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去厨房找了块抹布,沾了水,开始擦桌子。
    其实屋里挺乾净的,夏冬虽然是个男的,但显然不是那种邋遢的人,或者说他压根没怎么在这住过,灰都没落下多少。
    但苏晚晴还是擦得很认真。
    从茶几擦到电视柜,又把书房那些计算机书摆摆正。
    做完这些,她又去厨房把那半杯水倒了,把杯子洗得晶亮,倒扣在沥水架上。
    忙活了一通,身上出了点微汗,那种侷促感才稍微消散了一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要睡觉的时间。
    苏晚晴去洗了个澡,换上了自带的睡衣。
    该睡觉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著两扇门发呆。
    次臥的门开著,柜子里放著崭新的被褥,还套著防尘袋。
    苏晚晴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防尘袋,犹豫了。
    这被子看著是新的,应该没人睡过。
    要是拆开睡一晚,明天早上还得拆下来洗。
    她是明天一早的车,哪有时间洗床单被罩?如果不洗,让夏冬以后怎么处理?
    这不给人添乱吗。
    她收回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隔壁的主臥。
    主臥的门虚掩著。
    她轻轻推开。
    借著客厅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床铺得很整齐,被子是深灰色的,枕头也是。
    那是夏冬睡过的。
    苏晚晴站在门口,心跳稍微有点快。
    “反正只睡几个小时,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为了省得洗床单。”
    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她没敢直接钻被窝,而是先在床边坐下,身体僵硬。
    过了好几秒,见也没人跳出来指责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腿挪上了床。
    躺下的瞬间,一股气息包围了过来。
    枕头上有味道。
    不是什么香水味,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一股很淡的、年轻男人特有的气息。
    苏晚晴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这种感觉太私密了,就像是夏冬就躺在她旁边一样。
    她抓著被角,想把自己埋进去,又觉得太羞耻,身体绷得直直的。
    “我就睡一觉,明天把枕巾拍一拍,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晴翻了个身,侧脸贴在那个深灰色的枕头上,虽然脸上发烫,但眼皮却越来越沉。
    ……
    北邮男生宿舍。
    熄灯了。
    几个室友还在臥谈会上扯淡,话题从哪个系的女生漂亮聊到了美国总统大选。
    夏冬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他对那些话题没兴趣。
    他在想苏晚晴。
    前世,他是个標准的工科男。土木工程那是和尚庙,后来转行做程式设计师,更是只有格子衫和地中海。
    家里欠债那几年,他拼了命地赚钱,根本没心思谈恋爱。等到债务还清了,年纪也大了,相过几次亲,谈过两段不咸不淡的恋爱,最后都因为加班太忙无疾而终。
    他对女人,其实没什么太多经验。
    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对苏晚晴,现在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有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这姑娘太像当年的自己了。
    被生活逼到了墙角,还要咬著牙死撑著不肯跪下。
    他在海棠轩看到苏晚晴被那个坏女人灌酒的时候,心里那股火併不是衝著爱情去的,而是衝著这个操蛋的世界去的。
    现在他有能力了,他就想把这些看不顺眼的事儿给平了。
    就像他在路边捡了一只淋湿的猫,既然捡回来了,就得给它擦乾,餵饱,还得给它个窝。
    这种感觉,有点霸道,有点不讲理。
    但很爽。
    ……
    接下来的几天,夏冬依旧是军训、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但他和苏晚晴的联繫没断。
    大多是简讯。
    苏晚晴:“我已经到杭州了,现在去台里。”
    夏冬:“那个主任没找你麻烦吧?”
    苏晚晴:“我进去的时候,主任正盯著电脑看,屏幕上就是我掛在树上的照片。他看见我进来,脸上那褶子都笑开了,特热情,还要给我倒水。”
    夏冬:“黄鼠狼给鸡拜年。”
    苏晚晴:“他说台里领导看了新闻,觉得我有新闻敏感度,还是个网络红人,决定特批我提前转正。”
    夏冬:“你怎么回的?”
    苏晚晴:“我说不用了,我是来辞职的。主任当时杯子都还没放下,愣在那儿半天没动。后来还要跟我谈理想,说大平台才有发展。”
    夏冬:“然后呢?”
    苏晚晴:“我说我已经签了北京的公司,年薪二十五万。主任听完,手抖了一下,水洒了一桌子。我把实习证放下就走了。出门的时候,听见他在里面拍大腿,动静挺大,估计挺疼。”
    夏冬:“干得漂亮。”
    ……
    隔了一天,苏晚晴又发来一条。
    苏晚晴:“在义乌商城买箱子,原来的那个轮子掉了。老板开价三百八,我砍到了二百二,快夸我。”
    夏冬:“苏晚晴同志,你现在卡里有三十多万,能有点富婆的觉悟吗?”
    苏晚晴:“那也不能当冤大头啊。这箱子也就是个塑料壳,二百二我都觉得自己亏了。省下来的一百六,够我爸买两条好烟了。”
    夏冬:“你的时间比这一百六值钱。”
    苏晚晴:“那是你的时间值钱,我也就是个閒人。对了,你军训怎么样?晒黑了吗?晚点电脑发张照片看看。”
    夏冬:“没照片。现在的肤色比较適合夜间行动,拍出来你也看不见脸。”
    苏晚晴:“哈哈,站军姿很累吧?我大一军训的时候,站半小时腿就开始抖。”
    夏冬:“还行。只要不让我爬树,站地上都算享福。”
    苏晚晴:“夏冬!!!你是想死吗?!”
    夏冬:“……”
    ……
    在杭州的最后一天晚上。
    苏晚晴:“我在收拾东西,房东阿姨挺捨不得我的,还送了我一袋子干笋。说是山里刚晒出来的,特別嫩。”
    夏冬:“带回来,我爱吃笋烧肉。”
    苏晚晴:“……你会做?”
    夏冬:“我会吃。”
    苏晚晴:“行,那我把那块老腊肉也带上,给你露一手。”
    ……
    杭州。
    苏晚晴从那个只住了不到三个月的出租屋里搬出来的时候,並没有太多留恋。
    她拖著箱子,坐上了去义乌的大巴。
    那是她的老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正是晚饭点。
    父亲苏国富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母亲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地响。
    看见女儿拖著大箱子回来,苏国富愣了一下,手里的青菜掉在地上。
    “晚晴?你怎么回来了?不上班了?”
    【ps:四章奉上!
    虽然这章,还差150的礼物才能解锁,但还是继续大方给你们看。
    不过明天估计要三章了,真没存稿了……
    继续感谢各位的打赏,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