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种,都是財神爷。
    “好嘞好嘞,您这边请!”
    胖子老刘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引路。
    电梯间里人很多。
    正是上班高峰期。
    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廉价的香水味、韭菜包子味、还有程式设计师特有的那种几天没洗头的油味。
    “夏先生,咱们要去的是e座的高层。”
    老刘一边擦汗一边介绍,“这地方绝对是中关村的楼王。”
    “上一家公司是做外贸的,老板发了大財,嫌这儿小,搬走了。”
    “装修都是顶级的,连椅子都是清一色的人体工学椅。”
    夏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电梯到了。
    门一开,一股清凉的冷气扑面而来。
    这层楼只有这一家公司。
    老刘打开了电梯口的玻璃门。
    宽敞。
    这是第一感觉。
    大概有一千平,全开放式的办公区。
    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阳光洒进来,整个空间通透得让人心情舒畅。
    確实如老刘所说,装修很新,而且品味不错。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简约的工业风。
    裸露的天花板管线被刷成了黑色,地面是灰色的自流平。
    办公桌椅整整齐齐,確实都是好牌子。
    “夏先生,您看这採光。”
    老刘走到窗边,指著外面,“那是北四环,那是鸟巢。”
    “风水先生看过,这叫『龙抬头』,聚財!”
    夏冬没看窗外。
    他看向了陈默。
    “陈默,干活。”
    陈默点点头,他没看风景,也没看那些昂贵的椅子。
    他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机房。
    推开门。
    陈默伸手摸了摸墙壁,又看了看地面的防静电地板。
    然后他蹲下身,打开了一个机柜的后盖。
    老刘跟在后面,有点紧张。
    “这位老板,这机房可是……”
    “静音棉做过处理了。”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不错,以前那家公司懂行。”
    他又走到办公区的几个工位旁,蹲下身看了看地插。
    “强弱电分离做得很好,没有干扰。”
    陈默抬起头,看向夏冬,“不用改动,伺服器搬进来就能跑。”
    “空调呢?”夏冬问。
    “大金的vrv中央空调,加上机房有独立的精密空调。”
    陈默指了指头顶,“这种配置,哪怕咱们上一百台伺服器,也不会宕机。”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陈默给出了结论。
    夏冬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著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老刘。
    “多少钱?”
    老刘心里咯噔一下。
    一般人租房,看完之后怎么也得挑挑毛病,压压价。
    这上来就问多少钱,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那个……房东这边的报价是七块一天一平。”
    老刘小心翼翼地报了个数字,“不过您要是诚心要,我可以帮您去砍……”
    “不用了。”
    夏冬打断了他。
    “我赶时间。”
    夏冬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忙碌如螻蚁的车流。
    他的声音很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合同现在能签吗?”
    老刘傻了。
    他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客户。
    不还价?
    连个折扣都不要?
    “能!当然能!”
    老刘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房东就把委託书放在我这儿!公章都在!”
    “那就签吧。”
    夏冬转过身,“一年一付,押金照算。”
    老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就……成了?
    几百万的合同,几句话就定了?
    “好嘞!夏总您稍等!我这就去列印合同!”
    老刘像是怕夏冬反悔一样,飞一样地衝出了门。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夏冬和陈默。
    “是不是觉得我太败家?”夏冬问道。
    “是有点。”
    陈默笑了笑,“以刚才那胖子的表情,你至少能砍下来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也就是二十多万。”
    “但这二十多万,得让我跟他磨一下午嘴皮子。”
    “甚至还要等房东过来签字,一来二去,三天就没了。”
    夏冬转过头,看著陈默。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们的时间,比钱贵。”
    “快看网现在的流量每天都在增长。”
    “每一分钟的耽搁,都是在浪费那个风口。”
    陈默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突然觉得,自己这三十五年,好像都白活了。
    这种格局,这种魄力。
    难怪他能写出那样的代码。
    “受教了。”
    陈默认真地点了点头。
    “行了,別捧我。”
    夏冬摆摆手,走到一张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
    椅子很舒服,回弹力刚刚好。
    “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的根据地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时,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年轻女孩探头进来。
    她是中介公司的助理,来送列印好的合同,中介老刘在准备其他的材料。
    她一进门,就看到两个男人站在阳光里。
    一个成熟稳重,一个年少轻狂。
    女孩脸红了一下,把合同放在桌上。
    “夏……夏先生,合同好了。”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夏冬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夏冬拿起笔,看了看条款,然后翻到最后一页。
    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夏冬。”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北京奥运会的前夕。
    一个年轻的王者,带著他的大將,在中关村的一角,悄然插下了属於他们的旗帜。
    刷卡机吐出小票的声音,在空旷的写字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兹拉——兹拉——
    那是金钱燃烧的声音。
    夏冬看著那张薄薄的热敏纸,上面的一串零,像是某种无关紧要的代码。
    两百五十多万。
    这是一年的租金。
    要是放在上辈子,这笔钱够他在工地上搬十年的砖,还得是不吃不喝那种。
    但现在,这不过是他银行帐户里一天的流水。
    就在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淘宝的结算简讯准时到达。
    那是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接近两百万。
    而且,这只是开始。
    隨著“快看网”流量的指数级爆炸,这个数字还在往上涨。
    中介老刘此时也回来了,站在一旁,腰弯得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双手捧著那张签好的单据。
    “夏总,您……您真是太痛快了。”
    老刘的声音都在抖。
    他在中关村混了十几年,见过有钱人。
    但没见过这么年轻,还这么拿钱不当钱的主儿。
    连还价都没还一口。
    甚至连那几个点的零头都没让抹去。
    夏冬把笔扔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夏冬淡淡地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一千多平米的办公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