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隱希一时有些恍惚,眼前这位的態度云淡风轻,让他心里压力倍增。
    他太知道尤老的手段。
    这位无足之龙的真正面目从来没有人清楚,更不要说他是喜是怒,从来都是变幻不定,令人无法捉摸。
    “我有愧您老的教诲,让陈瑛进了秘所,耽误了您的大事,实在是百死莫赎……”
    “行了,堂堂的七恶十邪,江湖上有字號的人物,若是隨隨便便的被责罚而死,岂不可惜?”
    尤老神色和煦地看著鹿隱希。
    “隱希,人要死的有价值,因为责罚把你杀了,岂不是可惜?死也要死在该死的地方。”
    鹿隱希这副身躯,內里早就蕴含种种神秘,铸就“无遮云想之身”,隨著心念所动,能有种种变化。
    不避水火,刀剑难伤,然而尤老轻飘飘的几句话语,一时间也让他冷汗涔涔。
    他真切知道眼前这位无足之龙的恐怖,如果真的安排他死在什么地方,就算他名列七恶十邪也难逃一死。
    “您教训的是。”
    尤老冷冰冰地瞧了他一眼。
    在南海本来就是隨手部下的閒棋,倒是想不到陈瑛的进境如此之快,短短时日就成长到了今日的程度。
    眼前的无限山河,不管是层峦叠嶂还是碧木参天,这里的一切都是他隨手布下,从来不能违背他这位造物主的意志,逾越雷池半步。
    然而这毕竟只是景色。
    布局落子可要比这复杂的多。
    “南海是一手閒棋,陈瑛也是一手閒棋,结果这陈瑛把南海那一局给破了个大半。”
    尤老想到这里,也不由得略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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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莲寺下面的秘密,眼前的这个飞天狻猊根本不知,不过也无所谓,不过是一处牧场,这样的地方自己从来不缺。
    这广府的大楼之內就有几处。
    “听说你很欣赏陈瑛。”
    尤老的这句话又让鹿隱希的额头渗出一层油汗。
    “没有,只是这小子成长的太快,还是要仔细防备……”
    “其实我也很欣赏陈瑛。”
    尤老这句大喘气好悬没有將鹿隱希慌个跟头。
    “你觉得他加入青教如何?”
    “加入青教,陈瑛么,他能加入吗?”
    鹿隱希一时也不该知道该说什么。无足之龙这是在痴心妄想,还是另有所指?他根本猜不出,也猜不透,索性放下了种种念头,只是带著一对耳朵倾听。
    “青教跟他陈瑛,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多论起来,不过是他婆婆困在无终城一件小事……”
    “陈瑛这小子外圆內方,面如平湖而心有沟壑,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哈哈。”
    无足之龙抚掌而笑。
    “你啊,弄得机关太多,反而忘了人心方寸,亏你还是个研究幻法的,怎么连运使人心都忘了?”
    尤老淡淡说道:“对陈瑛这种性子,你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皆是无用,不过此人却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还请前辈示下。”
    迷天狻猊静静倾听。
    “人在世上,就怕寡淡二字。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比例前任,无欲则刚。万事万物,就怕无所求三个字。”
    尤老看著迷天狻猊:“陈瑛此人,快意恩仇,不过却太重感情。”
    无足之龙不只有翻云覆雨的手段,更有著一双明察秋毫之末的慧眼。
    “白莲教跟他们家无数恩仇,白莲教尊隨便一提携,他倒是纳头便拜,倒是搞得我这里不好多做安排。”
    “说起来,也就是知遇之恩,这一点上,我比不得那老滑头,有著往日的根基。”
    “他所用的那些人,不过都是曾经的故旧,当年的同窗。糟糠之妻不下堂,贫贱之交步青云。这样的人太重感情,所以就要从他周围人下手。”
    “您的意思是把那个吴婕绑了?”
    “蠢材。”
    尤老没好气地念叨了一句:“你莫不是真心想要帮助陈瑛,胡乱出主意要坏我的好事?”
    “在下也是糊涂,在岛上呆的太久。”
    “你说,若是他那个婆婆入了青教,他陈瑛岂能置身事外?”
    尤老背手而立。
    “若是天下人都觉得他陈瑛是青教中人,他不是也是了。”
    还是你这个老鬼阴毒。
    鹿隱希腹誹一句,不过面子上还是说道。
    “前辈的法子自然是稳妥的,但是只怕说他是青教中人,一时也无人会信。”
    “若是我亲口栽赃呢?”
    尤老看著鹿隱希道。
    “我辛辛苦苦的忙前忙后,不就是等著这样的机会?”
    “这……前辈,这陈瑛骨子里头刚直,只怕他破罐子破摔……”
    “锥处囊中,其末立见。不能为我所用,那就等於没用。”
    “锥处囊中,其末立见。不能为我所用,那就等於没用。”
    尤老看著鹿隱希:“当初我將那说书人俑放在船上,命你引来那仙人指路,原本预备著是给那阎摩罗圣子一桩造化。”
    “结果有人横插一手,倒成就了那陈瑛,连带著赤梟也功亏一簣。”
    “前辈……”
    鹿隱希知道这位翻起来旧帐准没有好事。
    “不过你这段时日照拂那圣子,也算是一件善缘。我给你个任务,得了空閒跟那陈瑛见上一面,去问一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青教。”
    尤老淡淡地说道。
    “是,前辈。他若是不从呢?”
    “不从,那就是他自寻死路,並非是我没有爱才之心。”
    “他若是从了呢?”
    “从了?哈哈。”
    尤老摇了摇头:“那就省了我许多功夫。”
    鹿隱希心底苦笑,这青教哪里是什么好地方,若不是入了青教,他又何必在那小岛之上做个不带枷锁的囚徒。
    “我听说陈瑛曾经受过您老的教诲,江湖上都说他算是您的半个门人。”
    鹿隱希斟酌著语句:“您当时就没有想过,隨手就可以將他拿下,杜绝了今日的这些苦恼吗?”
    “苦恼?他还算不上。”
    尤老看著鹿隱希:“早点回去吧,你不用管那个到处乱窜的鸟人,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只要看顾好阎摩罗圣子就好。”
    “是。”
    鹿隱希再不敢多话,只有低头拜別。
    广府城中阴云密布,南洋之上,陈瑛乘著飞机跨越山河。
    他微微闭上双眼,想著最近的事情,总感觉眼前仿佛有一团迷雾,左右看不清楚。
    “鹿隱希这样的七凶十邪,为什么要在南平府当个在天师道那里掛號的道人,他又为什么偏偏出现在那艘船上?”
    “鹿隱希,说书人俑,还有那仙人指路,萧洛水的麵粉生意,尤老为什么要安排我上那艘船,这些事情怎么就堆在一起……”
    陈瑛想到了一个之前没有想过的一点。
    “所有的人和事都在一艘船上,这就不可能是巧合,而是背后一定別有用心。”
    “如果尤老是青教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