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看守所。
    裴韞砚手底下的人效率很高,苏雨晴被抓了回来,戴著手銬,在两个女警的押送下踉蹌前行。
    三天前,她还在南法的阳光下喝香檳;三天后,她成了阶下囚。
    她被带到一个审讯室。门打开时,里面已经坐著一个人——陆烬珩。
    苏雨晴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收缩。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陆烬珩抬起头,当看到她的瞬间,他猛地站起来。
    “是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真的是你——”
    苏雨晴下意识地后退,但身后的女警轻轻推了她一把。
    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长久的沉默。陆烬珩死死盯著苏雨晴,像是要用目光把她撕碎。
    苏雨晴起初还强装镇定,但在那样的注视下,她的表情逐渐崩溃。
    “看什么看?”她终於受不了,
    “陆烬珩,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子比我好到哪里去?”
    陆烬珩绕过桌子,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苏雨晴想后退,但椅子是固定的。她只能眼睁睁看著他逼近,直到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尺。
    “那些信息,”陆烬珩开口,声音低得可怕,
    “是你发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雨晴的嘴唇颤抖了一下,隨即扬起一个讥讽的笑:
    “是又怎样?陆烬珩,你自己蠢,怪我吗?我说什么你都信,我让你去找沈愿你就去,我让你绑架你就绑架——你自己没脑子,怪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烬珩突然出手。
    “啪!”
    一巴掌重重扇在苏雨晴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苏雨晴趴在地上,捂著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你...你居然打我?”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了沈愿?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陆烬珩眼眶猩红:“你这种人,为了谁打你,都一样!”
    他蹲下身,抓住苏雨晴的头髮,强迫她抬头看他。
    “我恨你,”陆烬珩一字一句地说,
    “我恨这么多年来被你耍得团团转。我恨我居然相信你爱我,我恨我为了你伤害了愿愿,我恨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了这么多年!”
    他说得激动,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苏雨晴疼得尖叫: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陆烬珩笑了,那笑声癲狂而绝望,“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被你那些谎言,那些算计,那些虚情假意逼疯的!”
    他鬆开手,苏雨晴头髮凌乱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以为你很聪明?”陆烬珩重新站起身,俯视著她,
    “你以为你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苏雨晴,你看看你现在在哪里!在监狱里!和我这个『疯子』关在一起!”
    苏雨晴挣扎著坐起来,背靠著墙壁,眼中终於露出了真实的恐惧。
    她看著陆烬珩,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不是装疯,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失去了所有理智。
    “烬珩...”她试图放软声音,像以前一样:
    “你听我说,我们都被裴韞砚算计了。是他把证据给你的对不对?是他让我们互相残杀...”
    “闭嘴!”陆烬珩打断她,“不准你提他的名字!不准你提愿愿的名字!你不配!”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孩子...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苏雨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陆烬珩一脚踹在她身边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他早就知道答案了,他还要问,要苏雨晴亲口说,好方便报復她。
    门外传来狱警的敲门声和警告:“里面保持安静!”
    苏雨晴闭上眼睛,眼泪终於流了下来。不是演戏,是真实的绝望。
    “不是。”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是王峰的,那些孕检报告都是假的。”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陆烬珩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假的...”
    “全都是假的...你对我的感情是假的,孩子是假的,连那些眼泪都是假的。”
    他突然大笑起来:“苏雨晴,你到底有什么是真的?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对过任何人?!”
    苏雨晴睁开眼睛,看著他崩溃的样子,心中涌起快意。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依然想伤害他,想看他痛苦。
    “有啊,”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恶毒的笑,“我对钱是真的。对你陆家的財產是真的。对你公司那些资源和人脉是真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还有——我对沈愿的恨,也是真的。”
    陆烬珩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恨她,”苏雨晴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
    “恨她明明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你的念念不忘。恨她离开你后,居然能过得那么好。恨她嫁给了裴韞砚,成了沈氏的大小姐——而我,机关算尽,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她挣扎著站起来:“所以我要毁了她。我要让你去纠缠她,让你们两个都不得好死。可惜啊...裴韞砚太厉害了,你太蠢了!”
    陆烬珩看著她,看著这张曾经让他神魂顛倒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
    他猛地推开她,衝到墙角的垃圾桶边,乾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在喉咙里蔓延。
    苏雨晴被他推得再次摔倒,这次她没有立刻爬起来。
    她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陆烬珩,”她的声音从地上传来,闷闷的,“你后悔吗?后悔选择我,放弃沈愿?”
    陆烬珩没有回答。他撑在垃圾桶边,背对著她。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我最后悔的,不是选择了你。而是我亲手把她推开,是我给了你伤害她的机会。”
    他转过身:
    “苏雨晴,我们都会下地狱的!但你会比我更早到,因为我会在这里,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想著怎么让你付出更多代价!贱人!”
    这话说得平静,但里面的恨意让苏雨晴打了个寒颤。
    她终於意识到,陆烬珩对她的恨,已经超越了对沈愿的执念。
    这份恨会成为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在监狱里,用尽一切方法,让她生不如死。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两个狱警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探视时间结束。”
    他们分別拉起陆烬珩和苏雨晴,准备把他们带回各自的囚室。
    在即將被带出房间时,陆烬珩突然回头,对苏雨晴说了最后一句话:
    “等著吧。这才刚刚开始。”
    门关上,將两个人重新隔开。
    走廊里,苏雨晴被押往女子监区,陆烬珩被押回男子监区,两个方向。
    而在看守所的监控室里,裴韞砚通过屏幕看完了整个过程。他面无表情地关掉显示器,对身边的顾明琛说:
    “可以了。让律师开始准备诉讼材料吧。”
    “真的要同时起诉他们两个?”顾明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