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江湖的格局,从来都可以分成三类,宗、派、帮。
    第一类,就是类似少林寺、重阳宫、天师府这些门派,他们本身也是宗教组织,有著自己的传承脉络。
    这些组织甚至可以包括什么江西排教、川南落花、苗疆五毒之类的修行组织。
    虽说是江湖宗门,但核心还是宗教派別。
    第二类则是各种派,他们各有一个成就不凡的祖师,传承的目的是將当年祖师留下来的神通咒术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第三类便是各类帮会,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钱和权。
    本来这三类组织在江湖上各行其道,彼此之间互不干扰,但是很快江湖就迎来了一场异变。
    百多年前,位於四川腹地的唐门,这个以出售各种独门法器,內部依靠血统传承的门派发生了改变。
    打破了原本血缘的限制,开放了外姓进入本门的可能。並且旁徵博引,除了原本的炼製法器之外,更是搜集种种咒术充实本门的传承。
    门中高手更是远赴西南,西北,打通了各处的商路,沿著长江水道一路向东扩张。
    不过几十年的光景,唐门的实力就更上层楼,占据了中州江湖的半壁江山。
    而且他们又在很多领域保持克制,儘量不去招惹天师府、少林寺这样的大势力,而是在凡人的商业领域小心经营。
    所到之处,天下无敌。
    在这个背景下,属於其他帮会和门派的空间越来越少。
    再加上不动堂这个近乎商会一般的江湖组织崛起,原本的各路帮会门派不得不死中求活,成立了今天的天下盟。
    以盟主为核心,其下设有九长老,二十一护法,都是江湖上有名帮会门派的掌门帮主。
    而如今公推的盟主“玄女真灵”林罗裳更是当年代表中州大战帝国高手的代表之一。
    如今的三强斗爭之中,不动堂掌握各处交通要埠,势力集中在北方。
    而唐门以蜀中为中心,控制著西南西北的商路。西起川中,东至松江的黄金水道更是握在他们手中。
    而天下盟则在江南势力很大,以松江为根基,在各地不断推广势力,颇有动地连天的声势。
    江湖传闻,松江的七人评议会之中,有两位就是天下盟的高层。
    然而虽然声势不小,但天下盟毕竟是个无数小势力在唐门、不动堂两大巨头压力之下组成的组织。
    真正论起实力,也是三巨头里面那个凑数的。
    “今天有位护法参加拍卖会。”
    叶兰志陪著小心说道:“听说这位彭弘昌彭护法在天下盟內就以霸道闻名,他脑子不聪明,跟您吵起来,平白伤了和气。”
    “所以你就准备提前帮我把东西撤出来,免得惹来麻烦?”
    陈瑛笑著问道。
    “正是如此。”
    叶兰志看见陈瑛並不动怒,心里也放心了大半。
    陈瑛的口碑在整个港九,乃至岭南都是有口皆碑。
    八个字,谦谦君子,如沐春风。
    陈瑛基本上都是帮著別人解决的问题,很少自己主动去惹事找事的。
    哪怕是当初那个过河拆桥的李公,如今也是在松江舒服地当寓公。
    瑛少的厚道可见一斑。
    “叶老板真是好手腕,不管港九如何风云变幻,你这月桂坊却能岿然不动,稳坐钓鱼台。”
    “都是瑛少您给我们机会,我们自然要感恩。”
    “放心吧,我照顾你的难处,不过我这次真的是来隨便看看。而且我给你个面子,那个彭……”
    “离火门的门主,彭弘昌。”
    叶兰志小心补充道。
    “不管他要什么,我都不会跟他爭的。远来是客嘛。”
    陈瑛跟叶兰志又閒聊了两句,被他恭敬地请进了贵宾室。
    兰桂坊的贵宾室里,一个鬚髮皆是赤色的中年人睁开眼睛,他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
    在他身旁,两个窈窕的血族<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正在扭动曼妙的腰肢,丝缕之间儘是无穷的春色。
    “刚才来的是什么人?”
    这位江南离火门的掌门向旁边站立的侍者问道。
    一旁那位皮肤苍白的侍者胆怯地向后躲了躲。
    这老人身上那股毁灭的味道实在是令他恐惧。
    “是陈先生。”
    “陈先生?麒麟的那位?”
    “是。”
    彭弘昌声音带著一丝小心:“陈先生经常来你们这里吗?”
    “偶尔。”
    侍者也很有分寸地说道。
    彭弘昌眼眸之中带著一丝审慎。
    他这次来港九,其实背负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就是將天下盟的势力在岭南一带寻找一个支点。
    他这次来港九,其实背负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就是將天下盟的势力在岭南一带寻找一个支点。
    这算是个警告,也是一个试探。
    明白的告诉陈瑛,你如果捞过界,那我们也会打过来。
    其实对於这个反制计划,彭弘昌本人並不支持。
    天下盟要应对不动堂和唐门两边的压力已经非常不容易,现在又要另开一处战线,平白地分散自己的力量,这就更为不智了。
    岭南的各大门派,从来都是以尤老马首是瞻,港九更被陈瑛拉著苏雄经营的针扎不入,水泼不进。
    这样一个状態下经营岭南,只会让大家看出来天下盟的衰弱。
    不过天下盟內有著自己的议事规则,领头的七位长老既然已经商议確定,那就是必须执行的金科玉律。
    离火门在江西颇有声量,这件事自然也就交给了彭弘昌负责。
    彭弘昌正在犹豫之间,就听见外面一阵喧譁,一个清朗的声音十分客气地问道。
    “敢问离火门的彭前辈可在?”
    彭弘昌刚想皱眉呵斥,就听见外面那人接著说道。
    “白莲教陈瑛,前来拜访。”
    居然直接打上门来了。
    彭弘昌看了一眼包房內几乎不著寸缕的几个血族<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原本红润的老脸闪过一丝羞红,还是出声应道。
    “陈公子登门,彭弘昌有失远迎。”
    人的名,树的影。
    在这岭南的一亩三分地,谁又能忽视陈瑛这个名字?
    房门打开,陈瑛带著笑意走了进来。
    “久闻离火门在江州威震四野,一直想要去拜会,一直没有空閒,我听叶老板说今天彭前辈居然来了,一定要来拜会一下。”
    陈瑛从袖口之中摸出一张支票。
    “一点港九特產,还请彭前辈笑纳。”
    彭弘昌看著陈瑛拿出来了那张大古银行支票,心里一阵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