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夏冬脸色適时地表现出一丝苍白,捂著胃部,“早饭可能吃得不太对劲,胃有点痉挛,我想请半天假回宿舍躺会儿。”
    教官看著这个平日里表现低调但背景神秘的学生,也没多问,挥挥手就准了。
    十分钟后,夏冬回到宿舍。
    大家都去军训了,宿舍里空荡荡的。
    打开电脑,找到了之前发给自己的帐户。然后找到了钱振明的邮箱。
    “三千万先转这个,剩下的按你的蚂蚁搬家方案走。”
    发送成功。
    然后在飞书上,找到了陆奇的聊天界面。
    “游戏的进度怎么样了?”
    陆奇几乎是秒回:“测试版已经打包完成。apple app store的审核通道我也打过招呼了,隨时可以上架。pc端的安装包也准备好了。”
    夏冬打字:“好,准备上线。”
    陆奇:“现在?现在的市场情绪很差,大家都在关注华尔街的崩盘,没人有心情玩游戏。”
    夏冬:“就是因为情绪差,才需要发泄。按我说的做吧。”
    陆奇:“行,听你的。需要跟上推广方案吗。”
    夏冬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要,这就是今天来找你要说的,我要在facebook上投放gg。”
    陆奇:“facebook?那个大学生的社交网站?”
    夏冬:“对的,联繫他们的gg部门。我要做密集投放。预算三十五万美元,一周花完。”
    陆奇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数字。
    在2008年,三十五万美元的gg费砸在一个网页游戏或者手机小游戏上,简直是疯了。
    夏冬:“对,一周。而且要形成饱和攻击。我要让用户只要打开facebook,侧边栏、信息流,到处都能看到我们的gg。”
    夏冬:“另外,其他渠道,包括其他网站和线下gg,也投三十五万。总共七十万美金,第一周的预算。”
    过了一分钟,陆奇的消息才回过来:“夏冬,我要提醒你。”
    “facebook现在的日活虽然在增长,但体量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把一半的预算砸在一个还在成长期的社交平台上,风险很高。”
    “如果你想追求曝光,雅虎或者谷歌的adsense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我可以把这七十万分散投放,效果不仅能覆盖facebook,还能覆盖全美主要的科技博客。”
    陆奇的建议非常专业。
    站在2008年的视角,facebook確实只是一个新锐,远非后来的流量帝王。
    夏冬看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光標幽幽地闪烁著。
    “陆奇,別只盯著现在的转化率。我们这么砸钱,不仅仅是为了推游戏。我的真正目標,是facebook本身。”
    屏幕那头的回覆停顿了几秒,显然陆奇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夏冬继续敲击键盘:“我要让我们立刻成为facebook的大客户。”
    “是那种由於投放量太大,他们不得不重视、不得不派专人维护的顶级vip。我有后续的一连串计划,都需要基於这个身份来展开。不过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没等陆奇发问,夏冬又补了一条指令。
    “你去申请一个新的邮箱,要乾净的。”
    “以后所有和facebook官方的对接,特別是商务层面的往来,都用这个邮箱。把帐號和密码发给我。”
    “你要亲自管这个?”陆奇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通常这种邮箱里塞满的都是帐单和系统自动回復。”
    “照做就是。”夏冬回復道,“我需要第一时间看到这上面的某些邮件。”
    陆奇坐在硅谷租来的办公室里,看著屏幕上的这行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夏冬的心思像是个黑箱。在这个节骨眼上,花几十万美金只为了混个脸熟?还要亲自掌管一个商务对接邮箱?他想不明白背后的这个大老板想做什么。
    陆奇把眼镜戴回去,嘆了口气,走到了运营部主管的工位前:“去註册个新邮箱,然后通过新邮箱联繫facebook的gg部门,我们有个大单子,要包下他们一周的gg。”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符合常规的商业逻辑,但自从加入这个团队以来,夏冬的每一个决定,哪怕看起来再荒谬,最后都被证明是踩在时代脉搏上的精准一刀。
    陆奇一边操作著註册页面,一边对著电脑屏幕自言自语:“另外,七十万美金的一周预算……这小子到底赚了多少钱?”
    和陆奇聊完,夏冬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日期。
    九月十五日。
    距离杨建说好的“等消息”,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那天在电话里,杨建信誓旦旦地说,教育部那边会对盛夏实验班的事情有个说法。按理说,以杨建的级別和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不可能拖这么久。
    难道贾世安那个老古董背后真的有人?
    夏冬眯了眯眼睛。
    贾世安是北邮的副校长,分管教学,是个典型的守旧派。
    在他眼里,在这个时间节点搞什么“盛夏实验班”,引入企业资本进入高校教学体系,简直就是离经叛道,是风险的代名词。
    如果不符合流程,那就改流程。如果有人阻拦,那就搬开那个人。
    这是夏冬的逻辑。
    但现在看来,官僚体系的运转效率比他想像的还要慢,或者说,阻力比想像的要大。
    “再等两天。”夏冬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条线,“等手头这几件大事忙完,如果还没有动静……”
    那是最后的手段,也是最粗暴的手段——舆论战。
    掌握了快看网和微博的夏冬,只要愿意,他可以让“北邮副校长阻碍教育创新”的新闻在二十四小时內贴满全网的每一个角落。
    ……
    九月十六日。
    华尔街的天是灰色的。
    雷曼兄弟申请破產保护的消息像是一枚核弹,彻底引爆了全球金融危机。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中投公司隱秘交易室里,气氛却诡异得如同在过年,只是每个人都压抑著不敢欢呼。
    林峰坐在在那排多屏显示器前,双眼通红,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倖存者。
    “平仓了。”林峰的声音有些发颤,“所有aig的看跌期权,全部平仓。”
    就在昨天,根据夏冬的指令,他们动用了二十亿美金的资金,不计成本地买入aig的看跌期权,同时做多skf(做空金融股的etf)。
    那时候,林峰觉得这简直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