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载后,渊恶仙域,司法宫外。
    一座巍峨的审判台拔地而起,以仙金铸就,以法则为基,高悬於虚空之中。
    审判台四周,亿万生灵匯聚,有散修,有被压迫的种族,有从各地赶来见证的修士。
    他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將整片虚空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双眼睛,注视著审判台上那道墨袍身影。
    顾命端坐於高台之上,司法天剑横於身前,面色平静如渊。
    他的身后,是逍遥天痕,凌幽仙王,千幻兽等心腹,以及数千名司法官。
    他的头顶,是那笼罩整个渊恶仙域的十阶仙阵,阵纹流转,威压盖世。
    “带罪仙,渊恶仙主!”
    逍遥天痕高呼一声,声震九天。
    渊恶仙主被押上审判台,他身著囚服,长发散乱,面容憔悴,再也不復往日的威风。
    但他眼中依旧燃烧著不甘的怒火,死死盯著高座上的顾命。
    顾命俯瞰著他,开口宣读罪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渊恶仙主,你身为天庭册封仙主,执掌渊恶仙域亿万载,本该恪守天规,庇护苍生。然你尸位素餐,纵容下属屠戮无辜,包庇奸邪,自身更是滥杀无数,以苍生性命为草芥。其罪一,纵容白莲圣地等势力屠戮黎影族等亿万生灵,罪孽滔天;其罪二,明知下属恶行,却包庇窝藏,拒不惩处;其罪三,自身修行以生灵精血为食,残害无辜;其罪四,公然对抗司法宫,蔑视天庭法度。凡此种种,罄竹难书。天规之下,人人平等。今司法宫代天执法,判你死罪,即刻执行。”
    渊恶仙主闻言,暴怒挣扎,那困住他的锁链哗啦啦作响。
    他死死盯著高高在上的顾命,嘶声怒吼:“你无权审判吾!吾乃天庭亲封仙主!区区司法宫,何来资格审判吾!大祭司不会放过你的!”
    顾命神色漠然,抬手,轻轻一点。
    天穹之上,十阶仙阵轰然运转,一道恐怖的力量降临,如同一只无形巨手,將渊恶仙主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脸贴著冰冷的审判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顾命看著他,淡淡开口:“我说有资格,便有资格。若大祭司亲自出面,放你一马,我自无话可说,但……”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九天,“你且看看,大祭司是否有所动作?”
    寂静,九重天上,没有任何回应。
    渊恶仙主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顾命收回目光,淡淡道:“行刑。”
    凌幽仙王一步踏出,手中司法天剑高举,引动十阶仙阵之力而下!
    “轰!”
    渊恶仙主的身躯,连同他身后那些被押上来的渊恶仙宫核心修士,同时化作血雾,形神俱灭。
    一尊三等极道仙王,主宰渊恶仙域无尽岁月的霸主,就此陨落。
    那一刻,亿万万围观的修士,静默无言。
    他们有些恍惚,那高高在上、主宰亿万万生灵命运的仙主,竟真的被审判,身死道消。
    原来,天规不是一纸空文,原来,司法宫的剑,真的能斩落极道。
    片刻后,如浪潮一般的高呼声,迴荡天地,响彻诸天万界。
    “司法万古!顾宫主万古!”
    “司法万古!顾宫主万古!”
    无数生灵跪伏於地,泪流满面,朝著审判台上那道墨袍身影叩首。
    他们不是在跪一个人,而是在跪公正,在跪希望,在跪那个他们以为永远不会到来的清明世道。
    顾命抬手,高呼声渐渐平息。
    他立於高台之上,俯瞰著那亿万跪伏的身影,墨袍猎猎,长发飞扬。
    他开口,声音不高,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即日起,尔等命运,自行做主。无需感激任何存在,尔等所得成就,皆是尔等与天地爭锋、以命搏来。我只不过是让属於尔等的东西,回归尔等。”
    顾命微微一顿,那目光扫过苍生,扫过那些曾在绝望中挣扎的面孔,扫过那些终於看见光明的眼睛:
    “这世道,当万灵平等,当太平兴盛。”
    他抬起头,望向那九天之上,望向那笼罩一切的十阶仙阵,望向那更远处、更深处、那些躲在暗处覬覦的目光:
    “尔等记住,学会反抗,学会斗爭,当压迫与强权再次来临时,万眾一心,敢叫日月换新天!”
    话音落下,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然后,那高呼声,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炽热,更加震耳欲聋。
    那声音匯聚成洪流,席捲诸天万界,迴荡於岁月长河。
    那是苍生的吶喊,是希望的迴响,是不屈的宣言。
    顾命转身,走回司法宫。身后,那亿万生灵的呼声,久久不息。
    他走进大殿,高座之上,司法天剑静静横放。
    他坐下,闭目沉思。
    十万载,渊恶仙域已定。但天庭的质疑还未消散,那些暗中覬覦的目光还未退去,大祭司的態度依旧曖昧不清。这条路,还很长。
    逍遥天痕走进殿中,拱手道:“宫主,渊恶仙域已定,下一步,该前往何方?”
    顾命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渊:“三千仙域,恶者不止渊恶。一处一处,慢慢来。”
    他顿了顿,“传令下去,休息三载,整顿兵马,三载后,下一站。”
    逍遥天痕拱手:“遵命。”
    隨后转身离去,殿中,只剩下顾命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那偶尔翻涌的云雾。
    天光洒落,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
    “真正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