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事秘书干,没事……
    “噼啪。”
    炭火爆了一颗火星,在寂静的驛站里显得格外清脆。
    屋內的空气燥热而粘稠,那是赫斯提亚永恆之火与高浓度烈酒混合后的独特氛围。
    赫尔墨斯半躺在地毯上,领口开,露出被酒气熏红的锁骨。
    他的眼神不再清明,而是带著一种被酒精浸泡后的迷离。
    对面的伊里斯抱著膝盖,双颊配红。
    那一对金色的羽翼正因为醉意而不受控制地微微舒展、收拢,像是一只在梦吃的鸟。
    扇动间带起一阵微风,將她身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体香送到了赫尔墨斯的鼻端。
    那是一种混杂著酒精燥热的暖香,以及————那股被他亲手抹上去的柑橘味。
    来到了驛站半个多月,这还是她第一次卸下那种死板的端庄。
    那件短猎装紧紧包裹著她的身躯,裙摆下的双腿在火光映照下泛著细腻的光泽,透著一种平日里绝对看不到的野性。
    她盯著赫尔墨斯手里的空杯子,眼神有些发直,借著酒劲,问出了那个憋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老板————那五十头牛,真是您出生第一天就偷的?”
    “嗯。”
    赫尔墨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拿起酒罐给自己倒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映出他有些迷离的金色眼眸。
    “偷了。”
    “为什么?”伊里斯歪著头,好奇地问道:“那时候您才刚出生啊————为了好玩?”
    “好玩?”
    赫尔墨斯嗤笑一声。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
    “谁会为了好玩去冒著被阿波罗扒皮的风险?”
    赫尔墨斯的声音沉了下来,透著一股子少年的狠劲:“伊里斯,那天我刚出生。我躺在那个破洞里,我就在想:在奥林匹斯,如果私生子没有价值,那就是垃圾。而垃圾,是隨时会被赫拉清理掉的。”
    听到“赫拉”这个名字,伊里斯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赫尔墨斯看著火光,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母亲想让我睡觉,喝奶,当个乖宝宝,但我睡不著。”
    “我往外看,看见了北边的牧场。”
    “在你们眼里,那是阿波罗的神牛,是圣物。但在那时的我眼里,那是一堆行走的筹码。”
    他仰头把酒喝乾,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那是我的本钱。一个刚出生的穷光蛋想上桌跟宙斯谈判,手里总得有点东西。没有东西,就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伊里斯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
    “可是————那是阿波罗殿下。”
    她小声说道,“他是全知的预言之主。您是怎么做到的?”
    “全知?”
    赫尔墨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著一丝戏謔。
    “正因为他太相信逻辑,所以才好骗。”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我没硬抢,我编了草鞋,给牛穿上,反著穿。那群牛留下的脚印全是往回走的。”
    “阿波罗是个死脑筋。他看著那一地走进来的脚印,就算把脑子想破了,也想不到牛其实是走出去了。他只相信眼睛看到的证据,不相信有人敢把规则反过来用。”
    伊里斯怔怔地看著他,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那时候確实挺疯的。”
    赫尔墨斯看著她放鬆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眼神冷了下来。
    “事儿办成了,但我回家的时候,我妈嚇坏了。”
    “她只想把我塞回襁褓里,把洞口堵死,想假装我们不存在。”
    赫尔墨斯抬起头,那双醉意朦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伊里斯:“你知道她怕谁。”
    伊里斯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那个名字不需要说出口,就已经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她的胸口。
    赫尔墨斯冷笑了一声,將被子里的残酒泼进火盆,激起一阵蓝色的火苗。
    “就因为怕那个女人。我们明明流著神的血,却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我当时就想:凭什么?凭什么她坐在金椅子上,我们就要烂在泥里?”
    赫尔墨斯的眼神在火光中变得锐利,他指了指身旁那根双蛇杖:“我不想当老鼠。所以我拿著那些筹码,得到了这个位置,换了这根金杖。”
    “现在,我坐在这儿了。我把那个破山洞变成了受保护的家,我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了我。”
    赫尔墨斯说完,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隨著吞咽的动作,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带出一股属於雄性的强烈荷尔蒙气息。
    伊里斯怔怔地看著他,在这座唯血统论的神山里,她从未听过神明承认自己的卑微。
    在酒精的怂恿下,在听完这番充满野心的自白后,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了赫尔墨斯身上。
    真好看啊。
    不同於阿瑞斯那种看著就要炸裂开的粗鲁肌肉,也不同於阿波罗那种仿佛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毫无瑕疵的完美。
    赫尔墨斯的美,是流动的,是危险的。
    她见过无数男神,他们有的强壮如山,有的俊美如画,但都像是一张张精美的面具,高傲且空洞。
    但这一个————不一样。
    他是鲜活的,是带著泥土味的。
    她的目光顺著他开的领口滑落,那里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被酒气熏红的锁骨。
    火光在他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他那如刀锋般利落的下頜线。
    几缕捲曲的金髮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即使在醉意中依然闪亮的金色瞳孔。
    伊里斯觉得喉咙发乾。
    她看著他握著酒杯的手。
    就是这双手,曾毫不留情地把她推下悬崖,又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她。
    也是这双手,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带著滚烫的温度揉开了她翅膀上的淤血。
    这双手能以此操弄权术,也能————做些別的什么。
    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爬上身体,伊里斯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
    她在天后宫做了一千年的鸚鵡,学著高贵的仪態,活得像个精致的摆件,却隨时可能被摔碎。
    她也是在大人物的夹缝中求生,她也是赫拉阴影下的颤慄者。
    但赫尔墨斯做到了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他是从泥潭里杀出来的王。
    他强大、美丽、危险,且真实。
    她看著赫尔墨斯,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对强者的本能依附,是想要靠近火焰的渴望,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
    情慾。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膝盖,在地毯上向前挪了一点,离他更近了。
    赫尔墨斯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伊里斯。
    酒意上涌,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但也因此变得更加大胆。
    他看著她那凌乱的金髮,看著她因为醉酒而微张的红唇,还有那双在火光下的羽翼。
    不再像那个在天后宫里只有躯壳的假人,现在的她,哪怕狼狈,哪怕醉態可掬,却美得让人想揉碎了吞下去。
    赫尔墨斯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颳了一下伊里斯发烫的脸颊。
    “以前这破驛站只有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赫尔墨斯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到耳垂。
    他凑近了一些闻了闻。
    在那滚烫的皮肤下,他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酸甜味,那是他亲手涂抹上去的味道。
    在体温的烘烤下,这股味道变得更加浓郁,像是一颗熟透的果实。
    “好闻。”赫尔墨斯低声说道:“这才是属於我的味道。”
    “伊里斯,我也给你留了一把椅子————在我这儿,赫拉的手伸不过来,只有我能管你。”
    伊里斯颤了一下。
    那种酥麻的感觉顺著耳后直衝头顶,混合著酒精的作用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o
    她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看著那双仿佛能融化一切的金色眼睛。
    伊里斯感觉眼眶发热,心臟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没有躲,反而顺著他的力道,像只眷恋温度的猫一样,把脸颊贴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老板————”
    她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著一丝撒娇的鼻音,还有满嘴浓郁的酒香:“酒————喝完了。”
    赫尔墨斯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陶罐,隨手把它推倒在一边。
    “喝完了好,今晚別回隔间了,那边冷。”
    赫尔墨斯顺势揽过她的腰,將她拉进怀里。
    伊里斯跌进他怀里,那双巨大的羽翼本能地张开,像是一个柔软的茧將两人包裹在其中。
    狭小的空间里,气味交融,混合成了一种足以烧断理智的味道。
    赫尔墨斯的手掌抚上她的翅膀根部,那是她曾经断裂过的地方,也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唔————”
    伊里斯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浑身像是过了电一样战慄起来,那是一种混合了依赖和快感的奇异电流。
    赫尔墨斯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仰起头。
    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摸著她湿润的嘴唇,眼中闪烁著一丝玩味的光芒:“伊里斯,你知道入职的时侯,我没说完的那条规矩吗?”
    伊里斯睫毛剧烈颤抖著,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抓著他的领口,眼神充满情慾的迷离:“什————什么规矩?”
    赫尔墨斯凑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带著一股暖昧的酥痒。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干秘书?”
    伊里斯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那些话的意思时,整个人像是被火烧著了一样。
    这句话粗话像是一道火星,羞耻感瞬间爆棚,但这羞耻反而成了最猛烈的催化剂。
    “老板————您太坏了。”
    她小声嘟囔著,双手用力环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將滚烫的嘴唇送了上去。
    赫尔墨斯没有客气,这是一个带著酒气的吻,霸道而热烈。
    他的手向下探去,摸到了那条黑色的束腰,那是他亲手给她系上的。
    “咔噠。”
    扣环解开。
    束腰松落,就像是释放了某种被压抑已久的野兽。
    两人滚倒在厚厚的地毯上,衣料摩擦的声响盖过了炭火的啪。
    火盆里的炭火依然红得透亮,光影在墙壁上交叠纠缠。
    这是两个灵魂在酒精与情慾的催化下,完成的一场最原始的契约。
    窗外的寒风依然在呼啸,但驛站內的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