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
    二人便出现在望仙楼顶楼。
    这楼阁足有上百层,两余丈高。
    是上千位专於木系灵力的能工巧匠,联手打造而成。
    专门售卖高品质的丹酒、药酒、药膳。
    在整个东大陆都是赫赫有名的。
    其中甚至有出自顾夕楼之手的葬花酿。
    而且价格比在洛京城还翻了数倍。
    即便是这样,也是供不应求。
    此刻。
    二人依栏而坐,整个洛京城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作为东道主的叶寒,自是花重金点了诸多名酒和药膳。
    李二憨也拿出自己珍藏的百花酿,与之对饮。
    转眼便是半日时间过去,来到深夜时分。
    二人谁都没有调用灵力驱散酒意。
    也都有了两三分的醉意。
    可说了这么长时间,都是东一榔头西一锄头的过往趣事。
    虽然没有一件紧要事,二人的心中却是有著说不出的畅快。
    后来二憨说起了此次歷练,在秘境中斩杀七魔尊格桑,焚烧魔树的事。
    並且顺手把为叶寒留下的两大瓶天阶极品树源灵液,以及魔婴果、木藤晶核交到对方手中。
    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他亲手炼製的地阶极品丹药。
    免得一会喝的醉了,把这些东西给忘了。
    叶寒一如既往地没有推辞,顺手收下。
    事后二憨离去,当他发现那两瓶可以让他的道台根基,变得异常稳固的天阶极品树源灵液时。
    还是不禁为这位好兄弟的阔绰出手而大感震撼。
    这种神物,就算是化神境强者遇到,也非眼红不可。
    这也让他暗自担心起二憨的安危来。
    因为修真界早就有著种种对其不利的传闻。
    如今他真的拿出足以让化神大能覬覦的天阶极品灵液,自然免不了惹上麻烦。
    为此,叶寒也刻意命令手下人留意此事。
    而此时。
    未曾查探內部一切的叶寒,却是有著另外一桩心事,要与二憨说。
    於是。
    接过戒指之时。
    他便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凝重了三分。
    “二憨,你知道吗?我又去大夏国替母亲报仇了。”
    咯噔!
    二憨不由得心头一颤,急忙出言道:
    “怎么?你把叶元夫妇杀了?”
    叶寒微微摇头。
    “不然,我去的前一天,夏锦慧已经在叶族自尽了。”
    “而且当年参与过虐待我和母亲的一切家丁,以及他们的后人,都被人斩杀殆尽。”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筑基、结丹境层次的高手,他们都是叶族中的精锐,站在贤王一边的嫡族成员。。”
    “我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宣泄杀母之仇的出口。”
    “就连夏锦慧的父亲贤王,也被人割去了头颅,悬在了叶族门前。”
    “整个叶族都因此元气大伤!”
    “好像有人提前知晓了我的行踪,先我一步做了我想做的事。”
    “起初的时候,我以为这个人是你,直到后来我听说你去了秘境歷练。”
    听到这里。
    二憨的內心不由得显现出一个人影。
    於是,他再次急忙开口道:
    “那叶元呢?他是死是活?你可是將他也杀了?”
    叶寒再次摇头。
    “没有,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可我听说,他早在我来之前,就辞去了禁卫军大统领之职。”
    “就在我到达洛京城的当天,他留在皇城的本命玉简也已经破碎。”
    “此人应该也被那神秘人一併杀了。”
    “只是未见尸首。”
    “可不知为何,大仇得报,我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二憨,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告诉我,我该不该高兴?”
    “又是谁在背后偷偷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
    呼!
    李二憨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叶元,当初託付给他的那件事。
    仔细翻看神识空间中对方留下的玉简,果然已经破碎。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该把那枚戒指交给叶寒了。
    “叶寒,你知道吗?我觉得这件事是你的父亲叶元做的。”
    “我不想干涉你的家事,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误会?”
    二憨一字一句地道。
    听到父亲这个字眼。
    叶寒的眸光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怒意。
    旋即又迅速消失。
    如果是別的什么人,將叶元称呼为他的父亲,他一定会立刻杀了对方。
    可这个人是二憨,那便另当別论。
    “不可能!”
    “叶元把叶族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他怎么可能杀掉那个臭婆娘?”
    “还做出对叶族不利的事情。”
    “当年他明明知晓那臭女人虐杀我们母子的事,却是对其视而不见。”
    “不相信,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他就是一个懦夫,一个攀附权贵、任人驱使的走狗。”
    ……
    呼!
    二憨再次吐了一口浊气,他不曾经歷叶寒承受过的痛苦,便没有资格劝对方放下过去。
    思量之后,他还是决定將叶元的那枚戒指递了过去。
    並且將前后的原委讲述给叶寒听。
    后者闻言。
    却是一把抓过戒指,双手发力,就欲將其捏爆。
    就算是里面装了金山银山,他叶寒也不屑於多看一眼。
    於他而言,那是对他死去母亲的褻瀆。
    然而。
    咔嚓!
    就在叶寒发力的剎那,戒指中原本留下的禁制,竟是陡然破碎。
    一道由灵识力凝炼而成的虚影隨之浮现。
    观此人面色刚毅,帅气至极,满脸的络腮鬍,更是彰显著男性荷尔蒙的独特魅力。
    正是叶元!
    异常沉重的声音隨之传来。
    “寒儿,当你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我大概率已经死在界海了。”
    “亦或者,我已经安全回来,替你报了杀母之仇,也终结了我自己。”
    “不是我不想让你快意恩仇一次,而是,此中因果本就该由我来承担。”
    “这个『灭祖叛族』的罪名本就该属於一百多年前的我。”
    “只是……哎!”
    “听我一句劝,永远不要再踏足大夏国,更不要妄图將它吞入大沧仙朝的版图。”
    “除非有一天,你的修为踏入化神十重。”
    “我不想为我过去的软弱和无能辩解,我做错了许多事,已经无力改变。”
    “可有一点请相信,你的母亲,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
    “只可惜我遇到她的时候,已经与夏锦慧有了婚约。”
    “我向父亲提出退婚,被他老人家囚禁在叶族,闭门不出。”
    “阿晴为我自废灵根,以丫鬟的身份进入叶族,並且为我偷偷生下了你。”
    “而我却……唉!”
    “所以,我决定在报答叶族最后一次恩情后,终结这一切。”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这枚次级荒尸腐灵珠,是我对你亏欠的唯一补偿,请务必收下。”
    “它可以最大限度的帮你发挥出冥河权杖的威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不管是对是错,为父都永远支持你。”
    “叶元,绝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