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这才抬起头:“能这样说。看了实力挺强。”
    “她是这么说的,还说想跟庄主谈。”
    樊长玉想了想,把帐本合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那就见见吧。”
    俞浅浅被引进来的时候,樊长玉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俞浅浅打量著樊长玉。
    她听说这位樊庄主是楚霸王项羽一般的人物,原以为会是个膀大腰圆、声如洪钟的粗壮女子。
    可眼前这人虽然身量高挑,眉眼间却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英气,不算绝色,可看著舒服,尤其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倒像个实在人。
    她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实在人好,实在人好打交道。
    “樊庄主,久仰大名。”俞浅浅微微福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是有一桩买卖想跟庄主商量。”
    樊长玉放下茶碗,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什么买卖?”
    俞浅浅没有急著坐,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双手递了过去。樊长玉接过来一看,眼皮子跳了跳——单子上密密麻麻列著粮食、布匹、药材、银钱,数量之大。
    “投名状。”
    俞浅浅坦然地在石凳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端庄却不拘谨。
    “我在这边地界开了几家酒楼,赚了些银子,可乱世里银子是最没用的东西——没有权,没有兵,银子就是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隨时都能要了我的命。”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著樊长玉,眼底没有躲闪,也没有諂媚,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篤定。
    “前些日子听说庄主大破宋明匪帮,神刀庇佑、护佑一方,我便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樊长玉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在单子上轻轻叩了两下:“你是想投奔我?”
    “是。”俞浅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我出钱、出粮、出人,只想投奔庄主。共渡难关。这乱世不知道还要乱多久,单打独斗的人活不长,抱团取暖才是正道。”
    她说话的时候,林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系统嗑著瓜子跟林霜嘮著嗑。说眼前这商人是个穿越者。
    这小年轻一穿来就带球跑。她肚子里的孩子正是前太子遗孤的唯一子嗣,她的故事也蛮复杂的。
    林霜这边跟著系统吃著瓜。
    另一边也插个嘴,显示一下存在感。
    “你就不怕我们吞了你的钱粮,把你一脚踢出去?”林霜忽然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俞浅浅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人在樊家庄里的分量,然后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答道:
    “怕,当然怕。所以我带了人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帮忙的。我的护卫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比庄主手底下那些猎户强得多;我的帐房先生精通算术,能帮庄主打理钱粮;我手底下还有几个会种田、会盖房的能人,庄主既然要扩庄子,总缺不了这些人手。”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我把自己的人、自己的钱、自己的本事都带过来了,庄主要是还想踢我出去,那我认了——可我想,庄主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
    樊长玉看了林霜一眼,林霜微微点了点头。
    “行。”樊长玉把单子往桌上一拍,“东西我收下,人我也收下,不过有一条——进了我的庄子,就得守我的规矩。你的人也好,你本人也好,都得听我的。”
    俞浅浅站起身,认认真真地朝樊长玉行了一礼
    “浅浅明白。从今往后,庄主在哪,浅浅在哪。”
    她直起身的时候,眼底亮晶晶的,像是押上了一副天大的赌注,心里头却在飞快地打著算盘。
    如今这樊长玉有神刀相助、有万夫不当之勇,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势头已经起来了,自己天使投资人这时候投进来,助力创业。
    就算不能当吕雉,当万贵妃、当个糜竺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於什么“神刀现世”“天命之人”是不是她自己造势造出来的,俞浅浅不在乎。
    这世道,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信。有人信,假的就是真的;没人信,真的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