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小哥哥,要是有人帮你出了口积压在心底的恶气,你会怎么报答她?”
    去往詔狱的路上,酒酒骑在白虎背上,扭头问骑在马背上的无心。
    无心看了她一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酒酒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无心想了想道,“我一般不记仇,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没,这仇你自己报不了。”酒酒篤定道。
    瞬间,无心好似想到什么般。
    他眯眼打量酒酒。
    而后才不紧不慢地道,“以身相许,可够?”
    酒酒翻白眼,“就没有现实点的报答方式?比如,某些金灿灿,白花花的黄白之物?”
    无心嘴角抽搐两下。
    这个小財迷。
    还金灿灿,白花花的黄白之物。
    你说她含蓄吧,也挺直白。
    说她直白吧,她还有点含蓄。
    虽然含蓄得不明显。
    “那你觉得给多少黄白之物比较合適呢?”无心忍著笑问酒酒。
    酒酒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马脱口而出,“当然是越多越好。”
    说完,她又含蓄地冲无心笑笑道,“我说的是对外人,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一文钱都不会要你的。”
    闻言,无心挑眉。
    哟,转性子了?
    还没等他开口,酒酒立马又道,“钱不钱的多俗啊,我们都这么熟了不说这些。”
    “你带我去国师的库房转两圈,隨便选个三五七八样东西就行。”
    无心:呵。
    他就说,好端端她怎么转性子了。
    原来在这等著他呢!
    眾所周知,他师傅好宝贝多。
    她倒是会选。
    无心没好气道,“你怎么不让我直接把我师傅的库房给你搬空?”
    还三五七八样,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酒酒闻言,眼睛一亮,“那不太好吧!你什么时候搬,我自己找人和马车去拉就行,不用麻烦你给我送到东宫。”
    无心:……
    他说早了。
    刚才的三五七八样还是她客气后的。
    真正的不客气,是现在。
    “有人说过你的脸皮厚吗?”无心无语道。
    酒酒理直气壮地说,“脸皮厚,吃不够。脸皮薄,吃不著。咱们都这么熟了,没必要太客气,见外。”
    无心沉默半晌后,说出一句,“其实,咱们也不是那么熟。”
    酒酒大笑,“哈哈哈,你真幽默。”
    无心:……
    突然,一辆发疯的马车突然朝酒酒衝过来。
    “快让让,让让……”
    酒酒骑在白虎背上,一动不动。
    就在疯马快要衝到酒酒面前的时候,白虎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低吼:“嗷——”
    瞬间,那股百兽之王的气势散发出去。
    疯马瞬间嚇得不敢再往前半分。
    “嗷——”
    又是一声虎啸,疯马一双前腿直接发软跪在地上。
    酒酒朝旁边的无心露出个得意的眼神。
    然后张了张嘴,无声说:看吧,好戏登场了!
    无心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心里隱隱有点期待。
    这时,疯马拉著的马车帘子被掀开。
    脸色发白的袁氏,被婢女搀扶著从马车上下来。
    袁氏身后,是同样脸色发白的荣娇娇。
    看见袁氏,无心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对袁氏的感情很复杂。
    幼年时,他曾真的很渴望母爱。
    他努力討好袁氏,只想得到她一丁点的温柔。
    可袁氏给予他的除了毒打就是责罚。
    袁氏毁了他对母亲的憧憬。
    让他彻底认清自己在荣国公府的位置。
    他也彻底接受了,他母亲不爱他的事实。
    “珩儿,你怎会在此?”
    袁氏看向无心,看似激动,实则细看就会发现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厌恶。
    无心的心底刚升起的复杂情绪,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没有亲缘。
    比如他。
    “荣夫人。”无心骑在马背上不曾下来,淡淡朝袁氏喊了声。
    这声淡漠又疏离的“荣夫人”让袁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喊我什么?”袁氏声音有些尖锐的质问无心。
    无心面色不改道,“荣夫人下回唤我无心便可,荣珩已死。”
    “你……你这是要跟我断亲?我可是你娘亲。”袁氏大声道。
    “荣夫人说笑了,你身旁那位才是你的女儿。无心亲缘浅,自幼便无父无母,是师傅將无心抚养长大,赐名无心。”无心神情依旧淡淡。
    袁氏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难看。
    她眼底是压制不住的怒火,“我不准!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让你做甚你就得听。你现在马上跪下认错,我便当做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无心眸底多了几分嘲讽。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著袁氏。
    眼神中,满是嘲讽。
    “你……”袁氏还要发脾气,被身后的荣娇娇拦下。
    荣娇娇上前一步,挽住袁氏的胳臂,打断她的话。
    而后眼泪汪汪地看向无心道,“兄长可是在怨娇娇,怨娘亲?”
    “兄长当真误会娘亲了,娘亲生兄长时,伤了身子,从那以后就时不时犯病。当初对兄长不好,也不是娘亲的本意。兄长离开后,娘亲很是后悔,时常把自己关起来折磨自己。”
    “兄长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祖父祖母。娘亲这些年,当真很想兄长。”
    不得不说,荣娇娇的演技很好。
    但比起酒酒来,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自然也骗不了经常跟酒酒一块干坏事,看她戏精附体的无心。
    “哦。”荣娇娇说了这么多,无心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他这个反应,直接把荣娇娇未说完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荣娇娇都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一旁的酒酒好险没憋住,差点笑出声来。
    无心小哥哥真的太坏了。
    哈哈哈……
    那对母子快要被他气死了。
    “咳,无心小哥哥,我觉得她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要不你考虑考虑原谅一下呢?”酒酒劝无心。
    无心诧异地看向酒酒。
    是他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她被人夺舍了?
    她竟然劝自己原谅袁氏。
    她疯了?
    接著,他又听到酒酒说,“虽然这位大婶,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拋弃了你,又在你几岁的时候虐待你,虽然她挺不是东西的,但谁让她是长辈呢?这样,你听我的,等她死了你去她坟前喝酒跳舞,要是想她了,就把坟挖开,把尸骨拉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