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发任务『教育的基石』,任务要求,需要在金陵城范围內试点建造20座小学,每座小学至少招收100名学生,任务完成,获得业绩值3000!”
    看著自己眼前划过的提示,洛凡心中大喜,又是一个任务触发了,3000点的业绩值可不少了啊。
    当然,建造小学的事,不能急著来,要徐徐图之。
    ……
    这一日,文华殿內,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雕花窗欞,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冰鉴里的冰块化了大半,凉意渐消,殿內氤氳著夏末特有的、混杂著墨香与木质气息的微燥。
    朱標放下手中一份关於江西夏粮入库的奏报,眉宇间並无多少轻鬆之色。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殿门外侍立的內官。內官会意,躬身趋步上前,低声稟报:“殿下,礼部尚书钱用壬、主客司郎中,已在殿外候见多时。言有紧急藩国事启奏。”
    “宣。”朱標正了正衣冠,坐直了身子。
    很快,礼部尚书钱用壬与一名面色凝重的郎中快步而入。
    钱用壬素以持重端方著称,此刻脸上却带著罕见的忧虑与肃然。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郑卿免礼。何事如此紧急?”朱標抬手示意。
    钱用壬从袖中取出一份加盖了特殊火漆印信的文书,双手呈上:“殿下,朝鲜国使臣金宗瑞,携其国『倖免宗室』李芳远之血书,已秘密抵达京师,现安置於会同馆內。彼国……已然生变!”
    朱標接过文书,迅速拆阅。
    这是一份由礼部主客司初步问询整理的节略,文字简练,却字字惊心:朝鲜国权臣李成桂(註:此处为用户设定之篡位者,与真实歷史李成桂建立朝鲜王朝不同)於月前发动宫变,囚禁国王及世子,诛杀、流放反对大臣,自立为王,改元“更化”。原国王幼弟、成均馆司成李芳远,在部分忠臣护卫下侥倖逃脱,歷经艰辛,渡海而来,欲向宗主国大明泣血陈情,乞求天兵相助,匡復宗室。
    “李成桂……”
    朱標放下节略,眼神锐利,“此人此前任何职?如何竟能一举篡位?”
    钱用壬道:“回殿下,据使臣所言,李成桂本为东北面都指挥使,手握重兵,又兼领议政府事,权倾朝野。其女为王妃,外戚之势已成。近年来朝鲜老王多病,世子幼弱,朝政渐为其所控。此番骤起发难,应是蓄谋已久。”
    “使臣何在?带其入宫……不!”
    朱標略一沉吟,“暂不入宫。郑卿,你与主客司郎中,代孤先行详问,务必將宫变细节、李成桂现有兵力部署、朝鲜国內人心向背、以及那李芳远手中尚有多少可恃之力,一一问明,速报与孤。”
    “臣遵旨。”钱用壬领命,与郎中躬身退出。
    殿內恢復了寂静,但空气仿佛凝滯了几分。
    朱標起身,在御案前缓缓踱步。朝鲜是大明最重要的藩属国之一,奉正朔,行贡礼,屏卫东北,战略地位紧要。其国內生此巨变,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沉吟片刻,对侍立的內官道:“速召护国公洛凡入宫议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洛凡匆匆赶到文华殿。
    他显然已从別处听到些许风声,神色间带著瞭然与凝重。
    “朝鲜之事,你听说了?”朱標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臣来时略有耳闻。”洛凡点头,“街头已有传言,说朝鲜来了求救的使臣,但语焉不详。方才入宫时,遇到钱尚书步履匆匆,面色沉重,想必情形不妙。”
    朱標將那份节略递给洛凡,又將钱用壬所言简略复述一遍。
    洛凡快速看完,眉头紧锁:“李成桂……此人既有兵权,又掌朝政,篡位看似突兀,实则水到渠成。那逃出来的李芳远,虽有名分,但仓皇出逃,身边想必无多少实力,纯以血统大义相召,能否撼动李成桂根基,尚未可知。”
    “这正是孤所虑。”
    朱標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混一图》前,手指点在图右上方朝鲜半岛的位置,“朝鲜屏卫辽东,其国內局势是否稳定,关乎我大明东北边防安寧。若李成桂坐稳了位置,是否会改变对大明恭顺之国策?是否会与北元残部,甚至东瀛有所勾连?”
    “若助李芳远復位,我大明需付出多少代价?能否成功?成功后,朝鲜是否真能如其所诺,更加恭谨事大?”
    一连串的问题,条条切中要害。
    这已非简单的藩属国內乱,而是涉及地缘战略、军事投入、外交信誉的复杂棋局。
    洛凡凝视地图,脑中飞快权衡。歷史上的朝鲜王朝(李氏朝鲜)对明事大至诚,但那是建立在李成桂(真实歷史)得国后主动请求册封、並全面倒向明朝的基础之上。如今这个“李成桂”是以篡逆上位,其政治取向成了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殿下。”
    洛凡缓缓开口,“此事须分三层考量。其一,道义与法统。朝鲜为我大明藩属,其王受我册封,即为我臣。臣下篡逆,宗主国若坐视不理,则我朝所维护之宗藩礼法体系,威严何在?日后其他藩国若有样学样,又將如何?此关乎我大明在周边藩国乃至南洋诸国心中的地位与威信。”
    朱標頷首:“不错。孤亦虑此。天子伐不庭,宗主正藩纲,乃题中应有之义。然则……”
    “然则第二层,便是利害与实益。”
    洛凡接道,“出兵朝鲜,劳师远征,钱粮耗费巨大。辽东驻军虽可调用,但北元残余未靖,亦需防范。若战事迁延,或李成桂抵抗激烈,甚至引入外力(如东瀛某些势力),则局面可能复杂化。即便助李芳远復位,其国经此大乱,必元气大伤,能否有效屏卫辽东,亦未可知。此乃风险。”
    “第三层呢?”
    “第三层,便是时机与长远。”
    洛凡目光微闪,“殿下,我大明如今內部,红薯玉米推广方兴,海贸商路初开,水师筹建在即,京畿蒙学试办……正是蓄力发展、內部整合之时。大规模对外用兵,是否会打乱此节奏?此其一。其二,换个角度想,此次朝鲜变乱,固然是危机,但或许……也是一次机会。”
    “机会?”朱標眼神一凝。
    “正是。”洛凡走近地图,“李成桂篡逆,法理有亏,人心未附。我大明若此时介入,便是以雷霆之势,彰显宗主权威。关键在於,如何介入,介入到何种程度。若直接派大军压境,强行扶立李芳远,耗费大,后患亦多(李芳远及其后人可能会因倚赖天兵而软弱,或暗生嫌隙)。但若换一种方式……”
    “何种方式?”
    “以宗主国名义,下詔斥责李成桂篡逆之罪,令其限期反正,送还旧主。同时,集结辽东、山东部分军马於边境,以为威慑。此为一。”
    洛凡条分缕析,“其二,可令登莱水师,抽调部分舰船,巡弋朝鲜西海岸,封锁主要港口,断其海贸,施加压力。”
    “其三,也是最关键者,可公开支持李芳远为朝鲜『监国』或『义师首领』,许其在我边境招募流亡忠臣义士,我朝可提供部分粮草军械『资助』,並派少量精锐军官『协理军务』。如此,便將一场需我大明直接投入主力的战爭,转化为一场在我支持下的朝鲜內部『义战』。”
    朱標听得极为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图面上轻叩:“你的意思是……不直接出兵,但以政治、经济、有限军事支持为槓桿,撬动朝鲜內部反对李成桂的力量,助李芳远自己打回去?”
    “殿下明鑑。”
    洛凡点头,“如此,我大明付出代价相对较小,风险可控。却能最大程度展现宗主国姿態,维护礼法体系。若李芳远成功,其復位全赖我朝支持,日后必然更加恭顺,且国內经歷战火重塑,我朝影响力可深入其军政要津。”
    “即便一时不能速胜,形成僵持,李成桂篡位之贼名在外,內有义师反抗,外有我朝压力,其政权也难以稳固,更无力对外挑衅。”
    “而我大明,则可藉此机会,进一步密切与朝鲜『义师』控制区的关係,甚至可能获取一些……以往不易得的条件,比如更开放的贸易口岸,更优惠的矿產开採权,乃至在朝鲜驻军协防的约定。”
    殿內静了片刻。朱標细细品味著洛凡的方略。
    这確实比单纯答应或不答应出兵,要更精细,也更符合大明当前利益与战略节奏。
    既维护了宗主国体面,又將直接军事干预的风险降到了较低水平,同时还预留了长远获益的空间。
    “此策……甚好。”
    朱標终於缓缓道,眼中流露出讚赏,“虚实结合,以势压人,驱虎吞狼。既能昭示天朝威严於不坠,又能將代价与风险框定。洛凡,你对这藩国事务,竟也看得如此透彻。”
    “臣只是揣度人心,权衡利害。”
    洛凡谦道,“然此策能否顺利,还取决於几点:辽东驻军能否形成有效威慑;李芳远此人是否真有才干威望,能凝聚朝鲜国內反抗力量;以及,李成桂的反应——他是会屈服於压力而內乱,还是狗急跳墙,彻底倒向其他势力?”
    朱標走回御案后坐下,神情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决断:“钱尚书他们详细问询后,当能对李芳远一方实力、朝鲜国內舆情有更確切的判断。至於李成桂……孤会令锦衣卫加紧搜集其动向,特別是与东瀛、北元有无勾连跡象。”
    他看向洛凡,“你这方略,可先草擬一份详细的条陈,待孤与钱用壬等议过后,再呈报父皇定夺。父皇北巡前,曾言藩国有大变可急奏,此事……需快。”
    “臣明白,即刻去办。”洛凡躬身。
    “还有……”
    朱標叫住他,目光深远,“你方才提到『机会』。或许,这不仅是处理朝鲜一事的机会。经此一遭,各藩属国当更知我大明法度威严不可轻犯,亦知我朝处事之章法。这……或许可为日后重整朝贡体系,立下一个新的规矩。”
    洛凡心中一动,太子殿下果然眼界不凡,已看到了更深远的影响。
    他肃然应道:“殿下高瞻远瞩。臣必尽心竭力,完善方略。”
    洛凡退下后,朱標独自立於地图前,望著那片白山黑水间的半岛轮廓。
    夕阳余暉透过窗欞,为他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
    藩篱已动,风云將起。如何在这变动中,既护住藩屏,又拓展利势,便是对他这位监国太子手腕与眼光的一次考验。
    而他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棋路。
    “传令!”
    他声音平静地响起,“让会同馆好生安置朝鲜使臣,一应供给从优。再告诉钱用壬,问询之后,带那使臣金宗瑞,来见孤。”
    “是。”內官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