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李卉要人——”
    苏恆一时间也没有想好,他看著苏大,“你觉得呢?”
    “那李卉当初为了活命,不也將王娘子让了出去么?如今,大王给予他立身之本,还给他高官俸禄养著,大王於李卉的恩情,也不比那苏生少吧。”
    苏大想当然的说道。
    “苏生保他一命,孤保他荣华富贵,这两者缺一不可。”
    “既然如此,大王不如直言吧。”
    苏恆挥挥手,“你回去同王妃知会一声,就说孤军务繁忙。”
    “是。”
    苏大拱拱手,便退下了。
    远处夜色的房顶上,一袭白衣负手而立,他看见苏大从那客栈里出来,也清楚地看到苏恆要宿在何处。
    容洵捻了个诀,不多会便乌云密布,紧接著妖风四起,雷鸣闪电接踵而至后,倾盆大雨將整个桂州府笼罩。
    他大手一挥,碗口粗的柳树枝便连根拔起,砸在了酒家客栈的楼顶,听得客栈里有人惊叫连连时,容洵这才转身,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夜幕中。
    酒家客栈內。
    阿甲、阿乙等人纷纷將苏恆围住,生怕此刻有刺客混入客栈。
    苏恆的头被雨水打湿部分,他站在客房一角,看著房顶那么大的窟窿,以及那根碗大的柳树皱眉。
    更让他惊奇的是,也不过眨眼间,那妖风、雷电、大雨说没就没了!
    “大王,你没事吧。”
    苏大去而復返,身上被淋透,像个落汤鸡一样折返回来,因为他刚离开,倾盆大雨就瞬间而至,他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坍塌声,担心苏恆的安全,所以才回来一探究竟。
    苏恆悠悠回神,“太诡异了。”
    苏大等人也纷纷点头,“今日天气那般好,怎的忽然乌云密布雷鸣电闪的,这大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了。”
    “此等异象,是吉还是凶啊?”有护卫问道。
    没有人能够回答。
    苏大道:“自然是吉兆,大王乃南龙真身,房顶砸了那么大的窟窿大王也没伤分毫。”
    “对对对,大王真是洪福齐天。”
    苏恆维持著表面的仪態,隨即道:“如此,便回王府罢了。”
    “是。”
    苏大挥手,阿甲便去准备马车仪仗队。
    匆忙回到王府后,苏恆命苏大去將卿长安给请来,他有要事要商量。
    苏大猜想大抵是跟这场奇怪雷雨有关,领命后马不停蹄地去找卿长安。
    卫临听见苏恆回来,连忙披著披风朝苏恆的书房寻去。
    “表哥——”
    苏恆微微頷首,“临儿。”
    “適才打了好大的雷,雨也下得好大,都以为今年的庄稼遭殃,咱们军粮会出岔子,还好,还好不过一会儿便停了。”
    说著,卫临的眼眶都红了。
    看见娇弱的卫临,还有她那张逐渐恢復中的脸,似乎比从前更加悦目了几分。
    苏恆內心燃起一点儿的保护欲,他將人护在怀中,“无事,不过是天公发怒,来得快去得也快罢了。”
    卫临靠在苏恆的怀里,想到许久没有被表哥这样安慰抱著,一时觉得心酸,眼眶泛红起来。
    “今日风那样大,你们回来,路上可都安全吧?”说著,卫临已经摸到了苏恆的头髮以及他的衣服有些湿。
    “没事。”
    “还说没事,衣服湿了,头髮也是湿的。”
    “一点点。”
    卫临皱著眉头,对宋嬤嬤吩咐,“快去为大王准备热水。”
    “是,奴婢这就去。”
    宋嬤嬤福了福身,连忙带著下人前去准备。
    “这点雨不能把我如何。”
    “那也不行,你是岭南的天,若你有事,临儿和孩子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不会有事。”
    卫临点头,对对对,表哥可是南龙,真龙天子,他怎么会有事呢。
    另一边。
    卿长安坐在二堂门口的躺椅上观看这一场『特別』的狂风暴雨。
    阿达连连奉上热茶,“主子,这么晚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这么大的风雨,他之怒,有人睡不著啊。”
    “他发怒?谁发怒了?”
    卿长安点点头,他时常夜观星象,今夜並没有雷雨。
    好端端的天气,骤然狂风暴雨,除了容洵的怒意,还能是什么?
    阿达挠著后脑勺,“主子说话,属下越来越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要发怒?”
    卿长安並未言明是容洵。
    只道:“你不明白的事还有很多,这可不是一场普通的暴风雨,而是某些人的催命符。”
    “啊?这不就是一场暴雨吗?怎么还是催命符?”
    卿长安微微一笑,抬手掐算了一番,苏恆睡不著,他也別想睡——
    前世同陈青山学的道术,没几个有用的,也就掐算这一块他还有些天赋,经过前世的记忆,他这几年还真有几分长进。
    当然,他算的时准时不准。
    阿达看主子不与他言语,便也不问了,自年后,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大人,越来越神秘。
    约莫一刻钟后,卿府的门房匆匆赶来,“大人,王府来人请大人去一趟。”
    门房在前边跑。
    苏大也紧跟其后,不一会儿便到了二堂。
    “卿大人,还好你还未歇下,大王此刻正等卿大人前去,有事相商,你快隨我去吧。”
    卿长安微微惊讶的模样,“敢问苏大人这深更半夜到底所为何事啊?”
    苏大一副难为情的表情,说道:“约莫是今日这场雷雨?”
    “哦,原来如此,这场雨好啊,於岭南而言,是及时雨,立春后,都没好好下一场雨,这场雨万物生。”
    容洵、萧陆声的怒火烧完之后,岭南苏家也就完了。
    但新建立的政权,於岭南的百姓而言,绝对是最好的政权,的確是一场及时雨。
    苏大:“……”
    这么说来,倒也有点道理。
    卿长安微微一笑,“如此,我便同你前去。”
    “好。”
    卿长安起身,隨即吩咐阿达准备马车。
    苏大以为卿长安这就同他走,谁知道他还要去换一件衣衫。
    “卿大人,大王等著你去晚了这——”
    “仪態不整,见大王也是大不敬之最。”
    “我看卿大人穿著十分得体,也很整洁。”
    卿长安笑笑,没有理会苏大,转身往主院走去,將苏大留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