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酒带著茹娘,如入无人之境般,轻车熟路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茹娘跟在她身后,不发一语。
    每走一步,眼眸中都透出痛苦的挣扎。
    “到了。”
    突然,酒酒停下脚步。
    茹娘抬眸朝前看去。
    是一扇摇摇欲坠的破旧小木门。
    她看向酒酒,眼神中带著询问,及一丝淡不可察的希冀。
    酒酒朝她点头,示意她將门推开。
    “嘎吱——”
    茹娘犹豫再三,终於伸出手將门推开。
    门推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个衣著朴素苍老的老婆婆。
    老婆婆身旁,还带著个约莫八九岁左右的小姑娘。
    此刻这二人,正蹲在井边洗衣裳。
    她们面前放了好几盆堆积如山的衣裳。
    可她们却没觉得辛苦,小姑娘如同百灵鸟般不断发出欢声笑语。
    惹得老婆婆嘴角也不断上扬。
    这一幕,无比温馨。
    茹娘却盯著那小姑娘的脸,震愣在当场。
    是她!
    是她的女儿。
    茹娘做梦也没想到,她找了那么多年的女儿,竟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去吧!”酒酒看著激动到失声的茹娘,只说了两个字。
    茹娘踉蹌著上前,来到那个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看见走到自己面前的茹娘,眼中满是防备。
    她张开双臂护在老婆婆身后,色令內荏地对茹娘道,“你是何人?想干什么?”
    “我……”茹娘那句,我是你娘,在嘴边绕了好几圈,还是咽回去。
    她的欲言又止,看在小姑娘眼中,却成了被戳破目的后的心虚。
    小姑娘当即怒瞪著茹娘道,“我是不会去给別人做妾的,你休想用婆婆来威胁我。若你再逼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说话间,小姑娘摸出一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剪刀刺破小姑娘的脖颈,鲜血顺著脖颈往下流。
    “不要!”
    茹娘脸色煞白,当即想上前阻止小姑娘伤害自己的举动。
    这时,小姑娘身后的老婆婆突然將小姑娘轻轻推开,看向茹娘,声音颤抖地唤了声,“茹娘,是你吗?”
    茹娘这才將视线落到老婆婆脸上。
    隨即,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半晌才唤出一个记忆深处的名字,“你是,刘婶?”
    刘婶点头,此刻的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声音颤抖地对茹娘道,“是我,是我。”
    茹娘不敢相信,眼前的老婆婆竟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善良的女子。
    “你,你为何会变成这样?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会出现在此?”茹娘这个男人谈之变色的血娘子,此刻也红了眼眶。
    刘婶忙用袖子擦去脸上的眼泪。
    扯出一抹笑道,“不说那些了,都过去了。”
    “你快看看她是谁?”
    刘婶把小姑娘推上前,让茹娘猜她的身份。
    茹娘看著小姑娘那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眼泪无声滑落。
    “燕儿,快喊娘。”刘婶对小姑娘道。
    小姑娘,也就是燕儿此刻也满脸震惊。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
    声音哽咽地喊了句,“娘……”
    “唉,我的燕儿。”茹娘再也忍不住,上前將瘦小的燕儿抱在怀里。
    这对阔別多年的母女抱头痛哭。
    一旁的刘婶笑得一脸欣慰,早已泪流满面。
    酒酒则是悄悄离开。
    “主子是如何知道茹娘女儿的下落?”离开后,丁三才疑惑地问道。
    酒酒朝他眨眨眼说,“本大王能掐会算,真乃神人也!”
    丁三无语地看她,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酒酒挑眉问他,“你不信?好,那你说,我是怎么知道茹娘女儿下落的?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去查过茹娘女儿的下落,我不会未卜先知,也没那閒工夫去调查这些事。”
    丁三沉默了。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詔狱动乱,是突发事件。
    酒酒不可能未卜先知,先计划好这一切。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她是怎么知道茹娘女儿下落的?
    “哈哈哈,傻眼了吧!”酒酒突然指著丁三笑得一脸促狭。
    她眼珠子一转,朝丁三伸出手道,“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茹娘女儿下落的。”
    丁三实在是太好奇了,於是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
    “拿来吧你!”酒酒一把將银票抢过去,嘿嘿坏笑著揣进自己怀里,“很简单啊,因为我有很多的好朋友。”
    好朋友?
    丁三面露疑惑。
    酒酒眉毛一挑,伸出小胳臂。
    立马一只小鸟飞到了她的胳臂上嘰嘰喳喳叫起来。
    “嘘!保密哦。”
    酒酒手挥了一下,小鸟飞走了。
    酒酒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迈著欢快的步伐,一蹦一跳往前走。
    身后的丁三,眸底满是震惊和错愕。
    她真的很有趣,很特別。
    丁三深深看了酒酒的背影一眼,抬脚跟上。
    酒酒回到东宫,便让人將老管家找来。
    “小郡主,你找老奴有什么事?”老管家手里还端著一盘糕点,这可是他特意让厨房给她做的。
    他献宝似的送上糕点,满眼希冀地看向酒酒道,“小郡主快尝尝这糕点,若是小郡主喜欢,明日老奴还让厨房给小郡主做。”
    酒酒捻起一块糕点吃了一口,当即眼睛发亮,“好吃,口感绵密,入口即化,我喜欢。”
    老管家听到酒酒说喜欢,笑得嘴角都合不拢了。
    “喜欢就好,明日老奴还让人给小郡主做,天天做都成。”
    酒酒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谢谢管家爷爷。”
    “管家爷爷让人多做点,我明日带去给我的小弟们也尝尝。”
    老管家连连点头说好。
    说完糕点,酒酒才说起正事来,“管家爷爷,你派人去趟城外的军营,帮我把凤凰军的齐將军找来。就说我找她有事。”
    “好嘞,老奴这就派人去。”老管家什么都没问,当即应下。
    酒酒很喜欢管家爷爷一点就是,他很有分寸感。
    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更不会仗著自己年长,就倚老卖老,对她管东管西,各种说教。
    老管家的办事效率很快。
    傍晚时分,齐星月便来到了东宫。
    酒酒在偏厅见了齐星月。
    两人刚寒暄了两句,萧九渊就来了。
    跟萧九渊一起出现的人,还有百晓凝。
    酒酒看著並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她脱口而出:“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