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大厦。
    吴婕像往常一样起来为陈瑛准备早餐。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豆浆、油条、包子、鸡汤小餛飩、茶叶蛋,八宝菜……她琳琅满目地折腾一大堆。
    反正可以驱使几个小鬼帮忙,她也不觉得有多累。
    一起吃早饭,算是陈瑛和她之间少数的独处时间,她一向非常珍惜。
    不过今天的餐桌上,吴婕看到了一串香蕉。
    而陈瑛已经剥开香蕉皮吃了起来。
    他手头放著几本厚重的大书。
    “大早上起来就看书,我相公这是准备考状元吗?”
    吴婕也拿下一个香蕉吃了起来。
    “学吧,学无止境。”
    陈瑛很快就吃完了一根香蕉,拿起了第二根。
    “这香蕉不错,甜甜糯糯香香,很好吃,这是你买的吗?蛮贵的。”
    吴婕自然不缺钱,但她还是觉得节俭点好。
    香蕉这种昂贵的水果,不宜买的太多。
    由奢入俭难嘛。
    “我有个梦想,每个中州的孩子,不,全世界的孩子们都能隨便吃到香蕉。”
    陈瑛满足地將香蕉皮投进垃圾桶。
    吴婕还是比较了解自己这位相公的,立即给陈瑛倒好一杯牛奶。
    “你准备卖香蕉了,是不是利润特別高?”
    “岂止是高,简直是高。”
    陈瑛摇了摇头,自己还是被前世的眼界限制了,將重心放在了军火上面。
    军火生意利润的確比较高,但仗总有打不下去的一天。
    做生意,本身是跟著需求走的,而需求可以被塑造出来。
    战爭总有结束的一天,总有一天交战各方会筋疲力竭。
    衣食住行这些需求是持续不断的。。
    香蕉虽然是果品,陈瑛已相信这个生意可能会彻底改变整个世界,至少改变中州。
    昨天安排好哼哈二將休息,陈瑛就找来了一些关於物流,果品种植的书籍。
    李志国和马报恩,这两位绝对是是標准的有功之臣,陈瑛相信吕宋的香蕉生意搞到最后,没准会影响歷史的进程。
    这是一件可以改变中州局势的生意。
    香蕉这类果品,农业成本很低,重点是物流。需要周密的计划,在香蕉成熟之前投放到市场上。
    这就需要铁路和公路组成的物流体系,在各地的仓储和管理节点,以及一整套迅捷快速的信息交换系统。
    凑在一起,这就是现代政府的必要雏形。
    当然,现在白和平公司的香蕉还处在港<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割的低级程度。
    但假如有一天白和平公司的香蕉利用麒麟实业控制的铁路,坐著麒麟重工生產的火车,一路卖到了ls
    陈瑛想了一下,派人去跟五旗海盗在港九的人联繫,准备跟龙武找个机会见一面。
    同时也向岭南方面打了个电话,准备跟全国忠聊聊五旗海盗的事情。
    电话很快接通,不过接电话的是许三攻。
    “瑛少啊,我是许三攻,全帅不在,他去视察部队了。你也知道,全帅这两年抓训练抓得比较严。”
    岭南节度府的办公室里,全国忠捧著一盏茶静静地看著许三攻跟陈瑛交流。
    他捧著热茶脸上没有变化,听著许三攻如何推諉。
    “瑛少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
    陈瑛拿著电话,很確定全国忠就在旁边。
    “之前跟大少爷之间有些误会,世茂毕竟还小,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陈瑛斟酌一下语句。
    “別让大帅有什么误会。”
    许三攻捏著话筒,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小心地看著一旁的全国忠。
    而全国忠闭著眼睛,举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点了点头。
    许三攻吐出一口浊气。
    “瑛少放心,咱们这都是过命的交情,一点小事,根本不用专门来个电话。”
    “我打电话过来,也不单纯是为了这件事。”
    陈瑛提著话筒。
    他非常確定,全国忠就在许三攻的旁边。
    许三攻身为全国忠的心腹,最大的特点就是凡事不自己做主,只是单纯的执行命令。
    他今天可以这样回话,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我最近跟五旗海盗也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大公子如果找五旗海盗有事,我可以代劳。”
    许三攻听到这里赶紧看向一边的全国忠。
    全国忠放下茶盏,缓缓摇头。
    “这,唉,我们也不知道大公子找五旗海盗为什么,他现在大了,閒不住,喜欢到处逛逛,劳烦瑛少费心,好好照顾一下。”
    “这样,我知道了,替我向嫂夫人问好,有空她多来港九玩一玩。”
    许三攻脸色微变接著笑道。
    “好说,好说。”
    陈瑛掛了电话。
    许三攻有个外室,二十多岁的大学生,就在麒麟实业养著,每个月一万港纸的月薪。
    那姑娘前两个月在港九认识了个男生,目前现在属於脚踩两只船的状態。
    岭南的那些官员,全国忠的心腹们,或多或少都跟自己有著联繫。
    广府与港九从来如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老全不准备透底,五旗海盗的事肯定还有变数。”
    陈瑛琢磨了一下,仅仅是一场小小的衝突,以全国忠的性格,港九跟广府之间复杂的关係,绝对不至於让全国忠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接。
    背后一定另有隱情。
    陈瑛敏锐地嗅探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岭南节度府內,全国忠放下茶盏,向著许三攻问道。
    “我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过头?”
    许三攻摇了摇头。
    “事关重大,大帅慎重些也是应该的。”
    全国忠默然片刻。
    “帝国人日薄西山,收復港九已成必然。但尤老说得没错,若是我们自己人不希望收回港九,那该怎么办。”
    “瑛少心里是有大义的,”许三攻建议道:“找个机会请他来谈谈心,我想他一定会支持大帅。”
    “我相信他也会支持我。军国大事,谋於密室。他跟帝国人的关係太亲近了,现在这些事情还在酝酿,让他知道了,伦敦也就知道了。”
    全国忠摇了摇头道:“还是跟暹罗那边商量好了,大概有个章程,再跟他详谈吧。你去把铁冠先生请来,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陈瑛放下跟岭南方面联繫的心思,既然全国忠不想协调一下步调,那自己就直接动手单干。
    很快,一辆崭新的平治车就拉著五旗海盗的人来到了麒麟大厦楼下。
    贾获整理一下衣衫,迈步走下汽车,他抬头看著巍峨的麒麟大厦问道。
    “你觉得陈瑛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旁的大汉龙武很乾脆地回答:“不知道。”
    “在港九这么长时间,连一手遮天的本地大佬是个什么人都摸不清楚?”
    瘦猴一样的贾获摇了摇头:“你这个联络人,还真是不称职。”
    “我从来都是反对你们上岸的。”
    龙武不满意地说道:“我们五旗水师,根本不需要……”
    “所以你们要换换脑子了。”
    贾获迈步向前:“在人家地头,少说两句,不只是隔墙有耳,小心人家天视地听。”
    “正好说给他听。”
    龙武咕噥两句,赶紧跟上贾获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