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韞砚的陪伴下,她今晚睡得很稳,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
    沈愿换下了病號服,穿著裴韞砚带来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一件浅灰色羊绒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温暖。
    裴韞砚办理完出院手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愿坐在大厅的休息区,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
    那一刻,裴韞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静静地看著这个画面,心中涌起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感激她还在这里,感激她平安无事,感激命运最终还是把她留在了他身边。
    “看什么呢?”沈愿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裴韞砚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看你。”
    沈愿的脸微微发红,轻轻推了他一下:
    “別闹,好多人呢。”
    “走吧,回家。”
    车子已经等在门口。
    “终於回家了。”沈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感慨。
    这几天在医院,虽然裴韞砚几乎寸步不离地陪著,陈医生和护士们也都很细心周到,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地方。
    她想念家里那张柔软的大床,想念阳台上的绿植,想念厨房里陈阿姨燉汤的香味。
    裴韞砚握紧她的手:“嗯,回家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笔和健身留下的痕跡。
    沈愿感受著那份温暖和力量,心中一片安寧。
    车子驶入市中心,等红绿灯时,沈愿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的一家咖啡馆。然后,她愣住了。
    “韞砚,”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你看那边是不是顾律师?”
    裴韞砚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咖啡馆的落地窗边,顾明琛果然坐在那里。但他不是一个人——他对面坐著一个年轻女人,两人似乎正在爭执什么。
    那女人背对著街道,看不清脸,此刻她正激动地说著什么,手势有些大。
    顾明琛则是一脸无奈,推了推眼镜,似乎在努力解释。
    但女人不听,突然站起身,拿起包就要走。顾明琛也跟著站起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拉扯的动作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已经足够引人注目。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去。
    “那是...”沈愿眯起眼睛,“江晚婷?”
    裴韞砚也认出来了:“是她。”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司机正要起步,沈愿突然说:
    “等等,靠边停一下。”
    裴韞砚看向她:“怎么了?”
    “顾律师好像遇到麻烦了。”沈愿说,眼中带著担忧,“我们去看看吧。”
    裴韞砚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对司机点了点头。车子在路边停下,两人下车,朝咖啡馆走去。
    走近了,能听到里面的爭执声。
    “顾明琛,你放开我!”江晚婷的声音很冷,带著压抑的怒气,
    “我说了,我不想谈!”
    “晚婷,你听我解释...”顾明琛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江晚婷冷笑,“那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为什么失约?为什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我临时有案子要处理,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客户!永远都是客户!”江晚婷甩开他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顾明琛,你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客户。那我算什么?备选项?可有可无的消遣?”
    “不是这样的...”顾明琛想解释,但江晚婷根本不听。
    她转身要走,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站在咖啡馆门口的裴韞砚和沈愿。
    她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尷尬。
    顾明琛也看到了他们,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苦笑:
    “韞砚,嫂子,你们怎么在这?”
    裴韞砚推门走进咖啡馆,沈愿跟在他身后。
    “路过,看到你们在吵架。”裴韞砚说得直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江晚婷抢先回答,语气硬邦邦的。
    顾明琛嘆了口气,对裴韞砚说:“没事,一点误会。”
    “误会?”江晚婷转头瞪他,“顾明琛,你觉得这只是误会?”
    眼看又要吵起来,沈愿適时开口:“江小姐,好久不见。”
    江晚婷这才把目光移到沈愿身上。她打量了沈愿几眼,眼中的冷意稍微褪去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裴太太,听说你前阵子住院了,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沈愿微笑,“你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人有点多。”
    確实,周围的客人虽然假装不在意,但竖起的耳朵和偷瞄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明琛也意识到了这点,对江晚婷说:“晚婷,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
    江晚婷看了看周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四人一起走出咖啡馆。
    街边的阳光有些刺眼,江晚婷眯了眯眼睛,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遮住了红肿的眼眶。
    “去我那里吧。”裴韞砚提议,“离这不远,也安静。”
    顾明琛看向江晚婷,用眼神询问。江晚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裴家的车就停在路边,但坐不下四个人。
    裴韞砚让司机先送沈愿回家休息,自己则和顾明琛、江晚婷打了辆计程车。
    车上,气氛很沉默。顾明琛坐在副驾驶,江晚婷和裴韞砚坐在后座。江晚婷一直看著窗外,侧脸的线条紧绷著。
    裴韞砚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那天晚上,顾明琛在我那儿。”
    江晚婷猛地转过头:“什么?”
    “陆烬珩绑架愿愿那晚,”裴韞砚说得平静,“顾明琛一直在帮我处理法律上的事,联繫警方,准备材料,忙到凌晨三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手机关静音是因为我们在开电话会议,有检察官和警方的人在场。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江晚婷愣住了。她看向顾明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明琛苦笑:“我想说来著,但你一见面就发火,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我...”江晚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计程车在裴家的半山別墅前停下。
    三人下车,走进客厅时,沈愿已经到家了,正在厨房帮陈阿姨准备茶点。
    看到他们进来,沈愿端著一盘刚烤好的曲奇走出来:
    “正好,茶马上就好。你们先坐。”
    客厅里,顾明琛和江晚婷在沙发上坐下。
    裴韞砚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著他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