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数日,江湖震动。
    风中之神在江湖上四处搜寻“天门”的踪跡。
    凡是跟天门沾上一星半点关係的势力,全都被他一一荡平。
    冀州,铁拳门。
    此刻铁拳门內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一群身穿黑袍、面戴诡异面具的神秘人,正对铁拳门的弟子展开屠杀。
    “顺我天门者昌,逆我天门者亡!”
    为首的黑袍人手持长剑,语气森然。
    铁拳门掌门浑身浴血,单膝撑地,身后是几个颤抖著护在一起的年幼弟子。
    他用最后的力气护著身后的孩子们,怒目圆睁:
    “什么天门!我铁拳门从来没听过!要杀便杀,少废话!”
    “不识抬举。”
    黑袍人冷哼一声,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奔掌门的咽喉而去。
    掌门的瞳孔骤缩——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但身子却往后仰了一分,想多挡一息,给身后的孩子们多爭一息逃命的时间。
    千钧一髮之际——
    “呼——”
    一阵狂风凭空而起,捲起漫天沙尘。
    那道凌厉的剑气在狂风面前,竟如风中残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什么人?!”黑袍人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取你命的人。”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炼狱。
    风沙散尽,一道修长的身影傲立当场。
    长发乱舞,衣袂翻飞,周身煞气繚绕,如魔神降世。
    “是你?聂风!”
    黑袍人认出了来人,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异色——
    非但没有惊惧,反倒透出一丝亢奋。
    聂风!帝释天点名要抓的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要拿下此人,带回天门献给帝释天,就是泼天的大功!
    黑袍人握紧了长剑,嘴角在面具后头疯狂上扬——
    他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信,心想凭自己的实力,拿下一个聂风绰绰有余。
    “聂风!你四处追杀我天门中人,今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说完了?”聂风面无表情,“说完了就去死吧。”
    他身形一动,风神腿——”捕风捉影”赫然发动!
    快!
    快到了极致!
    场上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漫天腿影就已经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砰砰砰砰!”
    连串沉闷的爆裂声骤然响起。
    行凶的天门嘍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踢得骨断筋折,倒飞而出,当场毙命。
    转瞬之间,场上还站著的,就只剩下那个为首的黑袍人了。
    黑袍人惊骇欲绝。
    他虽然知道聂风厉害,但没想到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握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剑刃碰著护手,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他刚要提剑反抗,眼前一黑——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呃……”
    聂风单手將他提了起来。
    双目赤红,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声音森寒刺骨:
    “说!天门在哪?我爹在哪?”
    黑袍人悬在半空,双脚乱蹬,面具下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听到“我爹”两个字,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但隨即,他想到了帝释天的命令,眼中浮起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咳……咳咳……想找人?去……去极北……天门……”
    “极北?”聂风目光一凝。
    “嘿嘿……帝释天……早就恭候多时了……只怕你……有去无回……”
    “咔嚓!”
    一声脆响。
    聂风面无表情地捏断了他的脖子,隨手將尸体丟到了一旁。
    “极北……天门……”
    聂风遥望北方,目光穿透层层云雾。
    “帝释天——不管你是神是魔,敢动我聂风的家人,我定叫你碎尸万段!”
    狂风呼啸,衣袍猎猎作响。
    下一刻,青影一闪,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天地之间。
    铁拳门掌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两手还死死护著身后的弟子们。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弟子怯生生地拉了拉掌门的袖子:
    “师……师父,那人走了……”
    掌门怔了半晌,猛地一把將几个弟子搂进了怀里,虎目含泪,却只说了两个字:
    “没事了。”
    极北之地,天门。
    漫天风雪之中,神官疾步掠至冰壁之前,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启稟帝释天!步惊云与其子步天,已现身於天门入口二里之外!”
    “哦?”
    话音刚落,原本平滑如镜的冰壁忽然开始异变——
    冰面缓缓凸起,冰屑纷飞,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凭空成形,悬浮在半空之中。
    面容威严,目光诡异。
    一声淡漠縹緲的笑,从冰雕口中传了出来:
    “嘿嘿……步惊云,终於来了。”
    “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快几分。”
    “神將听令!”
    “属下在!”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暗处踏了出来,周身火雷之气繚绕翻涌,双目中的战意早就按捺不住了。
    “率眾人界高手,去『迎接』这对父子。”
    “领命!”
    神將咧嘴一笑,抱拳一礼,转身大步踏了出去。
    周身杀气腾腾,如同出笼的凶兽。
    冰原之上,罡风凛冽,捲起千堆雪。
    步惊云父子踏雪而行,足下无痕,只有衣袂破空的猎猎声响。
    步天走在步惊云半步之后,不时用眼角余光瞄著父亲。
    步惊云一如既往地沉默——
    从出发到现在,一路上加起来没说过十句话。
    但步天早就习惯了。
    他爹就是这种人,话越少,战意越浓。
    远处,一座悬崖之巔,一座巨大的阴阳石门巍峨耸立,宛若天堑,隔绝凡尘。
    “那就是……”步天剑眉微蹙,面色凝重。
    话音未落——杀机骤降!
    “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破雪而出,瞬间形成了合围之势。
    为首一人劲装披风,周身火雷罡气激盪翻涌。
    神將居高临下,睥睨著步惊云父子,冷笑声震天:
    “步惊云!上回渡口那一战,你不过是我手下败將,狼狈得跟丧家犬似的。”
    “今天怎么著?还带了你的宝贝儿子来送死?”
    步天怒目圆瞪,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步惊云身前,拳头攥得死紧。
    步惊云伸出一只手臂,不轻不重地把步天按了回来。
    步天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只见步惊云神色如冰,云袖轻拂,对神將的嘲讽置若罔闻。
    上次在渡口输了那一场,是因为顾忌著无名的安危,不敢放开手脚。
    如今再无牵掛——正好一雪前耻。
    他微微侧过头,淡然问了一句:
    “天儿,怕吗?”
    步天挣开父亲的手臂,昂首挺胸,双目精光暴射,战意如虹:
    “不怕!”
    说完,少年一步踏出,周身真气轰然鼓盪,脚下的积雪被气劲震得向四面八方炸开。
    他朗声道:“爹,你就瞧好吧!”
    步惊云看著儿子的背影,冰冷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话音未落,步天已经动了。
    少年身形乍动,如惊鸿照影,裹挟著初生之犊的锐气,悍然撞入了天门阵中。
    步惊云的目光在儿子身上停了一瞬——没有阻拦,也没有多话。
    雏鹰不经风雨,永远学不会飞。
    “黄口小儿,找死!”
    眾高手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虽惊不乱。
    为首两个天门高手冷哼一声,长刀出鞘,寒芒如电,一左一右分袭步天双肩。
    刀势沉稳,寒气森森,是浸淫多年的老辣刀法。
    步天不退反进!
    身形凌空诡折,竟在刀光的缝隙间穿梭而过,险之又险。
    “雷霆无尽!”
    错身的剎那,双掌轰出。
    掌心炸响出一声惊雷,浩瀚內力狂涌而出,威势惊天!
    轰!
    四掌相对,气劲爆裂!
    两名高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脚下雪地直接深陷下去半尺,面色潮红,虎口迸裂,刀柄上的血跡清晰可见。
    其中一人低头一看——
    自己的刀刃竟被掌劲震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什么?!”
    “此子棘手,结阵!”
    一声厉喝,十余道身影同时暴动。
    剎那之间——刀光如雪,剑影如林,长鞭如毒蛇吐信。
    破空声悽厉,攻势铺天盖地,封死了步天所有退路。
    步天身陷重围,左支右絀。
    “嗤啦——”
    裂帛声脆响,虽避开了要害,左臂的衣袖还是被剑气划破了,一道血痕渗出殷红。
    鲜血顺著小臂滴落在雪地上,洇出一朵朵殷红的花。
    痛楚非但没让他退缩,反倒激起了凶性。
    步天双目圆睁,嘴角咧开,竟笑了。
    笑得又狠又狂,跟他爹如出一辙。
    体內无量神功的內力运转至极,丹田气海翻腾不休,气机如同要吞吐天地。
    “风火无边!”
    霎时间,少年化作了一团燃烧的颶风。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掌影翻飞如流星,灼热的气浪与凌厉的风压交织在一起,在周身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风火气墙。
    砰!砰!砰!砰!
    连串闷响炸开,雪屑漫天飞洒。
    以快打快,以硬碰硬!
    每一掌拍出,必有一名高手被震退——
    但也有数道攻击穿过防线,砸在了他的护体真气上,激起层层涟漪。
    一柄长鞭缠上了步天的右腕,鞭尾倒刺深深嵌入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