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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谷县庙沟门镇附近。
    一座半山腰上,一个废弃,四处漏风的小煤窑里,身上莫名其妙背了官司的刘云樵正和一个身形高瘦精悍的汉子躲在里面。
    如果身上没有官司。
    刘云樵大可以不躲在这里。
    但现在他身上背了官司,他就只能躲在这里,吃喝全靠下面的人送上来,但是要让他离开这里的话,刘云樵又不甘心。
    甚至刘云樵都在想,如果张景军没有跟著老板一起被抓就好了。
    但凡张景军这个杀神能够来榆林。
    也不会有人敢打矿上的主意。
    电话里,我告诉刘云樵我到燕京的事情,接著在电话里问刘云樵:“你那边怎么样?”
    “不是很好,主要我身上背了官司,见不得光,不然的话还好。”
    说到这里,蹲在地上的刘云樵冷笑一声,说道:“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一天没露头,背后的杂碎就一天不敢做的太绝,张景军当初做的事情,我也不是做不出来。”
    张景军当初在陕北做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但我能够隱隱猜的出来。
    不过那个时候和现在不同,那个时候章龙象没出事,手腕通天,张景军就算惹出再大的事情,他都能够摆得平,而现在章龙象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刘云樵又突然成了在逃人员,他要是露头做点什么事情出来,肯定没人能够保得住他。
    到时候章龙象在陕北的几个矿就真没人能够罩得住了。
    与其如此,刘云樵倒不如躲在暗处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我想了一下,问道:“要我帮忙吗?”
    “算了吧。”
    刘云樵点了一根烟,说道:“我知道你有点魄力,但魄力玩意是个双刃剑,能嚇住別人,也能害了自己,你在小姐身边好好待著就行,老板出事,黄养神他们肯定要坐不住的,说不定为了让老板这辈子都出来,什么时候就会反过来咬老板一口,我这边不用你管。”
    “行。”
    我闻言点了点头,隨后掛断了电话。
    在我掛断电话。
    刘云樵差点没骂出声来,让你不管,你真的不管啊。
    但刘云樵也只是心里骂骂而已,现在榆林这边已经不单单是逞凶斗狠这么简单了,先是之前走通的关係变卦了,接著这里是陕北。
    民风凶悍。
    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他们在別人地盘上,哪怕跟別人斗起来吃亏的也只会是自己,不说沟门镇这边了,靖边县,横山县波罗镇,因为矿权械斗死人的事情多了去了。
    陈安在近江有点名气。
    他榆林能做什么?
    还真以为他能够像老板当初那样,带著张景军在这龙蛇混杂的地方猛龙过江,遇山开山,遇河渡河?
    “他就是老板的女婿?”
    说话的叫做王小军,30岁左右的年纪,陕北这边的矿业公司,基本上都是王小军负责,这几年也一直在榆林待著。
    他听说过老板现在有一个女婿。
    但一直没见过。
    现在见刘云樵掛断电话,凑过来,对著刘云樵八卦的问了起来。
    “对。”
    寒风中,刘云樵见王小军问起来,来了点精神,瞥著王小军说道:“这小子有点记仇,你见到他的时候,要注意点,你这性格容易挨抽。”
    “放屁,老子性格不比你人五人六的好多了?”
    王小军立刻骂了起来:“学个八合大枪一天到晚牛逼轰轰的,见谁都想弄两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学的是加特林呢,李书文当世估计都没你这么能装逼。”
    “有实力的叫牛逼,没实力的才叫装逼,是不是装逼,你要试试么?”
    刘云樵扔掉菸蒂站了起来,斜眼看王小军。
    王小军虽然身手也算可以,但也知道不是刘云樵对手,於是话音一转,对著刘云樵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带上人,去把高明亮这杂种给做掉,我调查清楚了,上次矿井里的炸药就是他弟弟高德彪找人放的。”
    “不好弄。”
    刘云樵嘆了口气,高明亮他是知道的,早几年就听过他,榆林首富,背后有人罩著,现在玩的是司法加暴力,走的完全是司法流氓的路线,一般人根本斗不过他。
    先是镇政府配合出具《实际投资人证明》,代替合法股权转让协议。
    接著利用这份证明,在权力干预的情况下直接在工商局完成股东变更登记。
    拿到股东变更登记,他就等於拿到了合法进矿的门票。
    谁斗得过他?
    要不是他忌惮老板,估计也对青锋矿业玩起这套近乎不讲道理的三板斧了,先是“合法”成为青锋矿业名下矿场的股东,接著玩黑的,带人进来把人赶走。
    饶是如此。
    高明亮还是让人在其中一个矿上的矿井里丟了炸药,最终导致死了一个人,接著冒充家属带人闹事,不肯和解,导致矿上停业整顿。
    除非说,刘云樵真的不管不顾,带著人去把高明亮给做了,但哪怕他把高明亮做了也没什么用,高明亮表面上是榆林首富。
    实际上他是个白手套。
    没了他高明亮,还有李明亮,张明亮。
    到时候,刘云樵在陕北就真的待不下去了,那些属於青锋矿业的公司,也会被高明亮给吞併,说到底,他並不是真的张景军。
    ……
    燕京。
    我在跟刘云樵通完电话,便掛断电话休息了,同时在脑海里盘算著一些事情,刘云樵之所以成了通缉犯,那是因为几年前的一次故意伤人。
    不过当时这件案子已经和当事人私了结案了。
    不知道为什么几年后又再次翻出来了。
    我现在不管是在燕京还是对刘云樵那边的矿区都跟瞎子差不多,能做的事情也不多,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又不是我的性格。
    好在的是我有钱。
    在想到这里。
    我看著天花板的眼神不禁浮起一抹桀驁,虽说我並不喜欢钱的本身,但是喜欢钱带来的作用,在有钱的情况下,钱能够大大的提升一个男人的胆量和手段。
    於是第二天。
    我重新打电话找到了郑观媞,说晚上单独请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