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滨江一號。
    凌晨两点,陈汉生的加密电话响了。
    这个號码只有七个人知道。此刻来电的是第七个——文九。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像压了一块石头。
    “陈先生,我们刚截获了一段信號。不是麦普的,不是雅各布的,不是任何我们追踪过的加密协议。”
    “谁的?”
    “不知道。但信號的源头在莫斯科,目的地是德黑兰。
    內容我们破译不了,但信號的强度和数据包的大小,不像是普通的外交通信。更像是——”
    “像什么?”
    “像是某种系统的远程激活指令。”
    陈汉生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把原始数据发给我。
    还有,查一下过去三个月,有没有类似的信號被我们漏掉。”
    “已经查了。三个月內,同样的信號出现了四次。第一次在利雅得,第二次在阿布达比,第三次在多哈,第四次在莫斯科。今天是第五次,目的地德黑兰。”
    “五个地点。石油联盟五个成员国。”
    “对。一个不漏。”
    电话掛断。陈汉生站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微光映著他的脸,明暗交替,像沙漠昼夜的边界。
    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黄浦江。江水在夜色中黑得发亮,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著这座永不眠的城市。
    但他现在看到的不是中海的灯火。
    他看到的是利雅得的王宫、阿布达比的摩天楼、多哈的人工岛、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德黑兰的雪山——五个国家,五个首都,五个石油联盟的支柱。
    有人在它们的土地上,埋下了同一颗种子。
    而那颗种子,正在发芽。
    方糖从臥室出来,没有问“怎么了”,只是走到他身边,把一杯温水递进他手里。
    “有人在石油联盟成立之前,就已经在里面埋了东西。”陈汉生接过水,没有喝,“不是麦普,不是雅各布。是第三个人。”
    方糖的眉头微微蹙起。“第三个人?还有谁能在石油联盟里埋东西?”
    “不知道。但这个人比麦普有耐心,比雅各布有资源,比我们所有人都藏得深。
    麦普用的是阳谋——日暮计划,光明正大地对抗。
    雅各布用的是阴谋——两头下注,左右逢源。
    但这个人的手法,我从来没见过。
    他不是在联盟外面打,也不是在联盟里面挖。
    他是在联盟的地基里,提前浇筑了属於自己的钢筋。
    等联盟建好了,他的钢筋就在墙里了。你看不见,摸不著,拆不掉。”
    方糖沉默了片刻。“能查出来吗?”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不打草惊蛇。”
    陈汉生终於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文九在查信號的来源。
    但光靠技术不够。这个人能在五个成员国同时埋线,一定在每个国家都有代理人。
    而且这些代理人,很可能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每个人只知道自己那一小块,连起来才看得清全貌。”
    “就像一张网。”
    “对。一张我们看不见的网。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拆网,是找到织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