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太平府思明州。边境线。
    安南陈朝余党头目阮德骑著水牛,手里掂著刚从大明村庄抢来的粗盐。
    “动作快点!”阮德拿马鞭指著前方的稻田。
    三千个光脚的安南兵,正把大明百姓的粮食、铁锅和耕牛往竹筐里塞。地上的大明老农早断了气。
    安南副將踩著烂泥跑过来。“將军,前面是大明卫所防区。再往前,他们的边军要出动了。”
    阮德把盐袋扔给亲兵,往地上吐了口黄痰。“出动能怎样?大明的重甲步兵走得慢。进了毒障林子就是送死。”
    他拔出短刀指著北面。“大明皇帝要脸面。咱们抢完躲进山里。他顶多下旨安抚,没准还得赏咱们丝绸。这叫打秋风。”
    地皮在抖。
    泥水坑里的积水直往上弹。
    阮德脸上的笑僵住。
    副將转过头,盯著北面的矮坡。
    大批明军压在坡顶。重甲步兵阵列从中间让开通道。三十头披著精钢重甲的战象踏步走出来。
    象背上架著床弩。象牙上绑著半丈长的开刃钢刀。
    滇军象阵。
    西平侯沐春骑著大青马停在阵前。一身满是刀痕的实战山文甲。他手里攥著盖有太孙金印的教旨。
    广西都司指挥使韩观靠近两步。“侯爷。前面是陈朝叛军。按规矩,放两轮火銃把他们赶回安南,再派使臣申飭?”
    沐春转头看著韩观。“你出门没看太孙的旨意?”沐春把那张黄纸拍在马鞍上。“太孙说了,不要岁贡,不要议和。”
    沐春拔出长剑,剑尖指著坡底的安南军队。“大明死一个百姓,拿一百个脑袋来填。”
    他直接下令。“象阵封左右退路。火銃手平推。往中间挤。”
    “全杀。”
    牛角號声响起。
    阮德大吼出声。“退!丟下东西进林子!”
    明军火銃齐射。白烟冒起。铅弹砸进安南兵的人堆里。没披甲的安南兵成排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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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德拿鞭子抽水牛,想往南边小路强突。
    两头披甲战象从侧面包抄。巨腿踩下去,两个安南兵直接烂在泥里。
    绑刀的象牙往前一挑,十几个安南兵被挑飞。血水洒了一地。
    阮德的战牛受惊乱窜,把他掀翻在地。他刚爬起身,一把雁翎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锋压进了肉里。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活著的八千俘虏,被明军拿麻绳捆成长串。全按在收割完的稻田里。
    韩观看著底下的俘虏。
    “侯爷。八千俘虏吃掉的口粮不是小数目。按规矩该写摺子请朝廷定夺,或者勒令安南拿金银赎人?”
    沐春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亲卫。
    “赎人?”他大步走到俘虏阵前。“太孙有令,大明不仅要外面的地,还要外面的牲口。”
    沐春抬了下手。
    军阵后头推出几十辆四轮板车。
    车上没装火炮。全是一盆盆滚烫的草木灰,和一把把薄刃小刀。
    一百多个穿灰布短打的匠人走出来。领头的老太监手里拿著一块白毛巾。
    阮德被明军死死按在泥地里。“我是大越陈朝大將!大明不能杀俘!大明皇帝说过以德服人!”
    沐春停在他跟前。“那是以前的老黄历。现在大明太孙当家。”
    沐春看了他一眼。“太孙的规矩是,敢伸爪子,就剁你的根。”
    沐春转头看老太监。
    “有劳吴公公。这八千人,太孙说全运回去修运河开银矿。留著根怕他们惹事。全去了吧。”
    韩观听见这话,双腿打颤。
    八千人全阉了当苦力?
    吴公公咧开嘴,露著两颗金牙。“侯爷放心。內宫调来的净身匠,手艺绝佳。保证割得乾净,死不了人。”
    吴公公手里白毛巾往下一挥。“上板子。开割。”
    几个明军士卒衝上去,扯掉阮德的裤子。
    直接將他按在临时搭起的木板上。四肢用铁环扣死。
    阮德眼珠子外凸,在板子上疯狂挣扎。“不!杀了我!你们断子绝孙!”
    净身匠没搭理他,手起刀落。
    血水溅出来。阮德惨叫出声。
    紧接著一捧滚烫的草木灰糊在伤口上,死死按住止血。
    稻田里全在惨叫。八千安南俘虏排著长队挨刀。大明不要赔款,只要干活的苦力。
    韩观看著那一盆盆草木灰。“侯爷。这要是传出去,安南国主那边得倾国之兵跟咱们死磕。”
    沐春拿过亲兵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他们没这个本钱了。”
    他转身上马,马鞭指著正南方向。“全军听令。不扎营,不休整。直接越界!”
    “去安南国都升龙城。”
    韩观急忙骑马拦在前面。
    “侯爷!太孙教旨只说平叛。直接打进人家国都,文官的唾沫能把咱们淹死!”
    沐春把水囊砸在韩观马前。
    “太孙教旨上写著,安南的地全部分给大明百姓。”
    沐春盯著他。“不灭国,地从哪来?指望安南国王把地契打包给你送来?”
    沐春举起长剑。“从今天起。没有安南国。只有大明交趾布政使司!”
    “大军开拔!”
    大明五万精锐,踩著泥地里的血水,推著火炮和战象,直接越境。
    安南国,升龙城王宫。
    权臣黎季犛坐在铺著虎皮的交椅上,端著大明武夷山的肉桂茶。
    小皇帝陈少帝坐在王座上,连个大气都不敢出。军政大权全在国相手里。
    黎季犛喝了一口茶。
    “阮德那边有战报回来吗?”他问底下的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是个乾瘦老头,赶紧作揖。
    “回国相。阮將军已经带人摸进大明思明州。按计划,抢三成粮食和铁器就退入毒林区。大明的重甲兵追不上。”
    老头摸了摸鬍鬚。
    “大明老皇帝要面子。等他们兵马集结完,咱们早撤了。国相再派使臣去金陵上表,推给山贼作乱。这事就算结了。”
    黎季犛满意点头。这就是他惯用的手段。抢完低头认错,认完接著抢。大明朝廷为了宗主国的虚名,不会真打。
    “等大明的安抚使来了,顺道哭个穷,多要点农具和耕牛。”黎季犛放下茶杯。
    “汉人讲究赏赐。大明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撞开殿门,摔在金砖上。
    “国相!大事不好!”斥候声音慌张。
    黎季犛站起身,茶水洒了一手。
    “天塌了?”
    “天真塌了!”斥候趴在地上。“阮將军的一万五千人,在思明州全军覆没!”
    大殿里没人出声。
    黎季犛走下台阶。“大明边军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阮德没进林子?”
    “根本没机会进林子!”斥候拿头磕著金砖:“大明出动了三十头披甲战象和火器营!一个照面全碎了!”
    兵部尚书急著跨过去。“阮將军呢?那八千精锐退回来没有?”
    斥候抬起头。“全被生擒了。明军带了几十车匠人。直接在边界上,把八千男丁全阉了!”
    “什么?!”
    黎季犛双腿发软,往后退了一步。
    兵部尚书手里的象牙笏板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大明一向讲究仁义道德。杀人不过头点地,直接动手断几千人的子孙?
    “而且……”斥候咽了口唾沫。
    黎季犛一把揪住他的肩膀。“一口气说完!”
    “明军没在边界停。大明西平侯沐春领兵五万南下。打的旗號是接收交趾布政使司!”
    “明军火炮猛轰,连下两座重镇。离升龙城不到三百里了!”
    黎季犛脑子里一片乱麻。接收布政使司?
    大明连行政机构的名字都起好了。这根本不是来教训人的。
    大明不要岁贡,要的是整个安南的版图。
    “传令各路兵马进京勤王!”黎季犛彻底失態,大吼出声。
    “关闭城门!派使者去金陵找太孙议和!多少赔款安南都出!”
    “晚了。”
    殿门外传进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