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夏洛茨维尔农贸市场比平时冷清。
    天空灰濛濛的,像要下雨。凯洛格戴著一顶棒球帽,穿著一件旧夹克,在摊位之间穿行。
    c区12號是一个卖苹果的摊位,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满脸皱纹,手上有厚厚的茧。
    凯洛格走过去,拿起一个苹果。“今天的苹果新鲜吗?”
    老头没有抬头。“刚从树上摘的。”
    凯洛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苹果放回去,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背包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穿过人群,走出市场,走进停车场。
    坐进车里后,他打开背包——里面多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机票:华盛顿飞苏黎世,今晚十点,头等舱。
    还有一张纸条:“到了苏黎世,有人接你。”
    凯洛格把机票和纸条收好,发动车子,离开了。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那辆黑色suv已经跟了他三个街区。
    华盛顿,白宫。麦普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面前是中情局局长哈斯廷斯。
    “凯洛格跑了。”哈斯廷斯的声音很低,“今天下午在夏洛茨维尔农贸市场,他接触了一个不明身份的人。
    我们的人跟丟了。但根据机场的记录,他订了一张今晚飞苏黎世的机票。”
    麦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手里有什么?”
    “很多。他在中情局干了三十年,脑子里装的东西够我们喝一壶的。
    更麻烦的是,他退休的时候带走了一些不该带的东西
    一份能源战略评估报告,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麦普站起身,走到窗前。“他在夏洛茨维尔见了谁?”
    “还不確定。但那个摊位的摊主我们查了,是个本地果农,没有案底,和情报界没有任何关係。
    应该是被临时雇用的。”
    麦普转过身。“凯洛格去苏黎世,一定是去见陈汉生。
    或者雅各布。或者两者都有。无论见谁,都不能让他活著离开苏黎世。”
    哈斯廷斯沉默了两秒。“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说了吗?”麦普看著他,“我什么都没说。”
    哈斯廷斯点头,转身离开。
    麦普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华盛顿的暮色。
    他想起凯洛格年轻时的样子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是国家的栋樑。
    现在呢?一个逃犯,带著一堆秘密,像一只被追捕的野狗。
    麦普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鲍勃。但国家利益高於一切。”
    苏黎世,凌晨两点。凯洛格走出机场时,天正下著雨。
    他站在到达大厅门口,不知道往哪走。纸条上只说了“有人接你”,没说怎么接。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东方面孔。“凯洛格先生,上车。”
    凯洛格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很暖和,座椅是真皮的,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朝著苏黎世湖的方向开去。
    “陈先生派你来的?”凯洛格问。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开著车,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临湖的別墅前。司机打开车门,示意凯洛格进去。
    別墅的门没有锁,客厅里亮著一盏落地灯,灯光下坐著一个人。
    不是陈汉生,是方糖。
    “凯洛格先生,请坐。”方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陈先生让我先见你。”
    凯洛格坐下。“他呢?”
    “他在中海。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方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放在桌上,“把你带来的东西,放进去。”
    凯洛格从鞋垫下面掏出u盘,犹豫了一下,放进设备。
    屏幕亮起,文件开始传输。方糖盯著屏幕上的进度条,没有说话。
    凯洛格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不怕我造假?”
    方糖抬头看了他一眼。“造假的东西,骗不了陈先生。”
    进度条走完。方糖拔出u盘,收进包里,站起身。“你可以走了。”
    凯洛格一愣。“去哪?”
    “隨你。你已经把东西给我们了,我们的交易完成了。
    陈先生答应送你离开美国,现在你已经离开了。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凯洛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方糖女士,替我谢谢陈先生。
    还有,告诉他,麦普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还有后手。”
    方糖没有说话。
    凯洛格推开门,走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