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滨江一號。
    文九从加州飞回来了。
    他带著一整箱列印好的资料,直接进了陈汉生的书房。
    方糖给他倒了杯水,他一口没喝,先把一张放大的卫星图铺在桌上。
    “第七局。”
    文九的手指戳在图上,“美国里根时代设立的秘密部门,代號『织网者』。直属国家安全委员会,不归中情局管,不向国会匯报。
    预算从黑帐户走,人员从各大院校和军队里挑。
    成立的目的只有一个——在全球能源体系中埋设长期潜伏人员,確保美国在任何时候都能控制能源流向。”
    陈汉生看著那张卫星图,图上標註了七个红点。
    “第七局存在了十二年,培训了七批学员,每批七到十五人不等。
    培训內容不是间谍技术,不是破坏行动,而是渗透。教他们怎么进能源公司,怎么进金融机构,怎么进政府监管部门。
    教他们怎么在一个地方待上二十年、三十年不被发现。
    教他们怎么在关键时刻,用最小的动作改变最大的格局。”
    文九翻开一份列印的名单。“这是第七局最后一批学员的结业照。
    一共十四个人,分两排站。
    你手上的那张照片,是这批学员中前七名——成绩最好的那七个人。后七名在第二排,照片里没有。”
    方糖拿起那张结业照的复印件,和三十年前的合照並排放在一起。
    前排七个人,从左到右:克劳斯、二號、三號、麦普、五號、六號、七號。她盯著麦普的脸,看了很久。“麦普当年是第四名?”
    “第三名。”文九指著三號,“这是第三名。麦普是第四。”
    方糖转头看陈汉生。“麦普不是成绩最好的,但他走到了最上面。总统。”
    陈汉生没有说话。他在看那张结业照的后排。
    七个模糊的脸,標註了名字——但名字全是代號。bluejay,cardinal,dove,eagle,falcon,hawk,raven。全是鸟。
    “后排这七个人,现在在哪里?”他问。
    文九摇头。“查不到。第七局的档案在部门解散时被销毁了。
    销毁前的最后一份存档,据说被某个高级官员带走了。
    那个官员在档案销毁后三个月死於心臟病。档案从此失踪。”
    方糖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我们永远不知道后排那七个人是谁?”
    “不一定。”文九从箱底抽出一张复印的手写便条,“这是我通过暗网从一个前中情局退休官员手里买到的。
    那张便条是第七局解散时,最后一任局长写给副局长的。
    內容是:『前排的人放出去,后排的人留著。
    后排的人太危险,不適合分散。集中保管。』”
    陈汉生的手指停住了。“集中保管。意思是后排那七个人,没有被派出去。
    他们一直在某个地方,被统一管理。”
    文九点头。“我查了近三十年美国所有未公开的联邦预算项目,发现在维吉尼亚有一个代號『鸟舍』的设施,预算每年拨付,没有间断过。鸟舍。全是鸟。”
    方糖拿起那张后排名单——bluejay,cardinal,dove,eagle,falcon,hawk,raven。
    “这七个人,可能还在一起。
    在一个叫『鸟舍』的地方,待了三十年。”
    陈汉生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没有看窗外的景色,他在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脑子里正在织一张网。
    第七局,织网者,前排七人派往全球,后排七人集中保管。
    前排的人已经浮出了四个:克劳斯,三號韦伯,六號沃尔科夫,麦普。还有三个前排的人没找到。后排七个人,一个都没找到。
    他转过身。“文九,把所有精力集中在『鸟舍』上。
    我要知道它在维吉尼亚的具体位置,里面关著谁,谁在管理。
    还有,第七局的前任局长和副局长,他们虽然死了,但他们死前的行踪、联繫人、遗嘱——全查。”
    文九把资料收进箱子。“给我一周。”
    “五天。”
    文九没有討价还价,拎著箱子走了。
    方糖等门关上后,走到陈汉生身边。“你怀疑后排那七个人,才是真正的王牌。”
    陈汉生点了点头。“前排的人是织网的。后排的人,是收网的。”
    伦敦,梅菲尔区。
    雅各布坐在书房里,面前是那张三十年前的合照。
    他已经把这七张脸刻进了脑子里。克劳斯,麦普,还有五张不知道名字的脸。
    他不知道那五个人是谁,但他知道其中一个人一定离他很近。
    因为克劳斯选在苏黎世见他,而那栋老房子,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一个世纪前用过的產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