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银子是我们秦家的,赵大人想要什么解释?”
    秦远又惊又怒,但到底是秦家家主,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风浪,此时还能维持几分冷静,开口质问赵元澈。
    “秦老爷觉得呢?”
    赵元澈抬起身子,眉眼淡漠地反问。
    姜幼寧依然跟在他身后,扯著他的腰带,目光却在棺槨偏前的一处定了定。
    她抿唇思量,那里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对。
    此时,她察觉有人在看她,不由抬眸望去,便见秦远正盯著她,眼底泛著浓重的阴翳和杀意。
    她心头一跳,不再看棺槨那处,心里却下了定论。
    最初,她还不敢確定呢,但看秦远要杀人的眼神,棺槨那个地方肯定有什么蹊蹺。
    等会儿她要找机会试一下,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这些,都是陪葬品,大人有什么要问的?”
    石开山依旧赔笑,用的还是敷衍的那一套,说话时看了秦远一眼,实则是在暗示秦远用这套说辞应付赵元澈。
    秦远反应过来,神色恢復寻常,朝赵元澈欠了欠身子道:“大人,这些银子是我用来给小儿冥婚陪葬的。我也知道,这般做太过奢靡,实在不像话。但大人有所不知,我膝下就一个独子,可以说是我的命根子,他这一走把我的老命也带走了大半条,要不是这一族的老小放不下,我恨不得追隨他而去,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他陪葬……”
    他说到后来,忍不住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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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不是装的,白髮人送黑髮人,说起儿子他是真的伤心。
    但他也在借著这个伤心转移话题,从而转移赵元澈的注意力,博取同情,期待能矇混过关。
    他这一哭,周围那些家眷也都跟著呜呜哭起来,场景看起来分外悽惨。
    “这些银子,都是秦老爷的一片爱子之心。”石开山在心里为他喝彩,转而朝赵元澈道:“大人,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人家秦远已经哭成了泪人,这般的悽惨,赵元澈总该无话可说了吧?
    “秦老爷若用自己的银子陪葬,那自然无可厚非。”赵元澈俯身从木箱中取过一锭白银,將银锭的底朝上抹去偽装。
    姜幼寧不由探头去瞧。
    只见那银锭上朝廷官银印记清晰无比。
    赵元澈將有印记的一面对著秦远和石开山:“但是用官银给儿子陪葬,秦家是否配?官银又从何而来?”
    他话音落下,墓室內一片寂然。
    早在他俯身拿起银锭的那一刻,秦远的心就停跳了一下,脑中嗡嗡作响,脸色一下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多年的盘桓算计,即將彻底暴露!
    而石开山在看到赵元澈抹除银锭子下的偽装时,心里头便已经在盘算,要怎么为自己开脱。
    这浑水他趟了,但责任他可不担。
    “秦远,这是怎么回事?你请我来证婚,可没说陪葬的银子都是官银,这些银子哪里来的?还不从实招来!”
    他一下跳起来,抬手指著秦远,拔高声音开口质问。
    他深知,唯有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秦远头上,才能保全他自己。
    “石开山,你……”
    秦远尚在愣神之中,听到他的话不由又惊又怒。
    他的作为,石开山全都知晓,並且从中分走了不少好处。
    出了事,石开山这就跳出来这样说,是打算撇清关係,把所有的事都栽到他头上?
    “大人,下官对秦远的所作所为丝毫不知,只是同情秦远死了唯一的儿子,才会走这一趟,没想到他胆大包天,连官银都敢动。下官若早知晓此事,必不会与之往来,还会將他绳之以法……”
    石开山呵斥完秦远,不等他说完话,就立刻转身对赵元澈表忠心。
    他这个时候可顾不上秦远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想与他一刀两断,自己才能全身而退。
    “石开山,你……”
    秦远气急,脸涨得通红,当即便要揭露他。
    此时,墓室中央的棺槨忽然震动起来,发出“咔咔”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惊得他一下將话咽了下去,不由扭头查看。
    原来是姜幼寧趁著他们起爭执的机会,伸手在她在棺槨上用力摁了一下——她方才发现,这地方有微微的痕跡,且比別的地方更光滑,像是经常有人按动,她怀疑那里是不是有一个按钮。
    方才,秦远一直盯著她,她没有机会动手。
    这会儿,秦远和石开山狗咬狗,她正好趁这个机会试一试。
    如果这下面有机关当然好,没有机关她也没有损失。关键是空气中这股味道告诉她,这里面十有八九是有门道的。
    她摁过之后,棺槨之下似乎有什么机关启动了,那棺槨缓缓转动起来。
    她顿时嚇得往后退了半步。
    赵元澈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后护著,双眸紧盯眼前的棺槨。
    秦远想要阻止,但机关已经启动,根本无法停下。
    他手放在身前死死攥紧,大口喘息,胸膛连连起伏,骇然至极。
    那棺槨在眾人的注视之下震动著旋转起来,整个墓室都跟著轻微晃动,最后竖放的棺槨转为横放,缓缓停了下来。
    下一刻,北边严丝合缝的石壁缓缓移开,发出沉重的闷响。
    一间隱匿在墓室后的密闭暗室豁然显露在眾人眼前。
    姜幼寧一眼就看到里头通体黝黑的融银炉,足足有一人之高。
    炉膛內炭火熊熊燃烧,火星时不时从炉口迸溅。一股金属灼烧的刺鼻热气扑面而来,数名神色麻木的匠人正在里头忙碌。
    有人手持长钳盯著炉火,有人蹲在角落分拣银料,还有人在一旁打磨铸银模具。
    所有匠人在石门移开的一瞬间,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转而看向墓室內。
    这里藏著的正是秦家最大的秘密——私融官银重铸私银的暗炉。
    赵元澈侧眸瞧了一眼躲在他身侧的姜幼寧。
    姜幼寧抿唇朝他一笑,眉目灵动,不无得意。
    这件事可是她独自发现的,没有要他帮忙,也没有要任何人提醒。
    这是不是说明,她也足够聪明呢?
    赵元澈瞧她这般得意,眸底也不禁闪过笑意。
    他倒是不曾想到秦远有这样大的胆子,不知她是如何察觉的?
    “这……秦远,这是什么?你怎么说?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你怎么敢?”
    石开山几乎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原以为,赵元澈能发现官银,已经是天大的事,不会再继续往下追究。
    不料,那姜幼寧也不是盏省油的灯,这一下居然连暗炉都被发现了,於他而言几乎等同於天塌了。
    就算秦远不將他指出来,他身为并州的父母官,辖区內出了这样的事,他也难辞其咎。
    暗炉藏得这么严密,怎么会被姜幼寧一个小丫头察觉到?
    他背在身后的手控制不住哆嗦起来。
    “石大人。”赵元澈淡声开口:“你是说秦家昧下修筑河堤的官银,借冥婚陪葬之名遮掩,將官银运入墓內,以暗炉熔化筑成私银中饱私囊,数次冥婚残害无辜女孩,你身为并州父母官,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姜幼寧瞪著石开山,这个黑心肝的傢伙,满口谎言,肯定不会承认。
    “大人明察。”石开山连忙行礼:“下官对此毫不知情,只知秦远素日的確有些手段,却不想他如此胆大包天,做出这等祸国殃民的勾当,简直罪该万死,下官这就让人把他绑了,隨大人治罪。”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我要是死也得把你咬出来,你得不到什么好。”
    秦远眼见所有的事情全都败露,石开山换了一副嘴脸翻脸不认人,竟將所有事情都栽到他一人头上。
    事已至此,铁证如山,他已没有退路,被逼得狗急跳墙。
    “来人,给我杀了他们,今日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活著离开!”
    他眼底闪著狠厉,咬牙切齿的吩咐,脚下快步往墓外退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除去赵元澈这一群人。
    朝廷命官又如何?并州远离上京,天高皇帝远,就算再派个人来,也不见得能查清楚赵元澈是怎么死的。
    何况,收买不了赵元澈,他还收买不了下一个上京来的官员吗?
    再说,上京他可还有人呢。
    赵元澈捉住姜幼寧的手腕,快步带她向外退去。
    但两人尚未退出墓室,便有数十名家丁手持利刃疯扑上来。
    “小心。”
    姜幼寧被利刃的寒光闪到了眼睛,脱口喊了一声。
    “跟著我,別乱动。”
    赵元澈一手护著她,一手抽出腰间长剑迎战。
    与此同时,清涧、清流等人带著一眾手下,衝杀进来。
    一时之间,兵器碰撞之声、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陵园。
    赵元澈特意从上京调了人过来,他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个个招式凌厉,相互之间配合默契。
    而秦家那些家丁,虽然豢养多年,但不过是乌合之眾,哪里是清涧他们的对手?
    不过一刻的功夫,便已溃不成军,大半人被制服在地,收缴了兵器,受了伤的抱著伤处在地上哭喊著打滚。
    秦远眼见势头不妙,转身便往陵园深处跑。
    那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考量的是往上走是深山,这一片山头连著山头,只要躲进山里,便是神仙来了也难寻到他。
    狡兔三窟,他藏东西的地方可不止祖坟一处,待这个风头过了,他从山里出来,取出藏著的东西照样能东山再起。
    他想的倒是完美,可赵元澈怎会让他如意?
    清流正盯著他呢,见他逃窜一个箭步便追了上去:“老贼,哪里逃?”
    秦远惊慌之下,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住,一个踉蹌之间直接被清流扑倒在地,双手反剪在身后五花大绑。
    那边的石开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清涧指挥两人扣住手腕,死死制住。
    “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真的对秦远所为一无所知,求大人饶恕……”
    石开山走投无路,转而跪下来对著赵元澈苦苦哀求。
    赵元澈不理会他,上前一步,冷眼扫过满地狼藉。
    “秦家私吞筑堤官银,私融官银,私筑银库,证据確凿。并州知府事石开山贪赃枉法,包庇纵容。二人及其家眷押入大牢,择日押解回京,听候圣上发落。工匠、官银、融银帐目、银模等人证物证一併带走。”
    他话音落下,清涧立刻指挥眾人依言行动。
    姜幼寧看著他们將秦家在场的所有族人和下人全数控制,逐一收缴身上利器,分批押往大牢,不由轻轻舒了一口气。
    此间事,算是了了。
    “妈妈……”
    她想起吴妈妈来,不由举目四下查看。
    没有看到吴妈妈的身影,她不由心慌。方才的场景那么乱,不会是有谁误伤了吴妈妈吧?
    她紧张地往前走,想到吴妈妈之前所站立的地方去查看。
    赵元澈一把牵住了她。
    她回头看赵元澈,一脸的紧张无助:“吴妈妈不见了。”
    “在那边。”
    赵元澈抬了抬下巴,向她示意。
    “姑娘,我在这呢。”
    吴妈妈的声音传来。
    姜幼寧循声望去,便见吴妈妈被馥郁扶著,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株柏树边。
    芳菲也在一旁,另一边站著秦夫人。
    “妈妈。”
    姜幼寧鬆了口气,丟开赵元澈的手,快步朝吴妈妈走过去。
    “姑娘,我没事,你怎么样?世子爷怎么样?”
    吴妈妈拉起她的手查看,又不由看赵元澈的方向。
    “我们都没事,太好了。”
    姜幼寧鬆了口气,不禁笑了笑。
    这事到此为止,不可谓不圆满。
    秦夫人也是热泪盈眶,她听姜幼寧的话,也跟著捡回了一条命。但她心里始终觉得自己对不起姜幼寧,从始至终也没好意思开口说一句话。
    “这冥婚,真是吃人,把我好端端的姑娘弄成这样。”
    吴妈妈怜爱的擦了擦姜幼寧脸上的脂粉。
    这脂粉涂得厚,这会儿蹭开了,弄得姜幼寧脸上一块白一块红,像只斑驳的小花猫。
    “不碍事。”
    姜幼寧也用手背在脸上擦了擦。
    “姜姑娘,大人,多谢你们,我死而无憾了。”
    金妈妈从墓內走了出来,对著他们跪了下来,面上已是涕泪纵横。
    方才打斗时一片混乱,她根本没有机会从墓里出来,乾脆就缩在墓室的角落里。
    她想著,只要女儿能大仇得报,她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
    没想到,根本没有人留意她一个不起眼的妇人,竟叫她活了下来。
    “金妈妈,你没事吧?”
    姜幼寧才想起她来,走上前扶她起来。
    “托姑娘的福,一点事没有。”
    金妈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是喜悦的泪水,是大仇得报的泪水,压在她心头两年多的仇总算报了。
    “这个,还有这个,都给你吧,你回去找个营生,好好过活。”
    姜幼寧伸手將头上的赤金簪子和压鬢花都拆了下来,塞到她手中。
    这些,是傍晚时金妈妈给她戴上的。
    她很同情金妈妈的遭遇,也没有別的什么好给她的,这些首饰都是赤金的,能换成银子,也算是给她以后的生活一点保障吧。
    “这怎么能行?姑娘放心,我有手艺,不会饿死的……”
    金妈妈万般推辞,不肯收下。
    “不碍事的。”姜幼寧扭头朝赵元澈道:“这个钱,我回头补上。”
    这首饰是秦家的,秦家肯定是要被抄家的,这东西也就成了国库的。
    她身上没带银子,先用这首饰顶一下,回头还上就是。
    赵元澈不曾言语,算是默认了。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金妈妈感动不已,又跪下连连磕头。
    秦夫人见了这情景,一时肠子都悔青了。
    姜幼寧当真是个顶好的姑娘,对萍水相逢的金妈妈都这么好。要是她当初不听韩氏的,而是將韩氏的要挟都告诉姜幼寧,想来,姜幼寧对她会比金妈妈更好。
    她怎么就没开窍呢?
    “先下山吧。”
    赵元澈走过去,招呼姜幼寧一声。
    “嗯。”
    姜幼寧轻轻应了一声,垂了眸子偏过头去没有看他,提著裙摆当先拾阶而下。
    事情解决了,赵元澈该解决她了。
    他是个记仇的,决计不会忘了她趁他不在上京,偷偷逃跑之事。
    她想起跑到苏州被他抓住,他在马车上,强迫她和他做那样的事,心中既害怕又愤恨。
    只怕他这次比之前更过分。
    赵元澈看著她的背影,眸底泛起一丝迷惘。
    清流也好奇地看著姜幼寧的背影,姑娘好像又和主子闹彆扭了,但是,先前不还好好的吗?
    他看热闹似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咧嘴一笑,主子今晚回去可有的哄嘍。
    *
    郊外別院。
    赵元澈亲自打了热水,倒入屏风后的浴桶之中。
    姜幼寧拢著衣领,站在热气腾腾的浴桶边,迟疑著没有动作。
    这屋子又大又空,就一张床,一张桌,还有这屏风,四周空荡荡的。
    在这种地方更衣沐浴,她总觉得彆扭。
    可脸上被脂粉涂得跟鬼似的,身上这身晦气的衣裳也必须得换下来,要不然她怎么睡得著?
    “这里没有湢室,出门在外,將就些。”
    赵元澈看出她的不愿,上前替她解盘扣,口中轻声哄她。
    “我自己来。”
    姜幼寧推开他的手,拧过身子去,还是不肯看他。
    赵元澈瞧了瞧她,后退一步道:“我在外面守著。”
    姜幼寧听著他步伐往外去,接著是开门关门的声音,才转过身来。
    她慢慢解了身上的衣裳,又將髮髻解开,披散著髮丝坐进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汽氤氳而上,在眼前织成一片迷濛的白雾。
    她倚在桶壁上,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热水裹著身子的畅快感,缓缓舒了一口气,捧起水洗了把脸。
    好些日子了,她总算可以静下心来想一想,她接下来要走的路。
    她可以確定自己的心意,她不想跟赵元澈回上京去。
    这一次若跟他回去,她恐怕再不会有机会出来。
    她低头,指尖拨弄著水面,看著烛火的光影被搅碎,心头也像这水一样乱糟糟的。
    他现在比从前讲理一些了。
    是他自己心里装著別人,又有妾室,又不尊重她……还蛮不讲理,非要让她留在他身边。
    或许,她好好和他说,他会放她走?
    她思量著种种事情,想著要如何和他说,胜算更大一些,脑中念头转个不停,也不知自己在水中坐了多久,直至耳畔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警觉地抱住自己,朝屏风外望去:“谁?”
    隔著屏风,外头人影影绰绰,能看出高大的身形。
    “可要加些热水?”
    赵元澈没有催促她,只是淡声询问了一句。
    “不用了,我好了。”
    姜幼寧一听是他,顿时鬆开了手。
    “快些穿衣,別著凉。”
    赵元澈嘱咐了一句,又合上了门。
    姜幼寧动了动,她站起身才察觉水真的凉了,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扶著桶壁站起身来,拿过搭在屏风上的长巾,低头擦拭著身上的水珠。
    一旁的椅子上,赵元澈已然为她准备好了中衣中裤。
    她將髮丝拧了个半干,慢慢穿上衣裳。
    “好了吗?”
    赵元澈又推门问她。
    “好了。”
    姜幼寧应了一声,走过去在床上坐下,偏著脑袋擦拭头髮。
    赵元澈走了进来,將浴桶里的水放进去,重新提了热水回来。
    他也不言语,抬手便解了腰带。
    “你做什么?”
    姜幼寧原本一直没有瞧他,听到动静不对,不由抬起头来。
    看到他的动作,她莹白的脸儿霎时涌起一片红,一直染到耳根,下意识出言问了一句。
    “沐浴。”
    赵元澈一脸正色,继续解著衣裳。
    “我还在这呢!”
    姜幼寧忍不住拔高声音抗议。
    他怎么就不管不顾,说脱就脱?
    “那你出去?”
    赵元澈停住手里的动作,偏头看她。
    “我……”
    姜幼寧站起身来,看看左右。
    他根本没拿她的衣裳进来,她身上只穿著中衣,清流他们都在外面,她这样怎么出去?
    “你……”
    她抬手气恼地指著他。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恼起来比不理人可爱多了。
    赵元澈低笑了一声,脱了身上的中衣,露出冷白精壮的胸膛,腰腹窄劲,腹肌磊块分明,直延伸到裤腰下。
    姜幼寧慌忙偏过头去,这一下更是连耳垂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