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口火光骤燃,一颗子弹旋转著衝出膛线,发出尖锐而短促的嘶鸣,瞬间撕破了房间內凝滯的昏暗。
    顾玉珠眼底眸光惊颤,脑海中的影像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她抱著残缺的手掌躲在阴暗角落,偷看顾彦给孟慈下药;
    等到顾彦发现她,她又心无城府地说著孟慈的坏话;
    她知道顾彦要动手,故意谎称约了朋友出门。担心计划有变,才折回確认,直到孟慈彻底咽气,她又假装成惊慌失措的无辜者。
    为什么?
    因为她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原来,她活在一本书里,是故事中最不起眼的炮灰。
    她会在姜花衫二十岁生日宴时,被作为人质绑架,经歷暗无天日的折磨与屈辱而死。
    她不甘心!既然能看见自己的命运,就一定能改写结局。
    於是,她利用碎片信息,通过孟慈的帐户联络上了故事里的最大反派。
    他们告诉她,a国的代理人名额有限,只有前任代理人死亡,新人才能加入。为了抢夺名额,她袖手旁观,看著顾彦毒杀了孟慈。
    姜花衫说命运眷顾过她,或许吧。
    因为早在三个月前,她就已知道了姜花衫生日宴的地址。但她想的並非正面对抗,而是加入命运。她將信息透露给了反派们,密谋三个月,才有了这次登港的军事袭击。
    所以,所有人都低估了这场劫难,以为只有外侵,其实不然,酒店內部早已渗透了毒瘤,关鹤都只是障眼法,用来迷惑沈家人的假象,真正的杀机是她。
    她將定位器藏在假珠宝里,又故意因为自卑手遮掩珠宝,就这样懦弱是她最大的依仗。
    顾玉珠想的很简单,只要女主死了,像她这样的炮灰就不会再成为剧情的垫脚石,她也能迎来自己的新生。
    明明一切都算计好了,为什么还是出了问题?
    为什么她杀不了姜花衫?
    为什么?
    这就是命吗?
    她绝望地闭上眼。
    子弹挟著灼热的气流,穿风而过。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一缕断髮被气浪切断,缓缓飘落。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內迴荡,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顾玉珠霍然睁眼,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擦痕,意识到自己还活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瘫软在地。
    “你不杀我?”
    她仰头望著姜花衫,脸上血痕刺目,眼里混杂著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更深的恐惧。
    “杀你?”姜花衫轻笑一声,缓缓收回持枪的手,“別傻了,我学法的,杀人犯法。”
    顾玉珠忽然明白了自己恐惧的根源,她死死盯著姜花衫:“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们只是活在书里任人摆布的玩偶……”
    “所以呢?人命就不是命了吗?”没等她说完,姜花衫直接打断。
    顾玉珠眼里的暗光微微寂灭,缓了半天,才摇了摇头,喃喃道:“你当然会这么说。你是女主,在这个世界,你理所当然拥有一切。”
    她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眼神突然变得锋利,怒视姜花衫:“所有人无条件爱你,所以你才能说出这种幼稚可笑的话。如果有一天,要你亲手毁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去换一条人命,你愿意吗?你不会!你不会!!!”
    “啪——”
    姜花衫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力道之大,直接把顾玉珠打懵了。
    “跟谁喊呢?我只说不杀你,可没说不打你!你再嚷一声试试?!”
    顾玉珠半边脸肿了起来,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不敢张口。
    “嗤~”姜花衫只觉无趣,手起掌落,劈向顾玉珠的颈侧!
    顾玉珠闷哼一声,眼中的光瞬间涣散,失去了意识。
    姜花衫面无表情地看著瘫倒在地的顾玉珠,转身扯下衣橱里的长礼服和装饰缎带,將她绑成了一个粽子,隨即扔进冰冷的华服堆里。
    解决完顾玉珠,她立刻走向角落,捡起藏好的羊皮书。
    厚重的封面沾了些许灰尘,墨绿色的书封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古旧。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剧目之门的画面,一个模糊而难以捕捉的念头如同游丝般悄然划过她的脑海。
    姜花衫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根本抓不住。
    她有些困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柔韧的皮质封面。
    无形之中,仿佛有什么力量牵引著她。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书卷的第一页。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小花儿,往前走,別回头。】
    “轰——”
    方才那丝抓不住的信念,如同光粒爆炸,连成了一整片炫目的星云。
    姜花衫眸光暗涌,看向角落里的身影。
    既然顾玉珠能预见自己的命运,其他人也可以。
    所以……沈归灵特意来见她,沈兰晞会说“他知道”,都是因为预见了过去和未来。
    那爷爷呢?
    他看见了什么?
    为什么入族书里写下的不是她的心愿,而是爷爷的遗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