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很少接触岑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存在,怕困兽之斗最后的反扑,一直置身事外。
    岑肇死了,死在来拯救他的女主手里,也算是求仁得仁。
    岑肇本来是死缓,死缓最终绝大多数都不会执行死刑,都是长期监禁。
    岑肇这人,说真的,心如磐石,就怕他可能搞出事来。
    哪怕是被监禁,也会想办法弄死仇人。
    毕竟,林鹿也是这种人,也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防备警惕,是对敌人最崇高的敬意。
    她一直都在暗示孟妙去对付岑肇。
    如果岑肇知道了她的存在和恶意,岑家其他人就知道了,岑肇是死缓,但岑家其他三个兄弟姐妹,是几年的刑期。
    出来了,对她很有威胁。
    尤其是岑盛。
    哪怕离婚了,岑盛依旧对她有占有欲,这种占有欲不是爱,不是心疼和喜欢,而是因为关係產生的占有欲。
    曾经拥有,就觉得该一直拥有。
    岑肇的死亡,让林鹿鬆了一口大气。
    孟妙虽然单纯了一些,性格执拗,但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坏的拉不回来,但好的也拉不回来。
    坚定爱岑肇的时候,坚定爱,坚定杀岑肇的时候,坚定杀。
    只能从一个极端,走到另外一个极端。
    林鹿摸了摸小纸人,它友情出演一场,没把岑肇嚇到,但凡岑肇稍微表现得愧疚,后悔一点,让孟妙稍微过把癮,过一把復仇的癮,孟妙都不会坚定弄死岑肇。
    但岑肇,吝嗇无比,吝嗇让孟妙如愿。
    岑肇死在监狱里,监狱通知岑家老两口去办理后事。
    岑家二老接到通知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大儿子死了?
    怎么会死呢?
    就註定会英年早逝吗?
    岑肇啊,他们的长子。
    寄予厚望的长子,还是死了。
    他的劫难不是过去了吗?
    岑肇的劫难不是被孟妙解了吗?
    岑家二老来监狱里闹,说他们孩子好生生的,怎么会突然死在了监狱里。
    一定是有人害了他,不然不会死的。
    说到底还是不甘心,努力了那么久,没能改变岑肇的命运和岑家的命运。
    监狱方面拿出了监控和治病病例,他死了,是因为自己生病了,不是別人害他。
    如果岑家二老如果还闹,可以解剖岑肇,让法医鑑定岑肇的死因。
    有狱警嘀咕道:“杀了老婆,因果报应唄。”
    钱灵秀闻言,转过看向说话的年轻狱警,“你说什么?”
    “我儿子才没有杀孟妙,他没有。”
    是孟妙,孟妙出现在岑家,心声透露,却无力改变命运,反而將岑家拖入了无穷的恐慌和担忧中。
    监狱领导將年轻小伙子拨到一边,说道:“如果没问题,你们就签字,然后办理后事。”
    岑家二老现在生活有些窘迫,如果能让监狱赔偿一些,生活能好一些。
    尤其是,现在小女儿还怀孕了。
    钱灵秀听到这个消息,天都塌了。
    孟妙的心声说岑静会和人怀孕,本以为岑静听到了孟妙心声,不会再干糊涂事,结果,还是怀孕了。
    孩子生下来,哺乳餵养一年之后,还不是扔给他们老两口,岑静还得接著服刑。
    当初视频里的人是岑静,小姑子虐杀嫂子,多么丧心病狂。
    让岑静把孩子给拿了,她不愿意。
    孩子这种东西,生下来可塞不回去。
    而且,一家子多多少少都有案底,孩子生下来,就要面临惨澹的人生。
    儿女都是债,优雅干练的钱灵秀现在面容憔悴,一张脸浮肿,一看状態就不好。
    看岑家还麻麻赖赖不想乾脆了事,领导对岑家人说道:“既然你们觉得岑肇的死有问题,我们支持你们收集各种证据上诉。”
    “但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狱方是要起诉你,並且还要赔偿。”
    岑学海佝僂了身形,嘆口气说道:“没问题。”
    他们现在都被社区监管,哪里还能搞东搞西,监狱这边各种手续和证据,他们根本就没有胜算,反而还要赔偿。
    忙活一阵,还亏了钱。
    但岑家老两口来拉儿子尸首,却看到孟妙飘荡在旁边,一时间脸色无比难看。
    钱灵秀咬紧了后槽牙,咯咯作响,面目狰狞,下垂的脸部和挤出来的皱纹,让她看起来格外刻薄和绝望。
    “孟妙,孟妙,是你杀了岑肇,是你杀了他,他是你的的帐户。”钱灵秀声音低沉,带著绝望的质问。
    孟妙灰濛濛的眼睛望向钱灵秀,“呵,丈夫就不能死吗,为什么我作为他妻子,我死了?”
    “为什么我死了?”
    孟妙依旧喜欢问为什么,但不妨碍她一边问为什么,一边把人弄死。
    孟妙看了看毫无生机的岑肇,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杀掉了曾经喜欢过的人,既痛快又难过,撕扯著她的灵魂。
    她想,她已经变得不再是她了。
    “不光是岑肇,你们每个人都要死。”孟妙看著钱灵秀和岑学海。
    “你们家每个人都该死。”孟妙声音一声比一声低沉,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钱灵秀脸皮颤抖,神色厌恶无比,“真是冤孽,你为什么来岑家。”
    “你来到岑家,就是来搞乱岑家,让岑家毁灭。”
    孟妙有些哭笑不得,她无奈一笑,“岑家不是因为我毁……”
    “啊,对,我就是来毁灭岑家,你们岑家作恶多端,一个蛇窝,爬满了毒蛇。”
    “看到你们岑家毁灭了,我心里別提多痛快了,你们每个人都不得好死。”
    “我要毁灭你们,一个一个毁灭。”
    孟妙说著,感觉啼笑皆非,她没想到,自己知道岑家会毁灭,但没想到,竟然是毁灭在自己的手里。
    世间事,简直匪夷所思,令人完全想不到。
    她从一开始,想的却是拯救岑家。
    所以,她的死,她的恨,反而毁灭岑家。
    孟妙想著想著,竟然咯咯笑出声,命运弄人,结局意想不到。
    钱灵秀又恨又恐惧,孟妙能杀了岑肇,就能杀了他们。
    到底怎么样,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孟妙消失,让她魂、飞、魄、散。
    十辈子的冤孽凑在一起。
    老两口將长子带走,办了后事,而孟妙则是全程都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