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场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啸,已经跨越了太平洋,即將要在几个小时后,隨著周一开盘的钟声,狠狠地撞击这个世界。
    夏冬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诺基亚,编辑了一条简讯。
    简讯很短,只有寥寥数语,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收件人:老钱。
    內容:
    “9月15日开盘,雷曼期权市价全拋,不留底仓。隨后资金兵分两路,一路买入aig深虚看跌期权,一路全仓做多skf(双倍做空金融股etf)。务必在9月16日美联储消息落地前平仓。註:资金体量过大,不求完美点位,硬吃。”
    点击发送。
    看著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的字样,夏冬把手机扔回床上,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冷水泼在脸上,让他有些发热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下。
    这一仗,不仅是中投的翻身仗,更是他夏冬资本原始积累的核爆时刻。
    他那3.06亿人民幣的自有资金,就像是一颗扔进乾草堆的火星,今晚过后,將变成燎原大火。
    ……
    硅谷,隱秘交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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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定格在美国东部时间 9:30
    美股,开盘了。
    几乎在开盘钟声敲响的同一瞬间,华尔街传来了那条让全世界窒息的消息——雷曼兄弟正式申请破產保护。
    没有奇蹟,没有救世主,有著158年歷史的华尔街第四大投行,轰然倒塌。
    钱振明坐在皮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条近乎垂直的收益曲线。
    那是夏冬自有资金,持有的雷曼兄弟深度虚值看跌期权。
    原本如同一潭死水般的期权价格,此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k线拉出了一根仿佛要刺破苍穹的长红。
    但他没有欢呼,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在等。
    “老钱。”
    林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隱含波动率已经到了极致,做市商的报价开始出现断层。恐慌盘在不计成本地抢筹对冲,现在的流动性是最好的。”
    他转过头,眼里的血丝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再不出手,一旦交易所宣布停牌,或者是流动性枯竭,这笔浮盈就只是纸面富贵。”
    钱振明看了一眼手机。
    那条简讯静静地躺在那里,简短,决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
    “卖。”
    “全部拋掉。”钱振明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交易员,“那些个人帐户里的雷曼期权,市价平仓,一股不留。”
    “收到。”
    “正在执行。”
    没有嘈杂的嘶吼,只有键盘密集的敲击声,像是一场骤雨打在芭蕉叶上。
    这是十几名顶级交易员的协同作战。
    因为雷曼的死局已定,市场上的恐慌情绪达到了顶点,无数手里握著雷曼股票想要对衝风险的机构,就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抢购看跌期权。
    夏冬的单子,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沸腾的岩浆,瞬间被吞没。
    二十分钟后。
    敲击声渐渐停歇。
    林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清仓完毕。”
    林峰重新戴上眼镜,点开帐户总览,声音有些乾涩,“老钱,你看一眼吧。”
    钱振明走过去,端起茶杯,手很稳,只是茶水微微荡漾出的波纹出卖了他內心的波澜。
    屏幕上,夏冬的个人帐户余额显示著一串令人眩晕的数字。
    本金3.06亿人民幣。
    此刻,余额:19.8亿美元。
    折合人民幣,差不多135亿。
    四十四倍的收益。
    “噹啷”一声轻响。
    钱振明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在安静的交易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就是金融核武器的威力。
    如果说之前的夏冬只是一个有点钱的老板,那么从这一刻起,这个正在北邮操场上踢正步的大一新生,已经拥有了足以和国內顶级资本大鱷平起平坐的现金流。
    那是现金,是趴在帐上、隨时可以调动的二十亿美金。
    京城现金王,从此易主。
    “至於我们中投的那十五亿美金……”
    林峰看向另一个分屏,语气轻鬆了许多,“abx.he bbb-级指数的cds价格也在涨,不过那是针对房地產次级债的长期做空,不用急著动。”
    “按照现在的情况,美国房地產的底还早著呢,我们可以慢慢陪他们玩。”
    “嗯,那个不急。”
    钱振明点了点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现在,干活了。”
    他指了指刚刚回笼的那二十亿美金现金。
    “本次的指令还有下半部分。”
    钱振明沉声道,“把这二十亿美金,全部打出去。目標aig(美国国际集团),买入看跌期权;同时,做多skf(双倍做空金融股etf)。”
    林峰愣了一下,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老钱,这操作难度太大了。”
    林峰指著aig的盘口,语速极快地分析道,“这二十亿美金体量太大。现在市场上aig虽然也在跌,但期权池子的深度远不如雷曼那边疯狂。”
    “我们要是一次性砸进去,光是滑点就能亏掉几千万美金。”
    “还有skf,那是个etf,容量有限。这么大的资金进场,就像是大象跳进澡盆里,水直接就溢出来了。我们一买,价格就会被自己拉上去,成本会高得离谱。”
    这就是资金量过大的烦恼。
    小资金船小好调头,大资金进出就是一场战爭。
    “对方既然发了话,他就想到了这一点。”
    钱振明盯著屏幕,声音沉稳,“他在简讯里说了,资金体量过大,不求完美点位,硬吃。”
    “硬吃?”林峰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要付出真金白银的代价啊。”
    “比起明天的收益,这点损耗算个屁。”钱振明拍了拍林峰的椅背,“拆单。给我拆成一千个小单,用冰山指令,给我往里塞。只要能成交,哪怕溢价10%也给我买!”
    “只要把钱花出去,就是胜利。”
    “明白。”
    林峰咬了咬牙,眼神重新变得专注,“所有单位注意,启用算法交易,twap策略,不计成本,扫货!”
    交易室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但这不再是刚才那种等待结果的焦虑,而是一种行军打仗般的肃杀。
    这是一场並不对等的战爭。
    二十亿美金的现金流,在2008年9月15日这个流动性枯竭的日子,就像是一头来自深海的蓝鯨,强行挤进了一个即將乾涸的小池塘。
    “aig期权扫货受阻!做市商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