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金光凝聚,便要出手制服银面女,逼问更多门后势力的秘密。
    银面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自己无法逃脱,也不愿被苏清南生擒拷问。
    她猛地催动体內残余真气,想要自爆神魂,彻底毁去自身所有记忆与秘密。
    “想自爆?晚了。”
    苏清南一眼看穿其意图,指尖金光激射,直接封住其神魂经脉。
    让她彻底失去自爆的能力,浑身瘫软下去,被金色符文死死捆绑。
    就在此时,天牢之外,一道黑影悄然而至,趁著苏清南制服银面女的间隙,以无上秘术,强行抽走铜面女尸身內一缕微弱残魂。
    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速度快到极致,连苏清南的神念,都只捕捉到一道模糊残影。
    是金面女的人!
    苏清南眉头微挑,却並未追击。
    一缕残魂而已,无关紧要,他今日的目的,本就是生擒银面女,如今已然达成。
    他抬手,將昏迷的银面女封印修为,交由赶来的禁军士卒,押入天牢最深处,严加看管。
    走出天牢,夜色更深,晚风微凉。
    苏清南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眸光凝重。
    银面女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门后势力,来自此方天地之外的上界,三日之后,便会有七尊长生天人降临。
    大乾境內,唯有他一人是长生天人,即便有三位陆地神仙巔峰相助,也绝非七尊长生天人的对手。
    一场灭世危机,已然近在眼前。
    苏清南转身,朝著北凉王府走去,脚步沉稳。
    事已至此,唯有迎难而上。
    回到王府,他立刻召来青玄道长、杨用及、贺知凉三位先生,齐聚书房。
    烛火之下,苏清南將银面女的话语,以及眾生之门、上界七尊天人的事情,尽数告知三人。
    青玄道长抚著花白长须,神色肃穆,缓缓开口:“老道修行两百年,曾在古籍之中,窥见一丝天外之秘,原来竟是真的。”
    “七尊长生天人,此界无人能单独抗衡,便是我三人联手,也难敌其一。”
    杨用及合上手中书卷,温润的面容上,满是坚定:“老夫这一生,读书入仕,守的是大乾江山,护的是天下万民,如今家国將倾,纵是粉身碎骨,也当一战。”
    贺知凉拔开酒葫芦塞,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酒液入喉,眼神愈发凌厉:“活了一辈子,喝了一辈子酒,能与上界天人打上一场,也算不枉此生。”
    “王爷,我三人已然商议好,明日便燃烧自身道基、气运、修为,强行破境,踏入蜕凡天人境,为王爷,为此界,拼死一战!”
    青玄道长与杨用及,皆是微微頷首,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只有赴死的决然。
    他们都清楚,强行破境,乃是有死无生的路,破境之时,便是殞命之始,可面对灭世危机,他们別无选择。
    苏清南看著三位先生,心中微动,眸中闪过一丝动容,却也没有劝阻。
    他知道,三位先生心意已决,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此界唯一的生机。
    “多谢三位先生!”
    ……
    三日光阴,弹指即过。
    这三日里,乾京城没有半分喧囂,全城都笼罩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寂之中。
    白日里,街道空旷,百姓闭门不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惶恐。
    夜色下,禁军彻夜巡逻,甲冑寒光映著满城死寂,人人都知晓,一场灭世浩劫,即將降临。
    北凉王府內,苏清南终日立於城头,望著天穹,周身长生真气时刻运转,神念铺展至整座乾京,感受著天地间愈发浓郁的压抑气息。
    青玄道长、杨用及、贺知凉三位先生,闭关不出,默默积蓄力量,为將来的大战做最后的准备。
    东方铁雄与陈玄礼,调集全城大军,布下层层防线。
    禁军、北凉军、东方家旧部,尽数列阵於太庙广场、皇城四周,兵器出鞘,严阵以待。
    可每一个將士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浩劫的恐惧。
    银面女被囚禁於天牢最深密室,任凭如何拷问,始终闭口不言。
    只是日復一日地用怨毒又带著戏謔的眼神,等著浩劫降临,等著乾京化为废墟。
    苏清南也不想她那张与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索性不管。
    天地间的气压一日比一日沉重,万里晴空无半丝云彩,却昏暗如暮。
    日头悬於天际,散发出的光芒黯淡无光,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万物沉寂,仿佛在迎接末日的降临。
    虚空深处,那两道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愈发清晰。
    黑衣女子与白衣男子对弈的手,渐渐放缓,皆將注意力,投向了乾京上空的天地灵脉交匯之处。
    眾生之门,即將开於此处。
    ……
    第三日,正午。
    日头升至天穹最中央,万道黯淡天光倾泻而下,笼罩整座乾京。
    骤然间,大地剧烈震颤,如同远古巨兽甦醒翻身,皇城城墙、太庙青石、街道地砖,尽数裂开细密纹路,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俱颤。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九天之上炸开,並非雷鸣,却比九天神雷更具威慑。
    震得全城百姓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震得將士手中兵刃脱手,震得三位先生从闭关中骤然睁眼,神色凝重。
    苏清南身形一闪,立於太庙祭台之巔,墨色衣袍被无形气劲吹拂,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天,深邃眼眸中,映出天地异变的骇人景象。
    天穹之上,原本平静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绸缎,一点点融化、撕裂。
    漆黑的空间裂缝,从最初的指尖大小,飞速扩张。
    蔓延数百丈、数千丈……
    裂缝之中,透出无尽深邃黑暗,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比九幽深渊更阴冷,比万古寒潭更诡譎。
    裂缝边缘,空间碎片疯狂翻滚,紫色雷霆肆虐,每一道雷霆都蕴含著灭世之威。
    劈砍在虚空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天地灵气在此刻彻底紊乱。
    狂暴地席捲四方,吹得乾京楼宇摇晃,瓦砾纷飞。
    一股远超长生天人的浩瀚、冰冷、蔑视苍生的威压,从那道空间裂缝中,缓缓倾泻而下!
    这威压,不属於此方天地,带著上界的高傲与冷漠,如同天道审判,碾压万物生灵。
    不过瞬息,威压便笼罩了整座乾京,乃至蔓延至方圆千里之地。
    匍匐在地的百姓,被这股威压压得额头贴地,浑身骨骼咯咯作响。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哭声、祈祷声,被这股天威压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列阵的数万大军,尽数双膝跪地,甲冑与地面碰撞,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
    即便这些將士身经百战,在这股不属於人间的威压面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浑身颤抖,战意荡然无存。
    文武百官瘫坐於朝堂、府中,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们终於明白银面女口中的浩劫,究竟有多可怕!
    这根本不是人间力量能够抗衡的灾难!
    天地变色,万物俯首,苍生战慄!
    这,便是眾生之门开启,上界势力降临的前兆!
    苏清南立於祭台之巔,周身长生真气全力运转,撑起一道金色气罩,抵挡著这股灭世威压。
    即便他是长生天人,也能感受到这股威压的恐怖,经脉隱隱作痛,神魂都被震慑。
    他死死盯著那道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眸色凝重到了极致。
    银面女没有说谎,眾生之门,真的开了。
    上界的力量,远比他想像的更恐怖。
    就在此时,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彻底扩张至万丈大小,化作连通两界的眾生之门!
    门后,无尽黑暗涌动,隱约可见上古符文流转,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冰冷威压,轰然落下!
    紧接著,七道身影,缓步从眾生之门中,踏空而出。
    七人身著统一的墨色玄袍,袍上绣著幽冥符文,周身縈绕著纯粹的长生真气,每一个人,都散发著与苏清南同阶的长生天人威压!
    七尊长生天人!
    他们悬於眾生之门下,立於九天虚空之上。
    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匍匐战慄的苍生,眼神淡漠、冰冷、毫无感情。
    如同人类俯视螻蚁一般,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蔑视与贪婪。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眉心刻著一道黑色符文,周身威压远超其余六人,乃是七尊天人之首,幽玄。
    他目光扫过下方乾京城,嘴唇微动,没有开口,却有一道浩瀚神音,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之中,冰冷、傲慢,不容置疑:
    “此界螻蚁,恭迎上界幽冥宗使。”
    “三息之內,尽数跪拜,献出此方天地龙运、万民生灵魂魄,可留全尸,免魂飞魄散之苦。”
    声音落下,天地间的威压再次暴涨!
    下方无数百姓,直接被这股神音震得口吐鲜血,晕厥过去。
    將士们额头渗血,死死咬牙,才没有彻底崩溃。
    即便是苏清南,也身形微微一震,神魂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七尊长生天人,齐齐散发威压,此方天地,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隨时都会崩塌。
    这是境界的绝对压制,是力量的绝对碾压!
    这里,除苏清南外,再无第二人是长生天人!
    即便三位先生强行破境,也只是蜕凡天人,与长生天人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七对一,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