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真勾起了愉悦的笑。
    夏天美果然没让她失望。那孩子衝动、热血、正义感过剩,是她最好用的帮手。
    原本发生在原主身上的事发生在夏天美身上,夏天美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夏正松对钟皓天的观感已经跌至冰点,钟皓天再怎么討好夏友善,也很难过得了夏正松这一关。
    想从夏家身上获取资源来反攻层峰集团是不可能的了。
    钟皓天他妈討厌她,就是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帮他们復仇的资本。
    但是一边討厌她,一边从她身上吸血,也是过於卑劣了。
    而夏友善……她带著恶意教训的心思落了空。
    还会被夏天美大告一状。
    她没指望夏正松,於婧对她失望,只是先打破他们心中优秀乖女儿的滤镜。
    並且让这姐妹俩因为自己產生隔阂,这种快乐是什么东西都比不了的。
    与此同时,夏家別墅。
    夏天美一路疾驰,衝进別墅,连鞋都来不及换,就直奔书房——她知道这个时间,父亲多半在那里。
    “爸!” 她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声音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有些喘。
    夏正松今天没去开会,正看著书,闻声抬头,看到小女儿这副风风火火、眼圈发红、还穿著一身明显不合身且廉价的旧衣服的模样,眉头立刻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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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美?你怎么这副样子?出什么事了?”
    夏天美,委屈的一笔。
    “爸爸,我姐!我姐她太过分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还有那个钟皓天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夏正松心疼的拍了拍你儿:“慢慢说,说清楚。友善怎么了?钟浩天又做了什么?”
    夏天美吸了吸鼻子,然后把今天的经歷开始倒豆子般讲述出来。
    夏天美气得胸膛起伏:
    “而且王特助让我等,我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我姐授意,想晾著真真姐,给她难堪!我一生气,就把钱转给真真姐,拎著饭就回来了!爸,那饭菜现在还在我小电驴上呢,都凉了!几十份东西,我姐说订就订,说忘就忘,她这不是拿人开涮吗?真真姐家开个小店多不容易。”
    夏正松听著,没想到今天会闹这样一出。
    “爸!你可不能不管!”
    夏天美见老父亲沉默,急了。
    “我姐完全是被迷惑了,我都快认不得她了,爸你好好说说姐,她这样做真的很过分。
    我今天都给她留面子,不想让大家知道,要不然我这脾气直接就在会场里爆发了。
    我们可不能够为富不仁,做不道德的事啊~爸爸。”
    夏天美用力的摇了摇老父亲的双手。
    快听她虔诚的请求。
    夏正松抬起手,示意小女儿稍安勿躁。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通了王特助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王特助,是我。” 夏正松问了一下今天会议室里面的情况然后又交代他。
    “让夏总经理散会后,立刻回家。”
    掛断电话,他看向一脸期盼的夏天美:“你先回房换身衣服,收拾一下。这里交给我。”
    夏天美点点头,父亲出面,姐姐总该收敛了吧。
    夏天美忙活一下午,又气又累,早就饿的发晕了。
    她把带回来的、还温著的鸡肉饭和汤热了热,分成三份,端到餐厅,招呼父母一起吃。
    “爸,妈,尝尝!真真姐家的鸡肉饭,可好吃了!” 她献宝似的说,暂时把对姐姐的气愤压了下去。
    於婧笑著接过,夏正松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米饭和鸡肉送入口中。
    咀嚼的瞬间,夏正松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这个味道……
    米饭软硬適中,浸透了浓郁的、带著特殊香料味的鸡肉汤汁。鸡肉燉得酥烂入味,咸鲜中带著一丝极淡的回甘,还有一种……他以为早已遗忘的、非常熟悉的复合香气。
    不是大酒店的精雕细琢,而是家常的、用时间煨煮出的,带著烟火气的温暖味道。
    他瞳孔微微缩紧,又放大。
    好熟悉。 熟悉到……仿佛穿过三十多年的时光隧道,直接击中了他的味蕾和某段尘封的记忆。
    於婧也尝了一口,点头赞道:“味道確实不错,很家常,但很香。”
    她抬头,却发现丈夫神色有异,盯著那碗饭,眼神飘忽,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她轻声问:“正松,你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夏正松猛地回神,眨了眨眼,將那瞬间翻涌的复杂心绪强压下去,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这味道,让我想起年轻时候,有个邻居也特別会做鸡肉饭,味道有几分像。”
    他语气儘量平常,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著筷子。
    夏天美闻言,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笑嘻嘻地打趣:“哇!三十多年前的味道爸你都记得这么清楚?该不会是……老爸你的初恋情人吧?”
    她纯粹是开玩笑,想活跃下被姐姐搞得有些沉闷的气氛。
    “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
    夏正松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小女儿的额头,脸上带著无奈的笑,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晦暗。
    夏天美吐吐舌头,不敢再瞎说,埋头吃饭。
    夏家没有严格的“食不言”规矩,夏天美一边吃,一边继续分享下午的“见闻”。
    她天生有股亲和力,没有刻意打听打听,半天功夫,居然也把杨家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真真姐她妈,就是杨柳阿姨,还有她店里帮忙的秀鸞阿姨,都好厉害的!两个人硬是把这家小店撑起来,把真真姐养大,供她读书……” 夏天美语气里带著佩服。
    於婧温柔地舀了一碗汤,隨口问道:“怎么没听你提她父亲?”
    “妈,我跟你说,这事儿周围那些老街坊都知道!
    真真姐出生那天,她爸就出意外没了!所以是真真姐她妈和秀鸞阿姨两个人,相依为命把她带大的!
    本来只能说是真真姐她爸命不好,但是她男朋友他妈没事儿就到鸡肉饭店里面来,说真真姐克父,是个扫把星。”
    她顿了顿,想说这么沉闷沉重的话题。又恢復活泼语气:“要我说,她们家店生意这么好,除了味道確实棒,肯定也因为三个老板——杨柳阿姨、秀鸞阿姨,还有真真姐,都长得漂亮,人又好!哈哈哈!”
    於婧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这些话,你就在家里说说算了,可別在真真和她妈妈面前提,戳人家心窝子。”
    “我怎么会嘛!” 夏天美嘟囔。
    而坐在主位的夏正松,握著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秀鸞……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个会做独特风味鸡肉饭的邻居秀鸞……那个总是跟在她身边、像含羞草的闺蜜……那段戛然而止的初恋情缘。
    以及,幸福地產商会庆祝的前一天,他办公室收到的那束没有署名的深红玫瑰。
    当时他只当是某个旧识或商业伙伴的別致问候,或是送错了,並未深究。
    可此刻,“秀鸞”这个名字,和这碗熟悉到令人心悸的鸡肉饭,像两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最锈蚀的那把锁。
    秀鸞,秀鸞,她会知道玫瑰的下落吗。
    玫瑰难道……你也在这里?在这个城市?你一直在?
    夏正松感到一阵眩晕,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平静,但內心早已是巨浪翻天。
    各种混乱的念头和尘封的情感衝击著他,让他食不知味,接下来的晚餐吃了什么,说了什么,他都有些恍惚。
    直到夏友善带著一脸不忿和委屈回到家。
    毫无疑问,她被夏正松叫进书房,严厉训斥了一顿。
    夏正松罕见地动了怒,不仅指责她公私不分、用手段刁难他人,更明確警告她必须立刻终止与钟皓天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往来,並勒令她向杨真真道歉。
    夏友善哪里受过这种气?
    还是在那个她一直看不起、此刻却仿佛夺走父亲关注和妹妹偏心的“杨真真”的事情上!
    她从书房出来,脸色铁青,正好撞见在客厅抱著冰淇淋桶大吃特吃的夏天美。
    压抑的怒火和对妹妹“告状”、“背叛”的怨气瞬间爆发。
    “夏天美!你满意了?!” 夏友善声音尖利又失望又委屈,“在爸爸面前搬弄是非,你很得意是不是?!”
    夏天美被吼得一懵,也火了,跳起来:“我说的是事实!是你自己做错了事!爸说得对,你就是不该去招惹钟皓天,更不该用那种下作手段去欺负真真姐!”
    “我下作?” 夏友善气得发抖,指著夏天美,“我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想爭取一下,有错吗?就算我用了一些手段,那又怎么样?商场如战场,感情也一样!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胳膊肘往外拐,帮著外人来指责我?夏天美,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妹?你该站在我这一边!”
    这是姐妹俩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爭吵,平日那些小打小闹的互懟,在此刻真情实感的愤怒和价值观衝突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站在你那边?看你当小三,去抢別人的男朋友?看你用钱和势去压人?”
    夏天美也豁出去了,眼圈发红,“夏友善,你的喜欢是喜欢,別人的感情就不是感情了吗?真真姐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样耍著玩?我喜欢真真姐,我就是要帮她!我觉得噁心!”
    “你!” 夏友善被她的话刺得浑身一震,扬手就要打过去。
    “够了!”
    夏正松沉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目光如炬。
    “都给我闭嘴!回自己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再提这件事,更不准再去打扰杨真真!” 他目光尤其严厉地钉在夏友善身上,“友善,记住我的话。否则,別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留情面。”
    夏友善浑身一颤,看著父亲从未有过的失望眼神,又恨恨地瞪了夏天美一眼,最终咬著唇,转身“噔噔噔”跑上了楼,重重摔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