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亮,一轮残月悬在天边,没多久又被乌云遮住。
    向挽醒来后被周羡礼劝了好久才喝下一口水,然而刚喝下去的水却又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张廷走过去开门,却见门外是戴著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免守,不过他一点也不意外,免守的伤还没好,接不了活,最近都在陵安城。
    昨天他走之前还说会再来。
    “向小姐,是j哥来了。”
    向挽靠著床头,目光落在站在门口拿著拐杖的男人身上,刚才干呕扯著喉管,她的眼眶还有泪水,只是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她轻声对周羡礼说:“你今天不是应该去疗养院看爷爷吗?”
    周羡礼想也不想地说:“看爷爷哪天都行,今天我陪你。”
    医生说她现在並不配合治疗,他哪里放心离开?
    向挽抿了抿嘴唇,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说:“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驴肉火烧吧,我今天有点想吃。”
    亲眼看著她主动拿起水杯喝水,而且没有吐出来,周羡礼的担心少了些,但他还是不放心,“我现在就叫人给你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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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不放心什么?张廷和免守都在,苏嫵晚点也会过来,有人陪我。”
    周羡礼回头看了眼拄著拐杖进来的免守,之前他並没有和免守近距离接触过,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头一次。
    免守是张廷在当僱佣兵的时候认识的,僱佣兵身上有的肃杀之气,在免守身上算不上很重,但也叫人不容忽视。
    周羡礼朝他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对向挽说:“你是不是想支开我。”
    “我想让你放鬆一点,你这样紧绷著,同样也会影响我的情绪。”
    听向挽这么说,周羡礼心头一紧。
    他放不放鬆无所谓,但不想影响到向挽的情绪,也好,他去一趟疗养院也让爷爷放心。
    “行,我回来给你带驴肉火烧。”
    周羡礼起身,叮嘱张廷,“照顾好她,我去一趟就回来。”
    “好的,羡哥你放心吧,有我和j哥在,j哥厉害呢,昨天还劝了向小姐吃东西。”
    虽然后来向小姐都把东西吐了。
    周羡礼抬眸看了眼比他身高略高了一些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免守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么近的距离,让他產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相近的磁场。
    他朝对方微微頷首,便离开病房。
    病房门关上,周羡礼前脚刚离开,向挽就趴在病床边一只手紧紧撑著床头,对著垃圾桶吐了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死撑著,不让周羡礼担心,因为她的確想要將他支开。
    “向小姐!”张廷见状连忙上前给她拍背,担心得不行,等向挽缓过劲来,他担忧道,“好一些了吗?需不需要我去叫医生来。”
    向挽朝他摆了摆手,无力低著头,就在她准备靠在床头的时候,忽然掌心一滑,整个人往病床外倒下去。
    张廷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臂,而另一边免守也伸出手撑在她的肩膀上。
    向挽被扶著靠在床头上,虚弱道:“谢谢。”
    她扫过免守垂在身侧的戴著黑色弹力手套的手。
    隨后对张廷说:“我刚才把药都吐了,张廷,麻烦你去护士站帮我再一份。”
    张廷点了点头,转身立即出门前往护士站。
    向挽吐的脸色发白,她刚闭上眼睛又觉得想吐,翻过身趴在病床边。
    余光里免守撑著拐杖上前,学著刚才张廷的动作给她拍背,在她缓过劲来之后扶著她的肩膀让她靠著床头。
    就在他直起腰身之际,向挽忽然扣紧他的手腕,她用尽全力抓住对方,发凉的手指止不住滴地颤抖。
    因为乾呕而泛红的眼睛紧凝著那双深褐色的眼瞳。
    夫妻恩爱,鹿车共挽。
    她的名字由来。
    “你……”她的声音又干又哑,“究竟是谁?”
    隔著衣服,她感受到男人手臂肌肉的紧绷。
    鸭舌帽下,男人的深褐色眼瞳微动。
    “你的名字真的叫免守吗?”
    出事之前她已经打算成为一名自由记者,在为自己想笔名的时候,她將自己的名字“挽”拆成“手”和“免”
    她惊骇的发现,竟和“免守”的名字对上了。
    如果不是后来出事,她应该已经找到他问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他的名字真的叫免守吗?
    而昨天他劝她的话,她后知后觉,这个世上知道“鹿车共挽”是她的名字的由来的人屈指可数。
    她的病情,让她的状態不稳定,脑雾让她无法思考,可此刻,她却异常清醒。
    眼前这个人,这个教会她格斗术,教她开枪的男人,对她异常的了解。
    “我们以前是不是就认识?”
    察觉到男人要將手抽走,向挽想也不想伸出手。
    “回答我。”
    她毫不迟疑抬起手用力扯开男人的口罩。
    一张被烧伤疤痕遍布的脸出现在眼前,向挽颤抖的手紧紧攥住口罩,她凝著男人的脸,仿佛要將所有的细节尽收眼底。
    而因为她刚才用力扯开口罩,將男人嘴角的一块疤掀起了一角。
    却没有一丝血跡。
    这是什么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呵……”
    向晚眼里泪光浮动,她不觉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讽刺和可笑。
    如此费尽心思的偽装,真是瞒天过海。
    可笑她竟信以为真!
    那么免守在教她防身术之前就已经认识她的假设,成立了。
    越是这个时候,她的手抖得越厉害,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动。
    她直接扯掉那块疤,竟连同另外几片疤也揭开。
    那因为假的疤痕而偽装的皮肤不再粘连,耷拉的眼角回升,渐渐地,男人冷峻的脸越来越让向挽感到熟悉。
    她抓著假疤痕和口罩的手抖个不停,眼泪掉了下来。
    张廷快去快回,拿了药就赶紧往病房里赶,可当他一进门,却看见双目通红的向挽,一下扯掉免守的口罩。
    而那张脸,渐渐在撕开的假疤痕之后变得清晰。
    冷峻的脸让张廷头皮发麻,难以置信地喃喃道:“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