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文瑜的十指在空中轻轻拨动,像是一位钢琴家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比武场上的隱线同时震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那
    些银白色的纹路在地面上流转、变幻,每一次变化都伴隨著无数隱线的重新排列,將整个战场切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区域。
    叶凌川站在原地,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既然这样……”
    叶凌川动了。
    他没有朝著候文瑜的方向衝去,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路径在战场上移动。
    他的路线毫无规律可言,像是隨机漫步,又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候文瑜的眉头微微皱起。
    叶凌川根本看不到隱线的具体位置,而是在躲自己的“感知”。
    那些毫无规律的移动轨跡,让隱线无法准確预判他的下一步动向。
    虽然每一次落脚依然会被捕捉到,但信息的价值大大降低了。
    “聪明。”候文瑜低声说了一句。
    但他没有慌乱。
    十指继续拨动,隱线的布局再次变化。
    那些隱索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抽击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力量之大,甚至將地面抽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叶凌川侧身闪过一道隱索,低头避开第二道,翻身跃过第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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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內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每一次闪避都精確到毫釐之间。
    “这么精准?”
    候文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总感觉叶凌川的一切选择和反应等等太夸张了。
    而且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叶凌川的表现太安静了。
    “他在做什么?”场外的路明渊低声自语,目光紧盯著叶凌川的一举一动。
    旁边那个天道大学的天才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从刚才开始,他的移动轨跡就不太对劲……像是在做某种测试。”
    路明渊愣了一下,然后瞳孔猛然一缩。
    “测试……他在摸清隱线的规律!”
    战场上,叶凌川的嘴角终於微微上扬。
    他动了。
    这次不是没有规则的移动,而是一条直线衝上去。
    “什么?”候文瑜一愣。
    这种直线衝锋在布满隱线的战场上,简直就是送死。他
    的十指快速拨动,数十道隱索从各个方向朝叶凌川抽去,封死了他前进的所有角度。
    叶凌川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暗雷在掌心凝聚成一把暗色的雷刃,然后——
    挥出。
    雷刃斩出,精准地斩在了最前方的一道隱索上。
    暗雷与隱线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隱索,断了。
    候文瑜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可能……”
    叶凌川没有停下。
    他的身影在隱线的包围中穿梭,每踏出一步,就挥出一击雷刃。
    暗雷凝聚的雷刃锋利无比,配合著九劫暗雷对隱线或者说是对灵力的克制,一刀一刀地將那些看不见的丝线斩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不是因为他的运气好,而是因为他已经看穿了。
    刚才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移动,每一步都是在测试。
    测试隱线的分布规律,测试候文瑜的反应速度,测试隱索的攻击模式。
    神级大脑將这些信息整合、分析、建模,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內,计算出了隱线棋盘的“破绽”。
    每一张棋盘,都有它的弱点。
    候文瑜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的隱线第一次被如此大规模地破坏,那些被斩断的隱线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地面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也开始黯淡。
    但他没有慌张。
    “就算你看穿了,那又如何?”候文瑜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隱线棋盘的真正杀招,你还没有见识过。”
    他的双手猛然张开。
    地面上,所有残存的银白色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光芒匯聚在一起,在候文瑜的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灵力构成的图案。
    “灵隱万象。”
    候文瑜的声音低沉而庄重。
    下一瞬,整个比武场都开始颤抖。
    那些残存的隱线不再是线状,而是融入了那片旋转的图案之中,化作无数道银白色的光流,如同一条条灵蛇在空中游弋。
    叶凌川停下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候文瑜的气息正在发生质变。
    灵隱神使的终极奥义,不是操控隱线,而是用隱线编织出一个独立的“规则领域”。
    在这个领域內,候文瑜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候文瑜的声音从那片光芒中传出,不再飘忽不定,而是带著一种空灵的迴响:“在我的领域里,你的暗雷、你的所有能力,都会被规则所限制。”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指。
    一道银白色的光流朝叶凌川激射而去,速度快到连神级大脑都几乎捕捉不到轨跡。
    叶凌川本能地侧身闪避,但光流在半空中突然拐弯,如同有生命一般追了上来。
    他来不及再躲,暗雷在掌心凝聚成盾,硬接了这一击。
    轰——
    银白色的光流撞上暗雷盾,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而是……
    穿透了。
    暗雷盾完好无损,但那道光流却像是无视了防御一般,直接穿过了雷盾,没入了叶凌川的胸口。
    叶凌川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道银白色的光流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標记”。
    被標记的瞬间,他体內的灵力运转速度下降了近三成,身体的反应速度也明显变慢。
    “这就是规则。”
    候文瑜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显然施展这一招对他的消耗极大:“在我的领域內,我可以赋予隱线各种『规则』,刚才那道,是『迟缓』。”
    叶凌川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被压制的灵力。
    “你確实很强。”叶凌川抬起头,看著候文瑜,眼神中没有畏惧,反而带著一种狂热:“灵隱神使的规则领域,是我遇到过的最棘手的能力之一,也是你本人太过於厉害,这种战斗打起来真的很爽。”
    候文瑜微微一愣。
    叶凌川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压制了实力的人。
    “但是。”叶凌川继续说道,嘴角缓缓上扬:“任何领域都有它的极限,你的规则领域覆盖整个比武场,確实很强大,但覆盖范围越大,单位面积的规则强度就越弱。”
    候文瑜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一直在观察。”
    叶凌川抬起右手,暗雷在掌心重新凝聚,虽然速度比之前慢了,但依然充满了力量:“你的隱线棋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规则的分配是平均的,你把『迟缓』施加在我身上,就意味著其他区域的规则强度会相应减弱。”
    “而你的领域,最核心的规则是什么?”
    叶凌川的目光如刀,直刺候文瑜的双眼。
    “是连接,你的隱线、你的领域、你的规则,都依赖於你与这片战场之间的连接,如果我切断这个连接……”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直接朝著比武场的边缘闪烁而去,地面上那些银白色纹路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