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长廊。
    这里是通往酒店房间的必经区域,两侧是紧闭的客房房门,厚重的绒毯吞噬了脚步声。
    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卷著雪花扑打著尽头那扇不断开合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一道黑影站在长廊的阴影里,脸上的恶鬼面具在绿色应急光晕的衬托下愈发可怖。
    身后,一群同样装束的手下静默而立。
    周宴珩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长廊深处。他明明看见姜花衫跑进了这里,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
    猎物消失了,而猎人的直觉却在疯狂预警。
    眼前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实在有些诡异,就像张著血盆大口的巨兽,隨时准备將他绞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宴珩后退一步,抬手示意。
    身后两人立刻无声前出,互为犄角,战术射灯的光束切开黑暗,仔细检查地面和墙壁。
    另一人则快速移动到一侧,將耳朵贴在一扇房门上,凝神倾听。
    就在他们经过大约第五个房门时——
    异变陡生!
    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子弹从左右两侧同时射来,目標明確,直指前出的两人。左侧队员肩头瞬间爆开血花,右侧队员小腿中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周宴珩早有预判,反应快得惊人,抬手连续两个短点射向子弹来处。他身后的手下已瞬间散开寻找掩蔽,开枪还击。
    一时间走廊里枪声大作。
    周宴珩没有理会眼前的混乱交火,抬头急速扫向四周,忽然目光定格在二楼环廊的阴影里。
    那里站著一个人。
    萧澜兰双手举著枪,枪口正直指著他。
    昏暗的光线下,她目光阴冷至极,嘴唇轻启:“周宴珩,去死。”
    四目相对。
    萧澜兰手指扣上扳机,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
    “砰——”
    一颗子弹从极高的位置骤然降临,穿过风雪!
    几乎同时,萧澜兰的身体猛地一震,右肩处瞬间炸开一团血花!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踉蹌,手中枪械脱手飞出,撞在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隨即跌落楼下。
    她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右肩伤口,脸色在昏暗光线中瞬间煞白,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潜伏的保鏢立马將她拖到建筑后方掩蔽。
    萧澜兰不甘心,咬著牙正要起身,又被保鏢强行压了回去。
    “小姐!有狙击手!”
    萧澜兰抬眼看向高空,还是有些不甘心,一把抓住保鏢的衣襟:“给我杀了他!”
    保鏢脸色难看:“现在敌情严峻。这个时候他还能占据高地,要么他和那伙抢匪是一伙的,要么,就是他干掉了那伙人占领了地势。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根本不是对手。小姐,快走吧,等他追上来,死的就是我们了。”
    话落,身后几人赶紧上前掩护萧澜兰撤离。
    他们慌慌张张,从二楼一口气爬到七楼,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保鏢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萧澜兰:“他们好像没有追上来。”
    萧澜兰的脸色比中枪时还难看。比起践踏和羞辱,这种直接的无视更杀人诛心。
    她咬了咬牙,“周宴珩,你会后悔的。”
    一行人正准备继续上楼,忽然迎面撞上了扫楼的凶匪……
    *
    另一边,长廊里的枪声很快稀落下去,最终归於沉寂。
    周宴珩迅速肃清了萧澜兰留下的伏击者,过程短暂,几乎没有再遇到像样的抵抗。
    他抬步,身影刚没入长廊深处,身后的楼道里又响起了交火声。
    *
    负二楼,酒店核心设备层。
    空气中硝烟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裸露的混凝土墙壁上布满了新鲜弹孔,跳弹在管道间尖啸穿梭。仅存的几盏应急灯在浓烟中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將激战的人影拉长、扭曲成狂舞的形状。
    这里是悍匪重兵把守区域,想要重新点亮光明,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沈清予走在最前方,身上昂贵的西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沾满血跡的白色衬衣。
    他手里的衝锋鎗尤带余温,脸上一贯的戏謔荡然无存,只剩下近乎暴虐的冷酷。
    “少爷,人太多了!冲不过去!!!”
    顾赫用身体作掩护挡在沈清予面前,唯恐他杀红了眼衝进敌阵。
    沈清予眼神锐利,“冲不过去就杀过去。抢不下这条线,上面的人都別想活!”
    顾赫也明白身上的责任有多重,看著一个又一个倒下的身影,眼里透著血色,嘶喊道:“杀!!!”
    此刻,对方似乎认出了沈清予是关键人物,火力开始向他集中。
    就在他们攻势稍显迟滯的瞬间——
    侧前方一处堆满废弃机柜的阴影里,突然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枪声!数名正在朝沈清予方向射击的悍匪毫无徵兆地扑倒在地。
    沈让带著“暗堂”精锐直切敌人后方,杀得对方措手不及,恰好解了沈清予的燃眉之急。
    “清予!!”两方匯合,彼此心照不宣。沈让重重拍了拍沈清予的肩膀,“好样的!”
    如果不是沈清予从正面吸引火力,硬抗了这么久,这道防线只怕还没那么容易突破。
    但现在还不是喘息的时候,还有半层才到核心设备库。
    暗堂擅长潜行与近距离致命攻击,沈清予带来的人则火力充沛,战术配合默契。两方一暗一明,如同最契合的齿轮,开始碾压式地向前推进。
    就在他们抵达设备间门外,准备迎接一场恶战时,却发现已经有人先行而至。
    区域中央,一队穿著作战服的人员,正与占据制高点和通道口的悍匪激烈交火。由於一楼的兵力断层,悍匪们明显已处於下风。
    沈清予挑了挑眉梢,“是313师先遣队。还算沈兰晞有脑子。”
    与此同时,另一条通风管道口“哗啦”一声被从內撞开,一道道身影鱼贯而下。
    安緹將莫然护在身后,她们身上都有擦伤和血跡,但手中的枪握得很稳。
    四方匯聚的剎那,命运的枷锁开始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