    书中武道心法,能与他自身的拳脚枪术相互印证补齐。
    更能用来整训兵马、筑牢根基。
    有了这两册真经,江家的底蕴甚至能慢慢追赶真正的士族。
    倘若当年周家能手握这两卷秘卷,潜心发展三代,绝不会落得如今任人揉捏的下场。
    沈朗沉吟片刻:“你暗中找人手抄誊写副本,再將抄本拆分打散、零散传阅,万万不可按原序流出,免得被有心人推演完整战法。”
    江尘明白其中利害,点头应下:“好。”
    他今日拿出原本,本就是想打探真经的秘密。
    沈朗也没能解密,却还是告知了许多前朝经书的相关秘闻。
    这让江尘心中有了新的盘算。
    日后若有机会,或许能想办法探寻其余十册真经的下落。
    要是集齐全部,说不定真有什么秘密。
    江尘:“不如还是由岳丈你来誊抄一遍吧。”
    这两册原本,他肯定是不放心交给其他人的,自己字跡潦草难辨,中间还得画图,抄录之后怕是別人都看不懂。
    也只能交给沈朗了。
    虽然沈朗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本就嗜书如命,寻常人求都求不到一睹真经原本的机会,如今有亲手誊抄传世秘卷的机会,怎能错过。
    “那我就把手边的事放一放,先抄书。”
    看著沈朗已经迫不及待地將书揽到身前,江尘道了声辛苦岳丈才离开。
    临走时,还特意安排两名镇兵守在院门外,严防外人靠近。
    处理完家中诸事后,江尘便独自踱步到镇旁的河道边。
    江尘独自踱步到镇旁的河道边。
    他走时,河水虽然算不得充沛,但还能及膝,还能隱约看见游鱼。
    而如今,河道最深处的水深已不足两指,大半河床都裸露著。
    仅剩一个个浅道,里面混著浑浊泥浆。
    整个三山镇已无人下河取水,如今全镇的灌溉用水,都依靠提前修筑囤积的水库。
    也幸好是江尘在开春之后,又让扩大了水库,那些积攒了半年的雪水、河水,如今终於派上了救命的用场。
    放眼整个永年县乃至北方地界,恐怕也只有三山镇的百姓,能在今年的大旱中过得这般安稳。
    江尘巡视几个水库后,又把王潜叫了过来,確定他和方土生已经验算过,如今三山镇的存水足够用上两月有余,他心中那块石头才彻底放下。
    这些存水应该足够三山镇度过这场旱灾了。
    三山村內,一切如常。
    下游的长河村,与之確实天壤之別。
    长河村附近,原本是整条河道最深的主河段。
    如今最深处也仅剩小臂深浅的积水。
    一位老农艰难从河道里挑出两担河水,辛辛苦苦挑到田边浇灌。
    可木桶倒出的水中,大半都是浑浊泥浆,根本没办法浇完半亩田地。
    他看著乾裂的田地,坐到地里痛哭起来。
    周围百姓见此情景,也纷纷红了眼眶,暗自抹泪。
    有人仰头望著烈日悲声怒骂:“老天爷,你是瞎了眼吶,这是要將人逼得没活路啊!”
    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有好年景了,一年涝一年旱,这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有人拉住指天骂娘的人。:“去找员外吧,拜拜龙王,现在也只能求龙王降一场雨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