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王储办公室。
    史蒂文坐在桌前,面前是一份刚从阿布达比传来的密报。
    密报的內容很简单:阿联正在重新评估石油联盟的长期收益。
    原因是——有人告诉他们,黄金结算系统里有后门。
    史蒂文把密报摔在桌上。“后门?谁说的?”
    情报局长站在对面,脸色铁青。“不知道。消息是昨天开始传的,源头查不到。但传播速度很快,现在五个成员国的能源部门都听说了。”
    “陈汉生知道吗?”
    “知道。他已经在查了。而且——”情报局长顿了顿,“他查到了。黄金结算系统的原始码里,確实有一段不属於任何开发团队的代码。它已经在系统里存在了十三个月。”
    史蒂文的脸色变了。他想起十三个月前,石油联盟框架协议签署的那天。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觉得未来一片光明。而有人在那天,就已经在笑他们的笑。
    “能关掉吗?”
    “能。但关掉会触发警报,设计者会知道。”
    “那就不关。”史蒂文站起身,走到窗前,“让它继续运行。让那个设计者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等他觉得时机成熟,准备收网的时候——”
    他转过身。
    “我们再告诉他,网里捕到的,是他自己。”
    情报局长点头,转身离开。
    史蒂文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沙漠。
    风起了,沙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沙漠里最危险的不是毒蛇,是你看不见的沙陷。
    你以为脚下是实地,踩下去,就没了。
    现在,他脚下的沙,正在鬆动。
    伦敦,克劳利精神病院。周晓达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膝盖上摊著那本诗集。
    秋天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枯黄的还掛在枝头,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护士走过来。“周晓达先生,您今天有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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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晓达抬起头,接过电话。
    那头的声音很低,很沉。“弟弟。”
    周晓达的手指握紧了听筒。“哥。”
    沉默了很久。史蒂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家里出了点事。我不知道该跟谁说。”
    周晓达没有说话。他知道,史蒂文不是在向他求助。史蒂文只是在找一个不会泄密的人。一个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弟弟,是最好的树洞。
    “有人在石油联盟里埋了东西。”史蒂文说,“十三个月了,我们才发现。”
    周晓达闭上眼睛。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想在石油联盟里埋东西——那份荣家的协议,那些偷拍的照片。
    他以为那是对抗史蒂文的武器。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些东西,连玩具都不如。
    “哥,你知道沙漠里最怕什么吗?”
    史蒂文没有说话。
    “不是沙尘暴,是流沙。沙尘暴来了,你能看见,能躲。
    流沙来了,你什么都看不见,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陷进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那你知道怎么从流沙里出来吗?”
    “怎么出来?”
    “不要挣扎。越挣扎,陷得越快。躺平,扩大受力面积,等人来拉你。”
    史蒂文沉默了片刻。“你从哪学来的?”
    周晓达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沙漠。“书上看的。忘了哪本书了。”
    电话掛断。周晓达把听筒还给护士,重新翻开那本诗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书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像金色的沙粒。
    他找到那首关於沙漠的诗,念出最后几句:“风停了,沙落了。迷路的人,看见了炊烟。”
    他合上书,看著花园里那棵老橡树。树上的最后几片叶子终於落了下来,在空中打著旋,像在跳最后一支舞。
    他轻声说:“哥,会有人拉你的。”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但也许,它吹到了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