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玄镜光上的画面结束,转而开始呈现其他的光景,齐轩只觉得脑子有点混乱。
    “等等,先让我捋捋。”
    “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金梟伏击朱家很正常,毕竟两者之间老早就有矛盾,关键时刻出手再正常不过。
    而且金梟不止跟朱家有仇,跟夺天宗同样有仇,一旦他把朱家拖住,后面就是夺天宗和朱家之间的血斗,从金梟的视角来看,完全就是狗咬狗的一齣好戏。
    那么反过来对朱家来说,阻挡他们逃亡,以至於夺天宗追兵到来,最后功亏一簣,连累整个家族都惨遭覆灭,按理说,朱家与金梟可谓是不共戴天之仇。
    那为什么最后朱浩玄反而帮了金梟一手,把他给送出去?助他逃出边界?
    没有他的帮助,御神柱就算破碎,有夺天宗金丹在场,屏障裂口也会迅速癒合,绝不会让金梟逃脱。倘若依然滯留在南荒,即便金梟拥有强悍底牌,面对夺天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依然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那般,四处躲藏,惶惶不可终日。
    再者,当时金梟因为拖延朱家的战斗已经身受重伤,放任不管的话,他能否当场逃出夺天宗的追捕都是个问题。
    结果朱浩玄却一反常態,利用万枯血身把这个拖累家族覆灭的祸首之一,当场送出去,怎么想都不合理。
    心怀诸多疑惑,齐轩重新观看起玄镜光的残像留影,同时將自己的发现告知给直播间的观眾。霎时间,眾多蓝星观眾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就很奇怪,那么多人都失败了,朱家为什么能够那么顺利突破御神柱?”
    “只听齐神的讲述也该知道,人家早就做好了相关准备。”
    “其实这件事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还记得沧澜真人的遗蹟吗?他刻意留下的红玉灵髓本是自身陨落后的精粹,他便在其中做过手脚,就等著夺天宗將其投入到御神柱中,显而易见,当时他就已经有办法针对御神柱,那么朱家能想到同样的办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毕竞那么多人前赴后继死在御神柱面前,多多少少能够让后来者积攒和御神柱有关的资料,找到针对性的破解方法。”
    “最重要的其实是元婴真君的沉睡,否则就算有再多的办法,也是毫无意义,毕竞御神柱离夺天宗实在是太近了,真君一出手,管你这那的,统统绝灭,朱家的陨落,便与这层信息差有关,要不是最后真君出手,还真有可能让他们逃出去。”
    “不过朱家也算是开了先河,没看到一共有三根御神柱破碎了吗?后续定然有其他效仿者,五大金丹家族之一的阮家,会被戮灭,必定也与之有关。”
    “这样想想,当初屠灭万家时,朱家与三大家族达成盟约,恐怕也与御神柱有关,不出意外的话,阮家他们必定是想看看朱家能否突破夺天宗的设下的桎梏,如此方才选择停战。”
    “只可惜真君並没有真正的沉睡,以至於朱家成了送死鬼。”
    “我倒並不这么觉得,夺天宗的真君就算没有沉睡,怕也状態不佳,否则阻拦朱家的绝不会是下面的金丹,御神柱也不会被他们轻易摧毁,后来更不会连另外两根御神柱也被毁掉。”
    “確实如此,以前大家都觉得真君逼格高,根本没必要放下身段对付区区一个朱家,可朱家都跑到夺天宗附近,都开始当面破坏御神柱,结果那一掌却硬是在他们破坏后才出现,可见夺天宗的真君確实出了问题,这恐怕才是后来的阮家等家族胆敢反叛的原因。”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费这么大劲逃出去又都为了什么?听齐神的说法,外面又不是什么安全地带,而是比南荒更加危险的魘域,就算夺天宗没有阻拦他们,带领整个家族进去,怕也存活不了多久,那些修仙家族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所以他们一定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就像之前朱浩玄跟商团金丹对峙时说的那样,夺天宗他们隱瞒了极为重要的秘密,以至於朱家哪怕拚死也要逃出去。”
    “急死了急死了!夺天宗到底都隱瞒了什么啊!!”
    许多网友感到浑身蚂蚁在爬,整个人急的不行。
    而在现场,齐轩又一次看到了先前循环播放的画面。
    由於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情节,这一次他没再关注具体的事態变化,反而將注意力集中到各处细节上面,比如说现场的对话,出手的招式,各处的痕跡等等。
    结果这一通认真观察还真让他破解了许多谜团。
    首先就是朱浩玄破开御神柱的手段。
    在万枯血身被御神柱吸入之前,它首先吞服了朱浩玄给予的一枚宝珠。
    可当齐轩仔细查看之后他才发现,那所谓的黑色宝珠並不是宝珠,而是极端凝练的精血,没有任何杂质,毫无疑问,这必定是同一血脉才能凝成之物。
    一瞬间,他就想起了之前被朱家屠戮的万家。
    按当时的说法,屠戮万家是为了夺取他们身上蕴藏的真君血脉。
    现在看来,收集这一血脉分明是为了破开御神柱!
    至此,一切全都串联起来了。
    朱家必定从很久前就已经开始了谋划,包括锻造万枯血身,恐怕也是衝著御神柱去的。
    除此之外,他也大致弄清楚了朱浩玄会送走金梟的原因。
    其实是为了实现自身乃至家族的执念。
    同时也是为了报復夺天宗。
    从屠戮散修创造万枯血身开始,朱家就已把自家逼上绝路,不成功就成仁,绝对没有第三个选择,由此可见他们对逃离南荒的执念之深,那是压上了整个家族的背水一战!
    他们要出去。
    一定要出去!
    哪怕自己出不去,也要把別人送出去。
    至少要打破夺天宗刻意设下的藩篱。
    因此虽然朱浩玄跟金梟有仇,但他更加仇恨夺天宗。
    更何况金梟杀死高北辰,与夺天宗之间也有仇。
    因此,最后把金梟送出去,一边是为了藉助他人实现家族的执念,一边也是为了膈应夺天宗。属实是在眾多糟糕的选项中选了一个更加符合心意的。
    而且,从眾人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他隱隱猜到了一件事,万枯血身不单单是强大的金丹级战力,同时它对於在魘域中穿行有大用,貌似能够屏蔽那些魘域怪物们的感知,让通行者更加安全。
    这样说的话,难不成金梟能够成功通过魘域抵达另一边的修仙者聚集地?
    什么天命之子!
    齐轩无力吐槽之余,同时也將注意力集中到朱浩玄自爆前的咆吼声中
    “尔等窃夺眾生,终有一天必遭反噬!我在九泉之下等著你们!!”
    窃夺眾生?
    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就是朱家叛逃的原因?
    也是夺天宗诸位真君沉睡的原因?
    齐轩陷入了沉思,但很可惜,並没有情报可供提取。
    他又看了看后面的一些画面,御神柱破碎后,初期还有夺天宗的金丹在附近维护屏障,但时间越往后,夺天宗金丹出没踪跡越少。
    期间甚至有其他修士前来偷渡,初期被杀死的有不少,偷渡得十分艰难,但时间越往后偷渡越容易,甚至到了后来,乾脆没人守卫此处,整个畅行无阻。
    但到了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偷渡了。
    似是整个南荒都变得一片沉寂。
    除此以外,他还见到了一些在附近出没的魘域怪物,甚至与此地的驻守者们爆发过一些战斗。只能说那些怪物看起来十分抽象,但各自的能力却极为奇诡,令齐轩大开眼界。
    有的怪物连他遇上都极易翻车,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大概收集完玄镜光里蕴含的资料后,齐轩看向数里外那片灰黑色的地域,一时有些踌躇。
    说实话,他现在还没做好进入魘域的准备。
    虽然从玄镜光留下的记录来看,到了后期,就算这里无人值守,也没有魘域怪物大肆入侵,里面的怪物大概率都已陷入沉睡,或是早已死亡。
    但刚刚才见到他们发威时的彪悍景象,著实需要慎重对待。
    因此就算齐轩非常渴望抵达魘域后面的修仙者聚集地,现在也得为之后的魘域之行多做一些准备。就在他暗自思索之际,忽然间,地面似是传来隱约的震动。
    他奇怪的抬头看去,就见远处豁然出现大量妖兽的踪影。
    那些妖兽上到五六阶,下到两三阶,无不惊慌失措的到处逃命。
    这一幕景象顿时让齐轩眼皮一跳,惨烈的记忆瞬间为之復甦。
    他猛地抬头朝天空看去,就见原本分列三处的烈阳,其中一轮缓缓崩塌开来,在他的面前,在直播间所有人的面前,轰然溃散出无数焰流,对著大地直扑而下!
    看到天空再度上演记忆中的景象,这一刻,齐轩只觉得浑身发冷。
    自打上次太阳崩灭后,他已经竭尽全力去查找太阳崩灭的原因,去接触当地可能存在的土著,去搜索躲避灾难的方法。
    一路走来,他成长了不少,甚至到现在都已经跨入了筑基。
    然而他距离那些土著仍然隔著一座危险的魘域。
    “他妈的!为什么就不能等我跨过魘域再爆发?!!”
    齐轩脸上肌肉颤动,神色怨念到了极点。
    但面对太阳的崩灭,面对那从天而降的无数焰流,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犹豫。他没有当场奔跑,而是目睹焰流的逸散,確定它们的坠落方向。
    但现场的情况远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复杂。
    太阳崩裂之后,那些焰流大小不同,坠落的方向也不同,彼此之间还存在后发先至的情况,並且途中还有不少焰流会再次分散,打眼看去,只觉得漫天都是火雨,仿若灭世之灾。
    而齐轩的脑筋却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迅猛转动,寻求那可能存在的一线生机。
    確认了大致的坠落点之后,齐轩立刻行动了起来,朝著东南侧飞速前进。
    尚未前行多久,一束焰流携带著炽热火光在他身后直扑而下。
    炽光落地的瞬间,地动山摇般的炸响立刻传来,焚风所过之处,四野全部点燃。
    即便齐轩已经事先撤走,依然能感到身后传来热度惊人的强风。
    倘若还是练气,单单这股强风便能令他瞬间焚化,哪怕竭力去逃,也难以逃脱对方的席捲。如今,却得到了不少喘息之机。
    他正想著,接连几道巨大的焰流轰然坠落,直接轰击了不远处的浮罗山上。
    遍布整座浮罗山的迷濛光芒瞬间变得凝实。
    正当齐轩以为它能挡住时。
    下一秒,那看似万分坚韧的迷濛光罩当场破碎开来,焰流直击而入,恐怖的炸响声中,山峦险些被当场砸开,无数怪物残尸混合著宫殿碎片四散溅落,沾染著火光纷纷落下,每一缕都足以灭杀筑基。齐轩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以惊人的敏捷,在四散的余火中不断逃脱,宛如在刀锋上跳舞。
    然而,终究不是所有坠落物都能躲开。
    眼瞅著前方悍然飞落火光碎石雨,每一块碎石差不多都有卡车大小,几乎堵死了他闪避的空间。齐轩猛一咬牙,立刻就准备使用传送符。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幕场景,赫然是他传送后被焰流当场砸中的恐怖景象。预知!
    这道神通又当场救了他一命。
    齐轩来不及感慨,瞬间展开了真武明光符等数枚二品防御符篆。
    甚至就连不久前才抽中的三品宝篆六丁天甲符都用上了。
    烧燃著火光的巨石当场命中,“砰砰”一连串的脆响声中,三枚二品符篆当场爆碎开来。
    紧接著,一股拖曳著长长尾焰的焰流凶猛直扑而下,在他的惊骇注视下,轰然砸落在前方百余米处。炽热的焰浪如潮水轰然撞上他的护身符篆。
    剩下的几枚二品符篆瞬间爆碎开来。
    周身只剩下六丁天甲符形成的六层护罩。
    作为三品宝篆,六丁天甲符的这六层护罩具备自动再生能力,在起效期间,护罩破碎时能够不断吸收外界的灵气进行修復。
    此时此刻,那灼热的焰流临身之际瞬间就冲碎了三层护罩,在即將冲碎第四层时却形成了僵持之势。光罩不断凝现,又不断被焰流摧毁,两者竟是诡异达成了脆弱的平衡。
    伴隨著第一波衝击被挡住,光罩逐步开始恢復。
    还没等他感到庆幸,附近其他方向上陆续有新的焰流坠落,护罩再次开始破碎。
    等到天空逐渐变得澄净,贴身的最后一层光罩轰然破碎开来。
    一道凝实的分身豁然出现在原地,被焰流灼烧殆尽。
    太一真形,替死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