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铁皮房是真不隔音。
    隔壁谁家两口子吵架,小孩哭闹,甚至谁放了个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霍錚盯著那扇晃晃悠悠的木门,脸色比刚才在集市上还要难看。
    “这不行。”
    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就在屋里翻找起来。
    这屋子也是前任房主留下的,角落里堆著些杂物。
    霍錚翻出了几块不知道哪儿捡来的硬木板,还有一个生锈的铁皮工具箱。
    “软软,把灯拉亮一点。”
    霍錚把身上的汗衫一脱,光著膀子,露出那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背上的汗水顺著脊柱沟往下淌,在昏黄的灯泡底下泛著光。
    林软软也没閒著,把那个40瓦的灯泡往下拽了拽。
    “老公,你要干啥?”
    “加固。”
    霍錚手里拿著一把羊角锤,嘴里叼著几根长铁钉,说话有些含糊。
    他把那几块硬木板比划在门框上,选了个最吃劲的位置。
    “这特区乱,咱们那点事儿虽然震住了刘嫂子,但保不齐有那亡命徒听见风声来摸底。”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狭窄的铁皮房里迴荡。
    霍錚的手法很专业,不是那种蛮干,每一锤子下去都极稳。
    他在门框內侧加了一道横木栓,那是农村老家那种最原始但也最管用的防盗手段。
    只要这横木放下来,除非把门框拆了,否则从外面根本撞不开。
    林软软坐在床边,托著腮帮子看著他。
    男人干活时候的样子,真帅。
    那一块块隨著动作隆起又平復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
    汗水滑过他古铜色的皮肤,顺著腹肌纹理没入裤腰里……
    林软软咽了口唾沫,觉得这屋子更热了。
    “还有窗户。”
    霍錚干完门这边的活,又转身去了窗户那儿。
    窗户就是个铁柵栏,稀稀拉拉的,小孩都能钻进来。
    他找来几根粗铁丝,像编网一样,把那柵栏的缝隙给缠死了,最后还要用力拽一拽,確认它纹丝不动才罢休。
    这一通忙活下来,屋里的安全感確实提升了不少。
    但霍錚还是不放心。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工具箱踢到一边,然后蹲在了那张唯一的单人铁架床边上。
    “钱不能放包里,也不能带身上。”
    霍錚指了指床腿那根空心的铁管。
    “我刚才看了,这床腿是空的,上面的盖子能拧开。”
    他说著,就把刚才那个帆布包拖出来,把里面那一卷卷扎好的大团结拿出来。
    “软软,来搭把手。”
    他把那些钱卷得更紧了一些,像塞香肠一样,一卷接一捲地塞进了床腿的钢管里。
    林软软看著这一幕,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酸涩。
    她其实有空间啊。
    那是最安全的地方,神仙也偷不走。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配合霍錚演这场戏,因为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只有亲手把这些钱藏在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今晚才能睡个安稳觉。
    “这地儿好!”林软软蹲在他旁边,帮著递钱卷,“谁能想到咱们睡的床腿里全是钱啊?这就是灯下黑!”
    霍錚塞完最后一卷钱,把床腿的塑料盖子重新拧好,又用力晃了晃床。
    除了有点咯吱声,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就踏实了。”
    看著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林软软拿过旁边的大蒲扇,给他扇著风。
    “老公,你这也太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霍錚接过蒲扇,反手给林软软扇了起来。
    “咱们现在是在別人的地盘上抢食吃,这第一桶金太扎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软软那张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也白得发光的小脸上。
    “明天,我去给这钱存了。留一点周转就行。”
    林软软眼珠子一转。
    存了?
    那可不行。这钱是母钱,得让它生小钱崽子去。
    “老公,存银行那是死钱。”林软软凑过去,趴在他满是汗水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咱们得趁热打铁。”
    “你想干啥?”霍錚警惕地看著她。
    “手錶。”
    林软软吐出两个字。
    “今天收录机卖得那么火,但我看那个戴眼镜的大哥,手腕子上光禿禿的。
    这年头,穿的確良,提收录机,要是再露出一块电子表,那是啥派头?”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电子表。
    黑色的塑胶錶带,方方正正的錶盘,按一下旁边的按钮,还能发出红色的光,显示时间。
    这在后世就是几块钱的地摊货,或者是买大米送的赠品。
    但在1979年,这就是高科技。
    霍錚接过那块表,按了一下按钮。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
    19:48。
    “这东西……”霍錚眯了眯眼,他是个识货的,“比机械錶准,还抗造。但在特区,这属於走私的大头。”
    “富贵险中求嘛。”林软软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我有门路,能弄到一批货……”
    “门路?”霍錚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睛盯著林软软,没问那门路是哪来的,也没问这表咋能隨便弄到,“稳当吗?”
    林软软没躲他的眼神,身子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软得像一滩化开的水。
    她伸出食指,在他硬邦邦的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汗的毛孔上画了个圈。
    “稳。”霍錚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掌心粗糙的老茧颳得她指尖发痒。
    他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他不会告诉软软今天踩断李大头手腕时用了几分巧劲一样。
    只要这丫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要她不缺胳膊少腿,有些事,糊涂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