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灵鳶领著两个人回到了闺房。
    月关走在前面,一脸不情愿。
    他穿著那身大红色镶金银纹路的礼服,胸前那块婴儿拳头大的闪耀宝石在烛光下一晃一晃的。
    他身后跟著鬼魅,一团模糊的黑影,几乎看不清五官,只有两点幽紫色的光芒在暗处闪烁,那是他的眼睛。
    进了房间,月关先是四下打量了一圈灵鳶的闺房,露出一个兴致缺缺的表情。
    “我说灵鳶啊,你这闺房布置得也太素了吧。怎就在窗台放两盆花......”
    “月长老,请別动我的兰草。”灵鳶打断,有些不喜。
    月关訕訕地缩回了手。
    鬼魅飘到了刺血面前。
    两点幽光打量了刺血半晌。
    “刺血。”鬼魅的声音沙哑低沉,“好久不见了。”
    刺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月关也看向了刺血,抱著手臂靠在墙上。
    “大半夜的叫我们来,所谓何事?”
    刺血没废话,直接將千仞雪准备好的话术,从头到尾转述了一遍。
    千仞雪的意思很明確。
    第一,不要参加明天的猎魂行动。
    第二,找个理由假死,或者找机会脱身。
    第三,可以的话,就此离开武魂殿,去天斗城皇宫找她。
    刺血说完,闺房里安静了一阵。
    月关先开口了,声音里尽显抗拒。
    “少主这是什么意思?要我们脱离教皇,去她手底下做事?”
    他嘖了一声。
    “虽说给少主做事,待遇说不定比现在还好。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跑路?”
    月关摇头,很不理解这样做的理由。
    “菊花做不出来这种事,我们好歹也跟了教皇冕下这么多年,一声招呼不打就消失?传出去像话吗?”鬼魅也开口了,“刺血。你可別忘了少主和教皇冕下的关係。”
    他的声音很低,但质疑之意很明確。
    “少主要我们背离教皇......你这话的意思,岂不是她们母女要反目了?”
    灵鳶坐在窗台边,一言不发。
    菊鬼二人说得没错。
    千仞雪是比比东的女儿,虽然她们母女关係一直很差,但名义上,她们还是一家人。
    现在少主让她们三个离开比比东......
    刺血见三人油盐不进,心里一阵无奈。
    但还是得完成千仞雪的嘱託。
    得换个策略了。
    刺血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们想知道少主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吗?”
    三人都看向了他。
    刺血便將近些年里,发生在千仞雪身边的事情,择其关键,简要告知了三人。
    “......”
    “所以说......”灵鳶声音带著诧异,“阻止我们参与猎魂行动的,其实不是少主本人的意思,而是东方镜的隨口一提?”
    刺血点头又摇头。
    “少主是听了那个人的话,才做出这个决定的。至於原因......对方没有细说,只是提醒少主,进了星斗大森林,会很危险。”
    灵鳶追问,语气里满是自信:“什么危险?我等可是封號斗罗,还有眾多魂圣魂斗罗与我等一同行动,这队伍配置进星斗大森林怎会有危险?”
    刺血犹豫了一下。
    他在权衡要不要把千仞雪私下里,那个大胆的推测说出来。
    最终,他没有。
    因为那可能涉及到东方镜的隱私,他不能擅作主张。
    少主如果知道他乱讲,肯定要大发雷霆!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刺血说道,“但那个年轻人,我和佘龙都看在眼里,比你们要了解的多一些。我只能说这个人,的確深不可测,身上儘是迷雾。”
    他顿了顿。
    “至於他提醒我们......大概是因为重情义吧。毕竟他和少主现在是朋友,你们如果能为少主效力,对东方镜来说,总比为教皇做事更有价值。”
    刺血站起身。
    “话就说到这,你们自己想清楚吧。”
    他向门口走去。
    临走前停了一下。
    “明天的猎魂行动,你们去不去,我管不著。但少主的好意,希望你们別辜负了。”
    说完,刺血推门离开,消失在了夜色中。
    闺房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灵鳶坐在窗台上,双腿交叉,一只手撑著下巴。
    她低声说:“真没想到,我们少主,竟然会喜欢上一个敌人!”
    月关正用指甲刀打磨著自己的手指。
    每磨一下,就有一些碎屑掉落在灵鳶闺房乾乾净净的地面上。
    灵鳶死死地盯著那些碎屑,嘴角在抽搐。
    但她忍住了,因为论实力和地位,她是在场最低的。
    月关头也不抬,语气复杂地纠正道:“说的不对,那小子现在是少主的长期合作伙伴,也支持帝国统一,我们的立场倒也相同。”
    “他们那伙人能除掉唐昊,实力自然不容小覷。我们能不与其为敌,最好。”
    鬼魅的两点幽光闪了闪:“菊花关,你的意思是......”
    月关嘆了口气,收起了指甲刀。
    “老鬼,我们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他抬起头,难得露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你还记得吧?教皇冕下让我们去抓那小子的时候,我们俩偷了个懒,没真去找。后来在立马平原碰上了,又被唐昊搅了局,我们索性编了个理由交差了事。”
    鬼魅沉默了一瞬。
    “......记得。”
    “你说,如果那时候我们铁了心跟那小子死磕,会怎样?”
    鬼魅没有回答,但答案不言而喻。
    以东方镜如今展现出的手腕,如果当初他们真的动了手,真的把对方逼到了绝路。
    那他们的下场,恐怕比起唐昊,也好不了多少!
    灵鳶看著这菊鬼两位前辈,心里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也没必要追根刨底。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她问。
    月关和鬼魅对视一眼,眼中下定了决心。
    “先走一步看一步。明天猎魂行动照常参加,但凡事留个心眼,当机立断,见机行事。”月关起身,大大方方地往门口走,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兰花,有些意动。
    “你兰草养得不错,反正有两盆,送老夫一盆唄?”
    灵鳶听后面无表情,抬手请示:“天色晚了,月长老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