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511章 “im superman!”,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大都会东区第五码头。
    海风拍打在斑驳的防波堤上。
    两百英尺的高空,云层之中。
    黑甲男人悬浮在此。
    他已经將生物力场扩散到极致,只要下方格纹衬衫的自己一开始工作,他就会在配合对方的动作完成一次完美无瑕的搬运。
    他甚至连卸货时的改用多少力量都计算好了。
    但很可惜...
    下方,铁皮临时搭建的调度室里,青年站在一张办公桌前。
    “我什么都能干。卸货、分拣、搬运重型器械。我不要五险一金,不要法定节假日,时薪可以按你们的最低標准打八折,只要能日结现金。”
    克拉克语速极快。
    办公桌后的码头工头咬著半截香菸。
    他原本是对这个送上门的廉价劳动力很满意。
    可一旁的员工似乎发现了什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工头夹著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记者?”他丟开雪茄,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起来,一副混合了惊恐与暴怒的狰狞。
    克拉克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胸口。
    我这也没带证啊...
    不过他还是慌忙摆手试图解释:“不,您听我说,我真的只是来找一份晚班兼职,我需要钱付手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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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妈的手术费!”
    工头抄起桌角的一把重型管钳,砸碎了旁边的咖啡马克杯。
    “想拿老子当垫脚石去冲奖?你们这帮《每日星球》的狗东西,去年派人臥底查税务,前年查走私,现在又想怎么黑我?”
    工头绕出办公桌,推土机般撞向克拉克。
    “我没带任何录音设备!”克拉克护住头脸,步步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摺叠椅,“我只是需要赚钱!”
    “滚!趁我还没叫兄弟们把你塞进铁桶沉进哥谭海湾之前,带著你的钢笔和这幅蠢透了的眼镜,滚出我的码头!”
    伴隨著一连串极具大都会东区特色的粗口,几名听到动静的纹身大汉提著撬棍从门外涌入。
    就这么连推带搡,將克拉克一路从调度室驱赶到了码头外围的铁丝网旁。
    砰。
    生锈的铁门在青年鼻尖前重重摔上。
    跌坐在满是泥泞的柏油路面上,黑框眼镜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镜片上沾满了脏水。
    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高空中。
    男人默默收回了外放的生物力场。
    偏转光线散去,他从云层中降落,无声地踩在一个货柜顶部。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处於发力状態、足以捏碎一颗中子星的手掌。
    没想到...
    击碎超人计划的...
    居然是记者这个身份...
    该死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大都会底层资本家对新闻媒体有这么多ptsd?
    超人吐出一口气。
    他在货柜冰冷的瓦楞铁皮上坐下,双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望著下方泥泞中失魂落魄的自己。
    好吧...打工超人,尚未登场,便已陨落。
    ……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
    依旧如此。
    直至夕阳都快要落下。
    克拉克擦乾眼镜,沿著海岸线一路走向工业区。
    放弃了身为记者的尊严,挨个敲开亮著招工红灯的铁皮门。
    南区屠宰场,满身血腥味的主管盯著克拉克的脸看了一分钟,隨后冷笑一声,把捲帘门拉到了底。
    “我认识你,前些天刚公布出来的星球日报实习记者克拉克。那个和超人同名的小子。”
    西区的建筑工地。包工头叼著牙籤,用强光手电照著克拉克的脸。
    “回去告诉露易丝·莱恩,这里没埋著黑帮仇杀的水泥尸块,也没有违规使用含石棉建筑材料。滚出我的地盘,再靠近这片,我就让打桩机教你做人。”
    东区地下...
    走私仓库。
    看场子的头目连话都没让他说完,就直接让两个手下架著他的胳膊,將他扔进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箱里。
    “小子。”头目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鄙夷,“想玩无间道,想玩底层潜伏?你起码先把自己从《每日星球》的线上员工大名单里抹掉吧。”
    “我们虽然是混混,但我们也知道网际网路好么?”
    头目用枪把敲了敲克拉克的脑袋。
    “哪怕你偽造个案底,说你刚从胳膊黑门监狱放出来,也比顶著克拉克·肯特的名字来我地盘找活干强。太不专业了,简直侮辱我的智商!”
    垃圾箱的盖子重重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路灯光。
    克拉克躺在一堆腐烂的菜叶和发餿的汉堡包装纸里。
    “.........”
    黑甲男人站在对面大楼的滴水兽雕像上。
    克拉克躺在一堆腐烂的菜叶和发餿的汉堡包装纸里。
    “.........”
    黑甲男人站在对面大楼的滴水兽雕像上。
    看著身为凡人的自己在大口喘息著,生物力场静静地捕捉著青年胸腔里翻滚著酸楚与无力。对方连抬手推开垃圾箱盖子的力气都失去了。
    在这个病態的城市里,他唯一引以为傲的体面工作,竟然断绝了他所有出卖体力的退路。
    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餿味的凡人,挣扎著推开垃圾箱的盖子,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步履蹣跚地走回大都会冰冷、霓虹闪烁的街头。
    超人静静地看著。
    他拥有超级力量,拥有超级感官,拥有超级速度,拥有超级大脑。
    可他依旧实在想不出来...
    在没有超能力的帮助下,如何找出一套可以拯救十万美元帐单的计划。
    超人仰起头。
    视线越过大都会错落的天际线,投向被工业废气染成灰橘色的穹顶。风带走他战甲缝隙里的硝烟味。他结束了环球旅行,跨越了布莱尼亚克的炮火,撕裂了维度坍缩的黑洞,以为自己的修炼也该迎来真正的终点了。
    现在看来,只是通往终点的门票。
    这片剥离了神性的钢筋水泥丛林。
    才是真正的最后一站。
    ……
    太阳擦著双子塔的玻璃幕墙沉向地平线。
    落日的余暉把大都会街道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块。
    克拉克拖著沾满垃圾酸腐味的格纹衬衫,兜兜转转,停在综合医院的旋转门外五十码处。
    他没走进去。
    就跟一具游魂似的,在斑马线这头的花坛边来回踩著地砖。玻璃门后是福马林的味道,是呼吸机的底噪,是洛克·肯特隨时可能停跳的心臟。
    他跨不过去这道门槛。
    他是个loser,这个標籤比《每日星球》的记者证还醒目。在这座病態的城市里,他改变不了物价,对抗不了医疗系统,甚至连给长辈买一张通往手术台的门票都做不到。
    青年跌坐在街角的消防栓旁。
    夕阳的橘光直挺挺地打在他的脸上,带著夏末残留的温度,暖洋洋的。但这点温度依旧穿不透他胸腔里结出的冰层。
    街景在他眼中不断闪烁。
    马路对面,一对年轻情侣分享著一个快融化的甜筒,女孩的笑声隔著车流传过来;街角咖啡店的遮阳伞下,西装革履的白领牵著戴项圈的金毛犬,往纸杯里倒糖霜。
    生活美好。
    可视线转回背后的医院门口。
    一辆救护车闪著红蓝交替的顶灯急剎停稳,担架床推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建筑工人,家属嚎哭著追进大厅;几米外的吸菸区,一个攥著催款单的中年女人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抽搐,咬著牙没漏出半点声音。
    一条斑马线,就这么隔开了人间烟火。
    看著自己指甲缝里的污垢,克拉克忍不住嘆气。
    该死的......
    这个世界能不能毁灭?!
    到底凭什么?
    克拉克咬著后槽牙,盯著马路对面牵著金毛犬、喝著焦糖玛奇朵的西装男人,胸腔里翻滚著一团浓黑的毒火。
    大都会就是一座披著繁华外衣的屠宰场。霓虹灯是掩饰血跡的滤镜,摩天大楼是称量人命的砝码。十万美元,在这个城市可能只是富豪车库里一个轮胎的价格,却能买断洛克·肯特剩下的全部人生。
    既然游戏规则烂透了,为什么还要维持这虚偽的运转?
    砸下来吧。
    克拉克盯著被夕阳染得血红的云层。
    想要隨便来点什么。来一颗直径十公里的陨石,砸碎《星球日报》金光闪闪的地球仪;来一场摧毁东海岸的海啸,把第五码头那些散发著恶臭的货柜和黑帮仓库全衝进海底。把这些傲慢的医生、冷血的工头、算计利息的银行家,连同他这个没用的废物一起,统统碾成齏粉。
    连同印在廉价纸张上、標价三点九九美元一本的红色披风和正义口號,一起烧成灰烬。
    叔叔说的没错...
    超级英雄...不过就是麻痹穷人的精神鸦片。
    他累了。
    他想闭上眼睛,听这座钢筋水泥的牢笼彻底坍塌的轰鸣。
    “啪嘰~”
    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粗糙的湿热感。
    青年疑惑地低下头。却见一只浑身沾满灰土、看不出原本品种的白色流浪狗,正摇著沾著口香糖的尾巴,用粉色的舌头一下下舔舐著他手背上的脏污。
    克拉克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他咧嘴笑笑,笑容里掺著苦涩。伸出布满污垢的手,轻轻揉了揉流浪狗头顶打结的毛髮。
    “饿了吧?”他低声问。
    流浪狗似乎听懂了这带著善意的语调,尾巴摇得更欢了,甚至大著胆子往前凑了凑,將满是灰尘的鼻尖贴在克拉克的膝盖上。
    克拉克摸了摸自己乾瘪的口袋,好吧,除了一张刺眼的《星球日报》记者证和几枚硬幣,什么都没有。他现在连买个最便宜的热狗犒劳这只狗的钱都掏不出来。
    他收回手,搓去狗毛上沾著的木屑。
    “抱歉啊,小傢伙。”青年盯著流浪狗的眼睛,“我收养不了你。我连给我叔叔买张手术台的门票都做不到...”
    “我自己都救不了我自己。”
    流浪狗歪了歪脑袋,似乎没听懂这个两脚兽在嘟囔什么。可它还是感受到了这只大手上传来的温度在消失。
    “汪,汪。”
    两声短促的叫唤。
    流浪狗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搭在克拉克的腿上,伸出舌头,用力舔了舔克拉克沾著脏水和冷汗的脸颊。
    不太好闻的气味钻进鼻腔,却带著不加掩饰的安慰。
    克拉克愣住了。
    眼眶里一直憋著的滚烫,在这一刻差点决堤。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笑著將流浪狗的脑袋轻轻推开,抹了一把脸。
    “你是让我別伤心吗?”
    他拍了拍沾满泥点的裤腿,扶著消防栓站了起来。流浪狗乖巧地蹲在原地,仰著头看他。
    “谢谢你。至少...谢谢你的安慰。”
    最后看了一眼这只在这座病態城市里努力求生的狗。克拉克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他必须去面对叔叔,哪怕是面对高昂的天价医疗费,哪怕他毫无...
    “咔——!”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了街角。
    一个穿著牛仔背带裤的小男孩,手里拽著一只印著滑稽笑脸的红色氢气球,踩上了斑马线的白条。
    他母亲落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似乎正低头翻找手提包里的掛號单。
    可就是这么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闯过了红灯。
    引擎在咆哮,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
    轮胎咬住柏油路面,带出两道焦黑的剎车痕,直衝斑马线而去。
    “?!”
    车头在克拉克的视界里无限放大。
    撞上去,男孩会变成一具破布娃娃。低头找单据的母亲会在这条白线上彻底疯掉。一个家庭的碎裂就在下一个半秒。
    去救他?
    可他这具连扛水泥都被嫌弃的肉体,如果撞上汽车只会变成太平间里多出来的一具尸体。
    世界那么烂,死一个男孩,和大都会每天发生的无数起悲剧相比,毫无区別。就坐在原地,看著这该死的世界继续它的残酷游戏。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超人。”
    老人的嘆息,手术的帐单,屠宰场老板的嘲笑,垃圾箱里的餿味。所有的现实引力都在拉扯他的骨骼,警告他停在安全线以內。
    可是......
    双眼盯住红色的气球,青年的眼白爬满血丝。
    早上躲在报刊亭里翻看过的偷跑漫画中,穿著黑甲的超人掰开佐德手指之前的话语,在脑海中带著回声激盪。
    所谓超人,从不是因为她拥有无尽的力量。
    而是因为他能在最绝望的时候,把希望和未来留给別人。
    是啊,这个操蛋的世界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可他也绝不容忍,在这条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斑马线上,在这个阳光还能照到的角落里,让一个无辜的生命被钢铁碾碎。
    “没有超人又怎么样……”
    克拉克咬紧后槽牙,血腥味顺著牙齦渗进喉咙。
    他猛地蹬碎了脚下那块鬆动的盲道砖。
    泥土和碎石向后飞溅,洗得发白、沾著隔夜咖啡渍和垃圾餿味的格纹衬衫,在夏末的晚风中猎猎作响,硬生生兜住了一捧本该属於神明的风。
    “老东西...你是废物!我不是!”
    “im superman!”
    克拉克撞破了街角的余暉,迎著失控的钢铁怪兽,悍然冲了出去。
    他他张开双臂,试图將抓著红气球的孩子捞出去。
    也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甚至连被撞飞后摔在哪个花坛里都预判好了。
    可是……
    “轰——!!!”
    气流声捲起。
    预想中骨骼断裂的剧痛没有到来。
    五臟六腑被挤压成肉泥的窒息感也没有出现。
    青年错愕地睁开眼。
    他没有將孩子捞起。
    因为他在废弃工地被包工头嫌弃、在屠宰场被主管嘲笑、连抓著十万美元帐单都会发抖的双手,此刻正將轿车举过头顶。
    引擎的轰鸣声变成了垂死的哀鸣。
    印著滑稽笑脸的红色氢气球,正悠悠地向上飘去,越飞越高。
    穿著牛仔背带裤的孩子完好无损地跌坐在他脚后跟不到半米的地方,甚至连皮都没擦破,只是呆呆地仰著头。
    夕阳的血色余暉越过医院大楼的阴影,毫无保留地洒满男人全身。
    他高举著钢铁怪兽,身姿挺拔如青铜铸就的雕像。
    暮气沉沉的黄昏正在大都会的边缘下坠,可他却在这里,宛若一轮徐徐升起的朝阳。
    “超...超人?”小男孩愣愣道。
    “.........”
    將视线一点点挪向被自己硬生生托在半空的钢铁怪兽。
    青年建立在这个宇宙二十四年的常识,在这一刻崩塌...
    思维陷入深度的停摆。
    我是谁?
    是在地下室吃著打折麵包的实习记者?
    是在缴费窗口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底层废物?
    还是存在於廉价印刷纸上的怪物?
    克拉克·肯特这个名字...
    到底代表著什么?
    没等克拉克回过神来。
    “咻——!”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从天而降,席捲了整个街区。
    路面的扬尘、水箱爆裂喷出的高温蒸汽、下水道反上来的灰雾,被这股狂风以蛮横的姿態搅合在一起。
    眾人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一眨眼,整条斑马线被浓重的灰雾彻底吞没。
    灰濛濛的雾气深处,青年只觉得肩膀一紧。
    一条手臂钳住了他的肋下。
    没等他挣扎。
    “轰——!!!”
    音爆声炸开。
    视网膜上只剩下一片被拉碎的霓虹色块。
    大都会傍晚的冷风贴著他的脸颊切过去。
    可来得猛烈,去得也极快。
    脚底重新踩上坚硬的混凝土层面时,克拉克的胃袋翻江倒海。
    他踉蹌著往前倒退了两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抬起头。
    这里是大都会综合医院门诊大楼的最高天台,地面的喧囂与车流声被低不可闻。
    晚风扬起天台边缘的积灰...
    而在青年正对面的半空中。
    一个男人正违背著地心引力,静静地悬浮在地面之上。
    漆黑的战甲背后空无一物,没有什么標誌性的红披风。
    可大都会西侧巨大的落日,却毫无保留地將血红色的余暉泼洒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以漫天如血的晚霞,在他身后织成一面遮天蔽日的红披风。
    黑甲男人微微低下头。
    视线交匯的剎那,青年却连呼吸都停滯了。
    很熟悉的面孔。
    他每天早上在洗漱台镜子里都能看到。
    五官轮廓、髮际线,甚至下頜角的弧度,都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就是两人的气场有著天壤之別。
    青年的眼睛里,装满的是儘是衰败、是对帐单的妥协和底层社畜的无力感,是一头病弱的狮子。
    而悬浮在半空中的男人,他立在这里,便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渊藪,一座不可撼动的孤岛,一头正值盛年的雄狮!
    “你...”
    青年的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黑甲男人没有落地。
    只是静静注视著这个穿著发白衬衫的青年,眼中情绪闪烁不定。
    欣赏,讚嘆,钦佩,哀伤,悲悯,无奈...
    “你是……”
    青年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压在心底、荒谬到极点的猜想,扯到了喉咙口。
    风穿过天台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呜咽。
    超人嘆息一声。
    “im superman...too.”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