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没了?
    希望。
    没了 。
    岑静听到这个消息,一股难言的愤怒充斥心间。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把人搞得心神俱疲,转头跟人说,哎呀,这是没办法的事啦!
    这股愤怒比单纯遇到事还要让人难受。
    一个人在耳边嘀嘀咕咕,这样是不好的,这样是错的,不要这样,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可是,真正遇到事情了,她说她没办法,没办法!!
    岑静看著孟妙,忍不住无语得笑出声。
    她轻声问道:“大嫂,系统没了是什么意思?”
    没有这个东西,作为中间介质传播的载体,孟妙又有什么用呢?
    孟妙眼眸下垂,避开了岑静震惊的眼神,心里有些后悔,不该直接说出没了系统。
    可若是不说出来,万一岑家一直问她要东西,她从哪里拿出东西。
    根本就给不出东西。
    左右为难。
    怎么会这么难。
    孟妙心累无比。
    岑静看了看孟妙,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了,孟妙看著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乖巧可爱的小姑子,往常喜欢跟她撒娇,可是现在,她像取下了一张面具,露出冷酷尖锐,让人难以接受。
    孟妙难堪无比,一时间天人交战,一边觉得岑家是看她没有价值,翻脸无情。
    一边是岑肇,岑肇是好人,岑家人之前对她也好。
    可能是因为岑家遇到事情了,把系统当成救命稻草才会生气。
    他们只是太著急了,对,太著急了!
    孟妙指尖发颤,可心头撕裂般地难受。
    孟妙好像在一锅越来越沸腾的锅里,可脑子却在拼命合理化一切。
    孟妙陷入了强烈的內耗中,左右拉扯。
    她拿出手机,滑动中联繫人,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可以诉说心头感受的人。
    找岑肇吗?
    她若是表达对岑家人不满,岑肇心里又是什么感受吗?
    孟妙的手指停在了『林鹿』这个名字上,真是太荒谬了,这个时候,她居然想到的是林鹿。
    林鹿离婚之后,再也没有联繫她了。
    这一刻,孟妙的心头油然生出一股羡慕,羡慕林鹿离了婚。
    她能离婚吗?
    岑家的命运能改吗?
    岑家还会一如既往对自己好吗?
    之前岑家对她好,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系统吗?
    各种各样的念头充斥孟妙心间,她拨通了林鹿的电话,那边传来了林鹿的声音。
    孟妙捏紧了电话,开口道:“喂,我是孟妙。”
    林鹿声音清淡,平静安寧,“你好,孟妙。”
    孟妙心头莫名有些紧张,找閒话一般问道:“你现在在忙什么呢?”
    林鹿:“没忙什么,就是到处逛逛,你在忙什么呢?”
    孟妙捏紧了手机,却说道:“岑盛跟你离婚了,一直都很是伤心难怪。”
    “岑盛真的很爱你,还请我帮忙说话呢。”
    “林鹿,岑盛真的很爱你。”
    林鹿沉默了很久,开口道:“你是来做说客的?”
    孟妙现在应该很难受,如果真的过得幸福,哪会有心思想起她这个前妯娌呢。
    就算打电话,也应该是炫耀,而不是拖人下水。
    孟妙开口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岑盛真的很爱你,跟你离婚之后,他很伤心。”
    林鹿一边看民生新闻和政策新闻,一边回復孟妙,语气格外鄙夷不屑道:“疯了吧,岑家现在这个样子,听说要破產了,现在更是在传公司资金炼断了。”
    “岑家的事情都够他忙的,还有时间想我爱我,他脑子不会爆炸吗?”
    孟妙:……
    林鹿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
    她艰难说道:“岑家只是出事了,开公司做生意,怎么可能不会遇到一点事情呢。”
    林鹿轻描淡写,“我接受不了大起大落,就享受不了泼天富贵,心性如此,富贵就活该你享受。”
    孟妙心臟一抽,有些恼怒林鹿隔岸观火的悠閒。
    同样是岑家的媳妇,林鹿跑了。
    自己处境固然难受,但妯娌的轻鬆更让人痛彻心扉。
    明明之前在岑家, 林鹿是全家人都不喜欢的人。
    更让孟妙接受不了的是,像这样没道德,没情感,只管自己,自私自利的人,却得到了轻鬆。
    孟妙就觉得,自己的道德和情义不被奖赏,而无情无义的人,像林鹿这样的,却过得好。
    孟妙觉得不公平,觉得难受。
    林鹿的声音响起,“孟妙,你现在离婚唄,再迟就离不掉了哦!”
    人啊,真是喜欢自我感动,並且把自己处於危险而不跑,不躲避危险当成是美德。
    把忍耐和压抑自我,当成道德资本。
    上天从来不奖励道德,而是基本规律,遇到危险不躲,不自救,那就默认你想死唄。
    痛苦和危险需要避开,这是基本的生存需求。
    或许是太危险了,產生了木僵,呈现假死状態吧。
    孟妙听到林鹿又怂恿自己离婚,心动的同时又觉得不太好,“哪里那么容易离婚,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那么铁石心肠能拋下很多东西。”
    过往,感情,好像这些都不存在一样。
    林鹿听著孟妙的 话, 说到底,孟妙对岑家,对岑肇有点雏鸟情结,要飞出岑家这个鸟巢,会让人本能感觉害怕。
    外面的风风雨雨会迎面扑来。
    甚至有时候会过於放大这些风雨。
    硬著头皮上,然后头皮越来越硬。
    有时候真就没招了,除了硬著头皮上,別无他法。
    林鹿拖长了声音,“哎呀,你跟岑肇的绝美爱情,真是让人羡慕啊!”
    “希望岑肇能够配得上你的真心和真诚。”
    孟妙只是说道:“这是当然,你不用阴阳怪气的,你得不到好的感情,有人把心捧到你面前,你却置若罔闻,不屑一顾。”
    林鹿:“……祝你幸福。”
    明明都感觉不对劲了,不尊重自己的感受,还要找理由糊弄自己。
    她掛了电话,世间的囚牢不足以禁錮自由,唯有自己的头脑和思想,是世间最大的囚牢。
    谁不是活在自己的思维和审判里呢。
    孟妙听著电话嘟嘟嘟的忙音,和心跳声匯集在一起,仿佛耳膜都在震盪。
    她的心臟又跳得难受起来。
    孟妙捂著心口,她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