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都长大了
上午十一点十七分，jyp三楼a级专用练习室。
空调系统持续输出恆温二干二度的空气，混合著汗水、地板蜡和隱约残留的清洁剂气味。
镜子墙面上映出五个女孩湿透的背影一黑色、灰色、粉白色的运动服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长期训练塑造出的精瘦线条。
音乐刚刚停下，舞蹈老师拍了两下手。
“好，上午就到这里。”
老师的声音也带著疲惫，“下午两点继续抠第二段副歌的走位，礼志和有娜的同步率还要再提一点。”
黄礼志弯腰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著下頜线滴到地胶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黄礼志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是”。
申有娜直接瘫坐在地上，背靠镜子，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粉白色的t恤前襟湿了一大片，头髮粘在额角和脖颈上。
李彩领走到角落拿起保温杯，小口喝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申留真和崔智秀並肩走向休息区的长凳，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拿起毛巾擦汗。
练习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朴善英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平板，脸上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表情。
她扫视了一圈累到几乎虚脱的成员们，清了清嗓子。
“孩子们停一下，宣布个事。”
五双眼睛看向她。
“公司考虑到大家最近压力太大，训练强度过高，”朴善英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特批明天一整天假期，可以自由安排。后天上午十点前回到练习室就行。”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申有娜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睁大：“真的？一整天？”
“真的。”朴善英点头，“但有两个条件。”
朴善英竖起手指：“第一，如果选择外出，必须有我和韩奕哲先生陪同。”
申留真听到“韩奕哲”三个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崔智秀別开了视线。
“第二，”朴善英继续，语气变得严肃，“必须做好全面偽装—”
“帽子、口罩、墨镜，髮型要用帽子完全遮住，发色绝对不能暴露。”
“衣服要宽鬆，不能有任何可能被认出的特徵。
黄礼志直起身：“经纪人欧尼，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
“不是有点，是必须。”
朴善英打断她，声音压低了些，“最近公司监控到几拨可疑人员，在总部大楼附近徘徊，像是私生饭，也像是狗仔。”
朴善英调出平板上的几张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几个拿著长焦镜头的人影。
“如果你们被拍到，一张普通的逛街照片，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朴善英划到下一张图，是一份舆情分析报告：“itzy回归前状態鬆弛”成员私下衣著隨意”—这种標题能在一小时內衝上热搜，影响回归形象。”
朴善英看向每个人，尤其是黄礼志：“更重要的是，你们这次的回归造型和发色，是公司高度保密的商业机密。”
“任何提前泄露，都可能导致概念抄袭，甚至让竞爭对手调整策略。”
朴善英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严格，但这是为你们好。”
“韩奕哲先生在场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他的专业性能最大程度保证安全。”
练习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显得格外清晰。
申有娜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兴奋：“那——能去游乐场吗？”
黄礼志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可以。”朴善英说，“但必须遵守规定。”
“我想去游乐场。”
黄礼志忽然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好久没去了。”
申有娜眼睛一亮：“我也去！”
两人对视一眼，黄礼志轻轻点头。
李彩领推了推眼镜，犹豫了几秒：“我——想回家。”
“想吃妈妈做的菜，想在家睡一晚。”
这个选择很实际，也很李彩领。
黄礼志理解地点头：“那彩领欧尼回家吧，路上小心。
“帮我们向阿姨问好。”
申有娜立刻凑过来，笑嘻嘻地补充：“欧尼，能不能让阿姨做点炸虾和泡菜？我们回来吃！”
李彩领无奈地笑：“好，好。炸虾要裹麵包糠的那种对吧？”
“对对对！”申有娜用力点头。
三人的对话自然流畅，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但接下来，气氛微妙地凝滯了。
申留真和崔智秀还坐在长凳上，两人都没说话。
黄礼志看向她们：“留真，智秀，你们呢？一起去游乐场吧？出去透透气多好。”
申留真抬起眼，目光先扫过朴善英，然后落在黄礼志脸上。
申留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申留真最终说，声音有些乾涩，“我累，想在宿舍看电影。”
崔智秀接话，语气平淡：“我也是，打游戏。”
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但黄礼志还是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的失落。
黄礼志试著再劝：“就一天，放鬆一下也好啊。”
“总在练习室和宿舍之间打转，人会闷坏的。”
申留真摇头，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真的不想动。”
“你们玩得开心就行。”
崔智秀跟著起身，没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更衣室。
练习室里的空气仿佛冷了几度。
朴善英看著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没说什么。
朴善英转向黄礼志和申有娜：“那明天就你们两个外出。”
“早上八点宿舍楼下集合，记得按我说的做好偽装。”
“是。”黄礼志应道。
“还有，”朴善英补充，“韩奕哲先生会开自己的车，我带你们分开走，避免被认出是团体出行。”
申有娜听到“韩奕哲”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又迅速抿住。
朴善英交代完就离开了，练习室里只剩下五个成员。
虽说是明天放假，但今天下午的练习嘛——嘿嘿——
李彩领先去更衣室换衣服，说要赶傍晚的车回家。
申留真和崔智秀各自收拾东西，两人之间有种无形的默契一都不说话，但动作同步。
黄礼志看著她们，心里那点失落感越来越明显。
出道前，她们五个挤在狭小的练习生宿舍里，分享一碗泡麵都能笑成一团。
周末偶尔能溜出去，就算只是去便利店买冰淇淋，也要五个人一起。
现在呢？
黄礼志想起上个月，申留真生日那天。
她原本计划大家偷偷在练习室搞个小派对，结果申留真说“太累了，想早点睡”，崔智秀说“要跟家人视频”。
最后只有她、有娜和彩领三个人，对著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唱了生日歌。
不是感情变了，不是不团结了。
是每个人都戴上了更厚的壳，壳里面装著各自的压力和心思。
“欧尼。”
申有娜的声音把黄礼志拉回现实。
申有娜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明天——我们能不能稍微甩开经纪人欧尼一会儿？”
黄礼志皱眉：“有娜，你想干嘛？”
“我就是——”申有娜的脸有点红，“想跟韩奕哲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不行。”黄礼志的语气少见地严厉，“安全规定就是规定，而且韩奕哲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陪你玩的。”
“就说几句话——”申有娜噘嘴。
“几句话也不行。”
黄礼志直视她，“有娜，你听我说。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影响回归。你想跟韩奕哲说话，等回归结束，你想怎么联繫他我都不管。但现在，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申有娜咬住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点头：“——知道了。”
黄礼志拍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再忍忍，就剩四周了。”
“嗯。”
两人走向更衣室。
经过申留真身边时，黄礼志停下脚步，轻声说：“留真啊，真的不去吗？”
申留真正在往包里塞耳机线，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嗯，不去。”
“那——好好休息。”
“——嗯。”
更衣室的门关上。
走廊里，申留真和崔智秀並肩走向电梯。
电梯门反射出两人的身影一都穿著深色的运动服，都低著头，都沉默。
“智秀。”申留真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也討厌那个韩奕哲？”
崔智秀沉默了几秒：“嗯，既討厌也不信任。”
“为什么？”
“不知道。”、
崔智秀说，“就是觉得——韩奕哲不属於这里。”
“韩奕哲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像在看商品。
电梯到了，门开。
两人走进去，轿厢里四面镜子映出无数个她们。
“礼志欧尼好像很信任韩奕哲。”申留真说。
“礼志欧尼是队长，她必须信任公司安排的人。”
崔智秀顿了顿，“但我们没必要。”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3——2——1——
“明天——”申留真轻声说，“她们应该会玩得很开心吧。
“也许吧。”
门开，两人走出大楼，走向宿舍方向。
三月初的午间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有淡淡的暖意。
但两人都把手揣在兜里，脚步很快，像要逃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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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十七分，jyp三楼a级专用练习室。
空调系统持续输出恆温二干二度的空气，混合著汗水、地板蜡和隱约残留的清洁剂气味。
镜子墙面上映出五个女孩湿透的背影一黑色、灰色、粉白色的运动服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长期训练塑造出的精瘦线条。
音乐刚刚停下，舞蹈老师拍了两下手。
“好，上午就到这里。”
老师的声音也带著疲惫，“下午两点继续抠第二段副歌的走位，礼志和有娜的同步率还要再提一点。”
黄礼志弯腰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著下頜线滴到地胶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黄礼志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是”。
申有娜直接瘫坐在地上，背靠镜子，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粉白色的t恤前襟湿了一大片，头髮粘在额角和脖颈上。
李彩领走到角落拿起保温杯，小口喝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申留真和崔智秀並肩走向休息区的长凳，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拿起毛巾擦汗。
练习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朴善英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平板，脸上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表情。
她扫视了一圈累到几乎虚脱的成员们，清了清嗓子。
“孩子们停一下，宣布个事。”
五双眼睛看向她。
“公司考虑到大家最近压力太大，训练强度过高，”朴善英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特批明天一整天假期，可以自由安排。后天上午十点前回到练习室就行。”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申有娜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睁大：“真的？一整天？”
“真的。”朴善英点头，“但有两个条件。”
朴善英竖起手指：“第一，如果选择外出，必须有我和韩奕哲先生陪同。”
申留真听到“韩奕哲”三个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崔智秀別开了视线。
“第二，”朴善英继续，语气变得严肃，“必须做好全面偽装—”
“帽子、口罩、墨镜，髮型要用帽子完全遮住，发色绝对不能暴露。”
“衣服要宽鬆，不能有任何可能被认出的特徵。
黄礼志直起身：“经纪人欧尼，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
“不是有点，是必须。”
朴善英打断她，声音压低了些，“最近公司监控到几拨可疑人员，在总部大楼附近徘徊，像是私生饭，也像是狗仔。”
朴善英调出平板上的几张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几个拿著长焦镜头的人影。
“如果你们被拍到，一张普通的逛街照片，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朴善英划到下一张图，是一份舆情分析报告：“itzy回归前状態鬆弛”成员私下衣著隨意”—这种標题能在一小时內衝上热搜，影响回归形象。”
朴善英看向每个人，尤其是黄礼志：“更重要的是，你们这次的回归造型和发色，是公司高度保密的商业机密。”
“任何提前泄露，都可能导致概念抄袭，甚至让竞爭对手调整策略。”
朴善英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严格，但这是为你们好。”
“韩奕哲先生在场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他的专业性能最大程度保证安全。”
练习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显得格外清晰。
申有娜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兴奋：“那——能去游乐场吗？”
黄礼志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可以。”朴善英说，“但必须遵守规定。”
“我想去游乐场。”
黄礼志忽然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好久没去了。”
申有娜眼睛一亮：“我也去！”
两人对视一眼，黄礼志轻轻点头。
李彩领推了推眼镜，犹豫了几秒：“我——想回家。”
“想吃妈妈做的菜，想在家睡一晚。”
这个选择很实际，也很李彩领。
黄礼志理解地点头：“那彩领欧尼回家吧，路上小心。
“帮我们向阿姨问好。”
申有娜立刻凑过来，笑嘻嘻地补充：“欧尼，能不能让阿姨做点炸虾和泡菜？我们回来吃！”
李彩领无奈地笑：“好，好。炸虾要裹麵包糠的那种对吧？”
“对对对！”申有娜用力点头。
三人的对话自然流畅，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但接下来，气氛微妙地凝滯了。
申留真和崔智秀还坐在长凳上，两人都没说话。
黄礼志看向她们：“留真，智秀，你们呢？一起去游乐场吧？出去透透气多好。”
申留真抬起眼，目光先扫过朴善英，然后落在黄礼志脸上。
申留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申留真最终说，声音有些乾涩，“我累，想在宿舍看电影。”
崔智秀接话，语气平淡：“我也是，打游戏。”
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但黄礼志还是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的失落。
黄礼志试著再劝：“就一天，放鬆一下也好啊。”
“总在练习室和宿舍之间打转，人会闷坏的。”
申留真摇头，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真的不想动。”
“你们玩得开心就行。”
崔智秀跟著起身，没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更衣室。
练习室里的空气仿佛冷了几度。
朴善英看著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没说什么。
朴善英转向黄礼志和申有娜：“那明天就你们两个外出。”
“早上八点宿舍楼下集合，记得按我说的做好偽装。”
“是。”黄礼志应道。
“还有，”朴善英补充，“韩奕哲先生会开自己的车，我带你们分开走，避免被认出是团体出行。”
申有娜听到“韩奕哲”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又迅速抿住。
朴善英交代完就离开了，练习室里只剩下五个成员。
虽说是明天放假，但今天下午的练习嘛——嘿嘿——
李彩领先去更衣室换衣服，说要赶傍晚的车回家。
申留真和崔智秀各自收拾东西，两人之间有种无形的默契一都不说话，但动作同步。
黄礼志看著她们，心里那点失落感越来越明显。
出道前，她们五个挤在狭小的练习生宿舍里，分享一碗泡麵都能笑成一团。
周末偶尔能溜出去，就算只是去便利店买冰淇淋，也要五个人一起。
现在呢？
黄礼志想起上个月，申留真生日那天。
她原本计划大家偷偷在练习室搞个小派对，结果申留真说“太累了，想早点睡”，崔智秀说“要跟家人视频”。
最后只有她、有娜和彩领三个人，对著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唱了生日歌。
不是感情变了，不是不团结了。
是每个人都戴上了更厚的壳，壳里面装著各自的压力和心思。
“欧尼。”
申有娜的声音把黄礼志拉回现实。
申有娜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明天——我们能不能稍微甩开经纪人欧尼一会儿？”
黄礼志皱眉：“有娜，你想干嘛？”
“我就是——”申有娜的脸有点红，“想跟韩奕哲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不行。”黄礼志的语气少见地严厉，“安全规定就是规定，而且韩奕哲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陪你玩的。”
“就说几句话——”申有娜噘嘴。
“几句话也不行。”
黄礼志直视她，“有娜，你听我说。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影响回归。你想跟韩奕哲说话，等回归结束，你想怎么联繫他我都不管。但现在，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申有娜咬住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点头：“——知道了。”
黄礼志拍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再忍忍，就剩四周了。”
“嗯。”
两人走向更衣室。
经过申留真身边时，黄礼志停下脚步，轻声说：“留真啊，真的不去吗？”
申留真正在往包里塞耳机线，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嗯，不去。”
“那——好好休息。”
“——嗯。”
更衣室的门关上。
走廊里，申留真和崔智秀並肩走向电梯。
电梯门反射出两人的身影一都穿著深色的运动服，都低著头，都沉默。
“智秀。”申留真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也討厌那个韩奕哲？”
崔智秀沉默了几秒：“嗯，既討厌也不信任。”
“为什么？”
“不知道。”、
崔智秀说，“就是觉得——韩奕哲不属於这里。”
“韩奕哲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像在看商品。
电梯到了，门开。
两人走进去，轿厢里四面镜子映出无数个她们。
“礼志欧尼好像很信任韩奕哲。”申留真说。
“礼志欧尼是队长，她必须信任公司安排的人。”
崔智秀顿了顿，“但我们没必要。”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3——2——1——
“明天——”申留真轻声说，“她们应该会玩得很开心吧。
“也许吧。”
门开，两人走出大楼，走向宿舍方向。
三月初的午间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有淡淡的暖意。
但两人都把手揣在兜里，脚步很快，像要逃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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