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那四位死於方云华手中的隱形人组织成员,吴明並不在意。
    至少在方云华的认真注视下,对方毫无表情变化,甚至在察觉到其出手意图时,也未进行阻拦。他依旧远远地望著方云华。
    圆圆的脸,头顶已半禿,脸上带著很和气的笑容,若不是身上穿的衣服质料好,看来就像是个渔夫。这是一个一眼看上去就毫无所谓高手气场的老人。
    绝非像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种,將逼格都写在脸上的大显眼包。
    当然,方云华也是显眼包中的一员。
    只是此刻他的心情很是微妙。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愈发急促的跳动声。
    他很兴奋。
    是对未知的兴奋,是对能面临一个能让自己毫无顾忌宣泄出所有实力,又无所谓会不会將对方打死,或是被对方给打死的愉悦。
    作为拥有著几世记忆的他,有著常人无法理解的外掛。
    特別是属於翻书人的记忆,让他对那些主角配角或反派的一切都知之甚详。
    可其中难免也少了一些足以解开神秘面纱后的惊喜。
    只是在这陆小凤世界却有两处他期待已久的惊喜在等待著他。
    一者就是湖中心小舟上的那个老人。
    一个在凤舞九天篇章惊鸿一现,却不是作为最终boss,反倒是將其设定成连单独篇章boss宫九都要听命於他的幕后强者的存在。
    吴明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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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暴露出的部分实力,比如传授给那几个下属的如意兰花手、化骨绵掌、指刀、混元一气功、醉臥流云七杀手、大手印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手段。
    他必然掌握更强大的实力。
    而通过龟孙子大老爷,方云华也確定了对方习得传闻里被誉为古龙世界四大神功之一的《四照神功》。上个世界他接触过四大神功中无相神功的传承者上官金虹,只是两人最后在苍山上的那场比拚,並非生死斗。
    对方需要方云华的天机楼继续维持所谓的正邪平衡,来给其爭取更多的发展时间。
    方云华也需要在正派武林將魔教气焰打压下去之后,儘快锁定下一个目標,也就是上官金虹发展起来的金钱帮,来作为其执行平衡之道的延续。
    因此那一战里,两人只是属於切磋性质的决出胜负。
    他並未见到无相神功的全貌,这也是方云华心中的一份遗憾。
    而如今面对吴明,他就无需考虑太多,两人无论在立场上,还是利益纠缠上,甚至个人相性方面,都有著足以杀死对方的理由。
    这也將是方云华所面临的最可口的一个大经验包。
    他如今只是站在湖畔,远远地望向吴明之际,那沸腾的杀气便不自觉的散发出来,並与吴明释放出的特殊气机纠缠到一起!
    曾经在楚留香世界里,方云华通过薛笑人和薛衣人这两兄弟了解到了杀气的使用方法,特別是前者在原剧情线中,甚至纯粹以杀气就能压制住胡铁花陷入失神状態。
    而今,即便吴明和方云华的目標只是彼此,他们纠缠起来的气机溢散出那么一点点,却也让此刻这山庄后湖目睹到两人对峙的其他观战者,难以移动一步。
    这也是在方云华解除针对他们的威压之后,那些三族成员仍旧战战兢兢的打著寒颤,却连让自己的腿脚都无法移动一步的原因。
    当然这被涉及的目標,可不止是他们这些倒霉蛋。
    此时,原本还口中调侃,看似天真烂漫的宫主,也已经脸色煞白。
    她因为距离吴明较近,自然也受到了两人更多的溢散气机的侵蚀。
    这也为其內心里注入了一颗从没出现过的恐惧种子。
    她本应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却因为那气机瀰漫下的深度侵蚀,以至於双腿颤抖到直接瘫软在地,冒出的冷汗浸湿了髮丝,让她额前的刘海很是狼狈的黏在脑门上。
    更让她感到羞耻的是...
    她尿了。
    仅是因为承受两位强者对峙时的余波衝击,她已经恐惧到如同一只想要找个地洞缩起头来的小兽。完全不像是那位在无名岛上,耀武扬威到不似公主更胜公主的宫主大人。
    而与之相比,宫九就好像没事人一样。
    他也確实是现场相对来说最为完好的一个。
    因为无论是吴明还是方云华,都有意控制不將其捲入其中,即便宫九对吴明和方云华来说,都算不上需要认真应对的对手,可他就像能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气劲一旦被捲入,就可能给现场的对峙造成一些不可预估的后果。
    这时,吴明挥了挥手。
    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宫九带著宫主儘快离开。
    因为他发觉到方云华已然迈出了脚步,朝著那碧绿的湖泊之上轻轻踩下,也是在其足靴沾上湖水的瞬间,一层冰霜从他脚下瀰漫开来,並朝著吴明所在小舟的方向延伸出去。
    这让吴明眯起了双眼。
    若说方云华对吴明的情况是未知,仅有確认其掌握了四照神功以及那几门还算不错的武技,那么吴明对方云华的信息就更是感到一头雾水。
    紫禁之战暴露的情报虽然充足,却也让他断定对方的杀招必然隱藏得更深。
    况且他深知一件事,那就是只以纯粹剑意和叶孤城对峙的方云华,与其掌握的內功底蕴全面释放开来的方云华,绝对是天与地的差距。
    他若是因此小覷对方,那自己绝对会吃大亏。
    这实际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比起那些针对其武功上的情报確认,他至少可以先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方云华绝对是青龙会的龙首之“看到你,让我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在宫九拖著尿了的宫主离开小舟后,吴明以內力收束成线的高超手段,远远地与方云华开始交谈起来。这也让方云华眉头一跳。
    他发现了自己一个被忽略的弱项,那就是自己对內力真气的掌握操控太糙了一些。
    他运用起来更像是仗著自己力大砖飞的面板数值进行碾压,可若是对上同样掌握四大神功的传承者,那么一些细节上的差异,就决定了成败关键。
    但他也有比较对方更为擅长的部分。
    “哦?”
    藉助眼波心声的使用,结合牢李最后总结的精神力体系的开创,他已经摸索到了精神传音的方法。而这也让吴明脸上掛著的笑容一僵。
    两人的战斗实际上从目光对上的那刻已然开始!
    他继续用自己的手段技巧回应道。
    “曾经我也是青龙会的龙首之一,隱形人组织的建立也是结合了我对青龙会的了解所进行开创,相信你对这种运作模式应该很熟悉才对。”
    確实熟悉。
    所谓的隱形人便和那些潜伏的青龙会成员相似,在没有暴露隱藏身份之前,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汉子,私下还有著这么一层背景。
    只是吴明也清楚,他就是再努力一百年也无法建立起像是青龙会这般坚固的框架。
    因此他化繁为简,针对隱形人的招收工作瞄上了那些在各大势力中,因为不满自身处境,或是追求刺激,也可能是为了找机会证明自己的群体,诱拐他们成为隱形人组织的一员。
    並在此期间,进行一步步考核,也可以看作一种另类的驯化,让其为自己所用。
    这一点在原剧情线中,从岳洋需要反覆经过生死考验就可以体现。
    只是这同样也需要时间。
    而方云华此刻没有被绕入吴明的言语陷阱中,他依旧閒情自若地朝著那小舟走去,脚下浮现出的那条冰霜之路也变得愈发坚固。
    “看到我想到了曾经的你?是指你也杀过在你之前的某位叛逃的龙首?”
    “你是聪明人。”
    吴明笑了笑,又虚点了方云华几下。
    这看似寻常普通的动作,却在剎那间使得小舟与方云华所站位置的中心爆出几声內劲衝撞后的炸音!漾起的湖水犹如天雨般散开,只是要坠入到吴明身上之时,却被其溢散的无形內劲所蒸发,而到了方云华这里,却转瞬化作亮晶晶的冰粒。
    也恰好在这个时候,观战组到了!
    他们耽搁了一些时间是因为在来的路上,碰到了那几个因方云华一句话,难得贏得喘息之机可藉此逃跑的欧阳家族人。
    他们老实交代了自己看到的一切,特別是面对方云华和吴明这两人对峙时,那种身不由己到全身瘫软內心恐惧的无力感。
    “这..这.这.,”
    南宫澹完全懵了,他现在就觉得大脑嗡嗡的,让他后怕的是那位隱形人组织的首领怎么就如此轻鬆愜意地来到了这山庄后湖,特別是听面前这几人讲,对方还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鱼。
    要知道为了这次聚会,他们三大世家特別安排工匠打造出了一种来辨別身份的令牌,地点又选择在这必须乘船才能到达的云棲山庄,为的就是防隱形人组织一手。
    可对方的做法,在其表现在外的风轻云淡之下,隱藏著一种浓郁的讽刺。
    关键是,那个神秘的老者並未出面打扰他们的会议。
    若非方云华来了. .,
    不,对方就是在等他!
    就凭他们三大世家还不配. ..不配被其认真盯上。
    这一刻,大脑飞速运转的南宫澹才是真真切切认识到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也是在这时候,欧阳淮发出囂张的笑声。
    他被司马紫衣砍断了右手腕之后,整个人就怂得一笔,简单处理了下伤口便低调到好似没有这个人一样。
    只是现在,他又有了张狂的底气!
    “南宫澹!司马恪!!你们怕了吧!主人来了!!你们都要完蛋了!区区方云华又....”这次没有那响彻云霄的一声“啊』,因为欧阳淮已经再也叫不出来了。
    他的人头被司马紫衣直接斩下。
    而司马紫衣儘管陷入观战狂態模式,却还留有一份理智补充道:
    “我说过的。”
    是啊,司马紫衣说过的,若是对方再对方云华不敬,就斩下他的头。
    因此在欧阳淮朝著南宫澹和司马恪开嘲讽时,他就全然如同一个聋子一样,而在听到对方又提到那个名字之际,他的剑出鞘了!
    论及硬实力,南宫澹和司马恪都比司马紫衣要强上一线,但刚才的那一剑,他们却完全无法捕捉到其拔剑的瞬间。
    “牢弟 ..你的剑法...”
    “这是我自愿成为剑仙大人的车夫,对方赐予的一点奖赏。”
    他不敢说是自己经由方云华教导习得这门拔剑术,因为这將误会成两人有著师徒关係,他自然是巴不得成为其心中憧憬著的方剑仙的徒弟。
    但当时方云华已经將二者的关係说明得很清楚。
    你好好办事,我教你两招,纯粹的交易而已。
    也是在方云华的认真观察下,发现司马紫衣的剑道资质真不算差,唯一可惜就是这些年学歪了。要知道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能號称太平剑客的司马紫衣,足以说明他一直以来的剑法就是太过正直,毕竟一个杀伐之术冠上太平二字真不算上美誉。
    不过司马紫衣还是有优点的,他四岁时就已用竹练剑,七岁时就有了把纯钢打成的剑。
    学剑过去四十年,在练这拔剑的动作时,已研究过一百三十多种方法,他一剑出手,已可贯穿十二枚就地洒落的铜钱。
    如此坚实的底子,只需要一些紧要关卡的点通,就能让他迈入一个全新的实力层次。
    因此与其说是方云华教给他拔剑术,不如讲他只是告知了对方一句话。
    “拔剑即为杀人,不是秀什么贯穿十二枚铜钱的诀窍把戏,如今你需要给自己找回一些足够坚定的拔剑信念,並尝试著加持在你的剑身上。”
    从目睹了紫禁之战后,司马紫衣虽然元气大伤,却也已经摸索到了一些使用精神力的诀窍,因此在这一路上的修习中,他很快就將这门拔剑术初步掌握。
    至於他的信念。...
    “所有对剑仙大人出言不逊的,都要死!”
    在察觉到欧阳世家三位族老欲要开口斥责之前,司马紫衣先一步盯上了他们。
    他的手又一次握住了剑柄。
    而那三位族老刚张开的嘴巴,又以一个极其尷尬的打哈欠的假动作给混了过去。
    他们自然不敢对方云华出言不逊。
    他们只想和司马紫衣好好说叨说叨,要知道欧阳淮再怎么说也是家主候选继承人之一,对方这般行为岂不是打他们欧阳家的脸。
    只是看著司马紫衣那猩红的双眸,他们觉得其实杀个人而已,也没啥大不了的。
    况且这个所谓出言不逊的划分范围又是哪些,他们也不能確认,比如他们要是给欧阳淮找补,那算不算间接对方云华出言不逊呢?
    就看司马紫衣这个样子,显然不是个讲道理的。
    对方要是再发起疯来,他们死了也是白死。
    毕竞现在来看,欧阳情上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能和她唯一竞爭的候选人都特么被砍死了。那要是再搭上他们三个,特別是在山庄后湖的突发事件这个关键点,那有些事情真是掰扯不明白。隨即一行人都沉默了许多。
    三位族老是战战兢兢,唯恐司马紫衣突然发飆砍人。
    司马紫衣是一脸狂热,因为又可以观战了,还是全盛之际的剑仙大人。
    南宫澹在思考,思考特么的家里还有多少內鬼!
    司马恪已经思维不知道飘飞到什么地方,只是被司马紫衣下意识拉著往前跑。
    他是真的懵了。
    牢弟变得让他完全不认识了。
    而且说杀人就杀人!
    再怎么说欧阳淮也是欧阳世家的主脉族人,即便现在不计较,可是以后呢?
    如此看来,他必须要大力资助欧阳情坐稳家主之位,唯有如此才能压下这件麻烦事。
    可他总感觉以如今牢弟的狂態,杀个欧阳淮只能说是先见见血,以后还不知道能干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咧!
    牢弟阿牢弟!
    司马恪下意识张大了嘴巴,他又呆住了。
    只是这次不是牢弟,而是他看到了前方山庄后湖处的异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十几位族人趴在地上的丑態,当然他们只能算是不值一提的背景板。
    真正惊艷的是那处小湖。
    犹如喷泉的几道水柱莫名喷射,飞溅的水花形成一道细雨屏障,只是这屏障要覆盖的两头,一方却无故蒸发成白丝丝的烟气,另一方则是凝塑成了晶莹的雪花。
    这是他理解的武者拿著兵器较量时,应该展开的哼哼哈嘿嘛!
    呆住的司马恪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他想要靠得更近,看得更加清晰一些,只是踏足到某个范围的剎那,他的心臟似停顿了一瞬。
    明明无论是吴明还是方云华都没有在看向他,两人的隱隱对峙只有彼此。
    但就在这一剎那,他却感觉到两道摄人的视线已然望向自己。
    一道视线无比平静,似还有一丝隱约笑意,但这笑意的背后却充斥著一种玩弄苍生的戏謔。另一道视线略显冷漠,却尤其更显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那是一种俯视下的眾生平等,更藏著一份极深的傲慢。
    那两道视线在將其锁定后,就仿佛黏在了他的身上,他无法真正窥视到视线的由来,就像是螻蚁抬头望天看到的仅有一处遮天蔽日的阴影,却无法识察出阴影之后的那尊神祇的真实相貌。
    他的腿软了。
    勉强能维持住其家主顏面的是,他还没有狼狈到瘫软在地。
    也可能他只是刚刚触及二者气机交锋的范围边缘,因此承受到的压力也是最轻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他的內心也萌生出一种对这个世界未知的恐惧和茫然。
    “南. ....南宫.南宫兄..”
    他身旁同样停住的还有南宫澹,南宫澹的实力比他强上一线,一线的差距大概是十局打下来,大概七三开的程度,可其表现与自己相比却没什么两样。
    “司马. ....司马兄....我都.都明白.”
    两人也算是老交情了,三大世家在江湖正式冒头之后,就是表现出一副共同进退的姿態,两方家族私下或有竞爭,却影响不到两人的情谊。
    因此南宫澹完全能读懂司马恪此刻心中的不安。
    他也很慌。
    即便早就在知晓紫禁之战的详情时,隱隱猜到了这个江湖的武力梯队划分,可能是呈指数级的疯狂飆升。
    但所有听闻都不如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这一切所来的深刻。
    他突然心中闪过一瞬明悟。
    所有算计谋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真的是不值一提。
    他也深刻认识到一点,那就是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都大,也不怪那隱形人组织的首领以如此蔑视他们的方式,来这山庄后湖钓鱼了。
    毕竟谁又会在乎路上几条朝其汪汪叫的野狗的想法呢?
    不顺心了就上前踢一脚。
    就像是已死的欧阳越,便是其对三大世家那让其不满表现的隨意一踢。
    “必须. . ..全力支持欧阳情!”
    南宫澹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相比较来说,方云华太把他们当人了,明明有著將其蔑视成狗的实力,但是却让欧阳情以带领他们扩大利益圈,並且还是遵循江湖规矩的方式来拉拢。
    凡事都需要对比。
    幸福也都是比较出来的。
    因此这还需要选择吗?
    此刻,南宫澹和司马恪都看向了那三位族老,与他们两人相比,这三个老货早就瘫在地上,他们只是年龄大,资歷深,不代表他们实力强。
    而刚刚南宫澹的话也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如今他们除了点头,又能做什么。
    在两个庞然大物的压制下,想要左右逢源的结果,就是像他们此刻一样,唯恐对方动怒下,一丝余波的溢散就被震成漫天童粉。
    而与三个老货的不堪相比,司马紫衣还在朝著湖畔处坚定地走去。
    他自然也感受到了两股气机缠绕后余波的压制,只是他有著在场所有三大世家族人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对於观战的强烈迫切心情!
    滴答,滴答,滴答。
    不是司马紫衣的鲜血流下,而是他的眼泪。
    不知何时,他已然热泪盈眶。
    他的耳畔仿佛听不到任何杂余的声音,那布满血丝的双眸所能映入的也只有眼前愈发焦灼的对峙场景。他还在坚定的走著,直至来到湖畔处,那青筋凸起的额头,眼角溢出的一抹血渍,才表现出他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
    不过这已经是一个最佳的观战点了。
    他坚定不移地站立在那里,犹如一尊雕塑。
    在他的身后那些三族成员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斥著一抹难以隱藏的尊敬。
    因为只有身处现场才明白,能做到司马紫衣这个程度,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而作为这山庄后湖的两位主角,却对於多余人员的出现毫无关注。
    他们还在交流著。
    “与青龙会一同成长的过程,对我来说是一生最宝贵的记忆,特別是亲手斩杀我前一任叛逃的龙首,那心中涌现出的美妙滋味更是难以言喻。”
    “我懂。”
    “不,你不懂。”吴明眼神深邃地看向方云华,“看到你,我才更加確认,青龙会的存在即是这个世上最大的一桩阴谋,它將每个时代的佼佼者收拢其內,以野心和梦想进行包装,之后利用这些潜力不俗的高手来步步完成自己的目的。
    最终. ..进行销毁。
    而不变的是一直坚实的青龙会底层框架,还有那个完成目的之后,对江湖悄然再进行了一波清理打击的大龙首。
    如果曾经的我有这种认识,我绝不会对上一任龙首进行清理。
    我会利用他的力量,来壮大自己。
    江湖就是江湖,不应该让不属於它的人在暗中掀起波涛汹涌。
    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方云华点了点头。
    他如果在陆小凤世界扎根要生活个几十年,那么在叶孤城加入青龙会之后,就会选择养寇自重的方式,来慢慢完成针对青龙会內部的掏空工作。
    但可惜. .,
    爷是开掛的~
    他不会在此处消磨自己的时光,况且作为现任龙首针对上任叛逃龙首的清除,也只不过是他不值一提的借囗。
    就如同西门吹雪以杀证道,却很清楚自己可以杀坏人,却决不能踩过那条线,成为天下公敌,除非他强到一定层次...…比如原剧情线中,幽灵山庄时期已经提著剑来到武当脚下的剑神西门吹雪。那或许才是其本性。
    毕竞对剑客来说,杀戮是不可避免的证道环节。
    每一个强大的对手,都將是一份坚定其自身必胜信念的大经验包。
    因此对玉罗剎或是吴明,方云华想要杀死他们的理由,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死他们而已。
    至於青龙会这个存在所代表的深远阴谋. . .
    等自己证道真我唯一之后,还啥青龙不青龙会的,过家家的產物罢了。
    方云华的目的从来都很纯粹。
    这一世他的执念就是出名,成为天下第一。
    既然青龙会的存在能助力他一把,他又何必困扰一些不必要的烦恼,为何不直接乘著这头窜天巨龙迎风而上呢!
    而此刻,吴明见到方云华点头后,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喜意。
    他本不是这么容易就表现出真实情感的人,可他同样清楚,自己所面对的方云华,恐怕也將是此生面临的最严峻的一道坎坷。
    他已经不再年轻。
    他习惯用成年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他也异常满足於以理服人。
    比如,在原剧情线中,他明明可以用更激进的方式来让陆小凤加入,但他却选择用事情来教他做出选择只是很快,吴明收起了笑容。
    他仍然能感受到对方的杀气,甚至变得更加纯粹。
    “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你说的很对,青龙会的存在確实不简单,但这不重要。”
    “这不重要?!”
    吴明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他原以为方云华和他是一类人,在来到这云棲山庄之前,更是认真查看过对方从出生开始的资料信息。由此他也確认,自己与方云华绝对有的聊。
    若对方和西门吹雪一样,他都懒得多浪费口舌。
    可现在. ..,他发现自己错了。
    “你在报以侥倖?”
    “不,我很確定若无意外发生,我们这个时代的青龙会也会在某些外在因素和內在因素的碰撞下,逼迫著我们七大龙首分崩离析,对此我甚至比你看得更加清楚。
    但这不重要。”
    “这还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杀了你,比一切都重要。”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吴明突然仰天发出狂笑,在那水柱落下,天雨逐渐消失后,整个山庄后湖,水无纹,风无息,连虫鸣都噤若寒蝉。
    因此其这时的笑声突显地格外清晰,特別在那些三大族人的眼中,更似感觉到震天撼地的惊悸。而笑完之后,吴明眼神阴厉地看向方云华。
    “杀我的理由呢?”
    “我是一个剑客。”
    “剑客?哈哈哈哈,我懂了!”
    吴明是真的懂了。
    他原本以为方云华不是一个纯粹的剑客,毕竞对方能把天禽门经营的那么好,这样的人看上去和那些其理解里的剑客完全不同。
    像是西门吹雪,除了剑,绝不会顾忌其他。
    叶孤城更是为了剑,决意捨去一切。
    但现在他觉得,方云华確实是个剑客。
    在他这一生已然快望到头的岁月里,见过很多当得起剑客之名的强者。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癲子!
    这或许也是属於古龙江湖不可动摇的底层逻辑之一!
    凡是真正走出自己之路的剑客,必然有著一些別於常人的癲子行为。
    像是叶孤城杀皇帝证道。
    像是西门吹雪捨弃一切羈绊成就剑神。
    像是谢晓峰,癲到乐嗬嗬的吃著沾了屎的馒头,觉得这特么才是真实的活著!
    而方云华就要正常太多了。
    “我就是要在这里...杀死你。”
    在其话音落下之际,却见吴明脚下的小舟砰的一声崩成无数碎片,这些碎片如利刃般朝著方云华袭来。方云华还在朝著湖中心的方向走去,面对这突然来袭,他没有拔出凌霄剑,只是以其凌空一挥,扬起的狂风似化作无数柄风中之剑,將那些碎片悉数斩碎於半空之中。
    一阵剧烈声响之后,整个湖面再次归於平静。
    方云华站在冰霜结成的湖面上,吴明却是稳稳的踩著扬起的水波。
    “凌空踏虚?不愧是四照神功。”
    “水汽凝霜?不愧是明玉神功。”
    “你知道?”
    “我不该知道吗?”
    吴明眯起了双眸,要知道有关四大神功的记载或许不会出现在那些武林世家之中,但一定会在青龙会的记录里,只是到了他这一代时,因为查探到了有关四照神功的线索。
    为了避免自己情况被他人熟知,他花费了不少功夫將其中的记载给一一消除。
    只是这次他还是从方云华这里听到了那四个字。
    “你如何得知我的情况?”
    “蝙蝠岛,无所不能。”
    吴明放下了和方云华的交谈。
    因为他很確认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狗屁蝙蝠岛!
    按照目前已知蝙蝠岛的传闻流出,东海是他的地盘,若在他的地盘出现这么一座神秘岛屿,他怎可能不知晓。
    对方显然以一个巨大的谎言矇骗了天下九成九的高手强者。
    一个骗子。
    这是吴明对方云华又一个清晰的標籤认知!
    他不再言语,全力运起四照神功。
    却见其双手覆银金之网。
    左手如月魄凝霜,右手似日精熔金,掌上金属丝织物如活体经络,与皮肉共生,延至肘弯,每一道纹路,都是他经脉重铸的烙印。
    他举手,可照破天下招式之偽!
    他抬目,可映出敌人內息之裂!
    这就是四照神功!
    吴明与方云华的內功对决,始於无声,成于震骨。
    在两人相距三丈之际,未动一招,却已气机交锋,真气如刃,割裂空气。
    吴明的掌心微颤,真气如液態星轨,缓缓流转。
    这是他的四照神功练至大成,真气无杂,不泄不散,唯以“纯”为核,每一分內力皆如淬火精钢,不染尘埃,不沾情绪。
    他未运功呼喝,却已令山庄后湖四周草木枯而不折,露珠悬而不落!
    方云华也已立於湖心,白衣无风自鼓,肌肤如玉,隱隱透出青蓝脉络。
    其明玉功达到第八重!物我两忘,寒极反吸。
    他非以寒气冻结湖水,而是以体內真气为引,自丹田逆运,形成一道无形真空漩涡,吸尽周遭热息。湖面无波,非因冰封,而是热气被全然吸尽。
    他每吸一口气,便有三寸內湖水凝出细密冰晶,如针如刺,悬於半空,不坠不融!
    就在二人眼神触碰的剎那!
    吴明左掌轻推,银丝真气如百缕细针,无声刺出,直取方云华膻中穴。
    方云华不避不挡,只將右掌缓缓前压。
    两股真气相触,无声无息,却如两座山岳对撞。
    湖面骤然塌陷三寸,水波如被巨手按压,向四周炸开,却在数丈外戛然而止!!
    吴明的真气如钢针,刺入寒涡,寸寸受阻!!
    方云华的寒气如冰牢,裹住金芒,层层消磨!
    三息后,吴明掌心银丝微颤,一丝寒气逆流而上,直贯左臂少商穴,他左臂肌肤,瞬间结出一层薄霜,如覆寒玉。
    他未退,未呼痛,只將真气一沉,自手太阴肺经逆运,將寒气逼回掌心,化为一缕青烟,散於风中。方云华忽而闭目,喉间低吟,如古钟震响。
    他体內寒气骤然暴涨,自丹田直衝十二正经,每一条经脉都如冰弦绷紧,发出錚的一声轻鸣。吴明瞳孔一缩!
    他看出了对方这是以自身经脉为鼓,引动天地寒气共振,凡內力稍弱者,一闻此音,气血即滯,真气如陷泥沼。
    只是隨即其嘴角掛起一抹冷笑。
    他不运功抵御,反而將四照神功运转至內照之境!
    体內七十二处大穴,同时亮起微光,如星罗棋布,真气不再外放,而是內敛如核,凝如金丹。寒音袭来,他体內真气纹丝不动,如磐石沉海。
    “有点意思,论及內功修为,你比我还强上一线。”
    方云华对於四照神功的了解,只能通过翻书人的记忆,其知晓四照神功分成“普照功”三段,“返照功”三段,“时照功”三段,“內照功”三段,共十二段。
    功法步入內照阶段,吴明就可破戒。
    其如今未至圆满,却也快要达到內照第二段,或是已经步入內照第二段的程度。
    继续比拚內功,对方云华已是不利,因此他立马改变战斗风格。
    挥出的右掌带著一片红光,溢散的砂毒犹如红雾!
    正是江湖失传已久的赤砂掌!
    以掌对掌下,玄青劲力破开红雾,愈发幽黑的青毒之色好似毒龙般朝著方云华袭来!
    是化骨绵掌!
    它在金系武学里属於末流,但在古系武学中,却被旁白评价为尤胜於星宿海的大搜魂手一一要知道那可是《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的七大篇章之一!
    这阴毒掌力只要沾到,方云华怕是就会难以提起內劲,只需几个呼吸后,全身骨骼更是变得其软如绵。毕竟此招出自吴明!
    对此,方云华扬起双袖,鼓胀袍袖內传来可怕的吸力,顿时將这头毒龙消磨殆尽。
    “武当派的流云飞袖吗?”
    吴明眼含神光,捲起的手指猛地弹直,晶莹坚白,闪闪发光,就像是刀锋一样!
    在凌空朝著方云华弹射数下时,凌厉的锐风將其袍袖划出一道裂口!
    只是在其要將那袖子彻底肢解之际,方云华招式再变,右手朝著虚空轻轻一按,周遭劲风仿佛被瞬间清除,也包括吴明以指刀弹出的锐劲,就此无声消磨!
    此乃魔教招式之一天魔无风阴掌!
    上个世界的方云华堪称魔教的太上皇,早就將那个时代的魔教绝学看了个遍,以其如今叠加的悟性,更是他人需要花费十数年掌握的招式,他多练习两遍就能嫻熟掌握!
    而两人的招式也是越出越快,先一手是少林的罗汉伏魔神拳,后一掌便是魔教的魔爪勾魂!吴明掌握的绝技也不仅限於原剧情线中表露出的那几招,他早已金手作剑,右手成刀,更是施展出比独孤一鹤都要强上一倍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两人一招一式亦都带有充沛的內劲,这便导致就算没有击中对手,溢散出去的招法却能產生极强的破坏力。
    比如仅是吴明那一式刀招的掠过,湖边小亭就被碾成童粉!
    而当方云华全力轰出天绝地灭大紫阳手的时候,恐怖沸腾的紫色气浪直接蒸发了小半个湖泊!两个人是打得兴起,且越战越兴奋。
    但是观战的都特么傻眼了!
    神仙打架嘛这是!
    幸运的是,在吴明和方云华全力宣泄自身功力之际,针对他们的气劲缠绕也都已经散开,像是那些软在地上有段时间的三族成员,早就连滚带爬的逃离。
    欧阳家的族老也跑了一个。
    另外两个没跑是因为腿软了,他们年纪大了,没有少年人的坚实筋骨,再加上其自身认知过於顽固,以至於亲眼面对这种超出其认知的画面衝击,让他们陷入大脑宕机状態。
    而南宫澹和司马恪没走,却是清楚跑不跑的结果没区別的!!
    此战一旦是吴明胜了,其他人不好说,但绝对会將他们两人祭旗!
    唯有方云华贏了,他们才能保证自己的位置,而最显诚意的方法,就是在方剑仙获胜的第一时间,上前刷存在感。
    因此接下来面对的风险,绝对是有必要去承受的!
    至於司马紫衣...,
    他已经陷入自己的观战狂热模式,无法自拔,全身肌肤都渗出了血水!
    因他一直强撑著用精神力捕捉对方的行动,加上本来就只能勉强使用这种手段,导致身体承受了严重负荷。
    但对司马紫衣来说!
    一切都不重要!
    他心中只有三个字!
    战斗!爽!
    “试探到此结束吧。”
    方云华愉悦地站在一个大坑边上。
    这里原本有个湖的。
    但四照神功的內劲灼热,吴明將其蒸发了大半,剩下的要么被方云华释放的內劲冻成碎渣,消弭於空中,要么被他一些武功招式的余波给清除掉。
    以至於这里在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化作一个乾涸的空洞。
    而更糟糕的是远方的亭楼阁,在各种刀气剑气掌劲拳力的纷飞之下,越显眼的建筑越容易被轻易命中这也导致在吴明和方云华开战之际,本来觉得能找个安全地方缩著的那些三族成员,一个个更是马不停蹄的要开船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他们心中都已清楚,从即日起,云棲山庄將会不復存在。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云棲山庄会成为一个让江湖中人倾家荡產都要来朝拜的圣地!
    此处隨意留下的一道痕跡都可能让人一朝得悟!
    但现在嘛...
    跑啊!
    已经有一些倒霉玩意儿,被建筑碎掉落下的巨石给伤了腿脚,他们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而山庄后湖. ...不,现在应该说是山庄后坑处。
    吴明看著方云华的右手已经握住凌霄剑时,他的眉头跳了跳。
    “你要用打败叶孤城的那一招来对付我?对,也只有那一招,很可能杀死我,属於冻结万物的一剑,属於寂灭无声的一剑,可惜我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剑。”
    “接下来你就有机会...”
    方云华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吴明鼓胀的真气犹如一轮烈日坠下,轰起的沙暴中,每一粒尘土都带有那炽热的內劲加持,將要把方云华捲入其中的剎那,也將代表著他会被瞬间焚灼成一团灰烬!
    这是真正的杀招!
    也是吴明对四照神功精妙运用的巔峰之技!
    其已经捨弃了一招一式的限制,甚至已经不属於武学范畴下的技能!
    而对此方云华丝毫不慌!
    他凝聚心神,凌霄剑的剑光乍现之时,挥动的剑光將其完全包裹起来,他这一招一式的剑意下,似包含了无数种剑招的影子,其犹如席捲万物的风暴,更是从內至外要衝破这沙海的无尽束缚!
    此刻,仍旧坚持以精神力观看完这一战的司马紫衣,已然眼含血泪。
    愉口中还在不断念叨著。
    “飞龙大九式、天残十三式、七七四十九百回凤舞柳剑、嵩阳铁剑、柳絮剑法、两仪神剑. .. ..”愉这亓太平剑客的名號仗然水仫很多,但也確实到过各家各派见识过愉们的剑招,因此愉能清晰地辨认出方云华此招之下,那隱约透露出的剑路中所蕴含的剑技影子。
    只是在数到第三十四亓名字之时,愉已经无法辨认出更多。
    也是在这瞬间,愉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衝破沙海,似以一剑统领万剑,亦可击落太阳的无极剑光!
    “清风飘渺一一一剑无极!”
    轰!
    吴明的不杀之技被完全泯灭!
    而方云华的身上更是不见一粒尘埃。
    这是愉曾经在苍山之上所领悟的属於清风飘渺剑式的第一招。
    是对付像大欢喜女菩萨这种难以破防的肉墩子选百时,来通过不断积累剑势直至衝破其防御极限的剑技不过在后续经由其不断改良,愉已然发现这也將是愉最强的守势。
    只是在破开这一招后,方云华的脸席却变得愈发阴鬱。
    因为吴明跑了。
    四照神功!凌波熊虚!
    这是短时间不借力便能腾空而起,堪称神仙般的最佳跑路百段!
    方云华的轻功自认是天下少有,除了长时间赶路追不上牢楚那个天赋型怪物外,即便是陆小鸡也比不上愉的速度。
    但轻功就是轻功,始终需要借力腾挪。
    而四照神功的特伶让吴明摆脱了武林人士该有的这层束缚,就在愉看著对方凌空远飞,且还有閒久望向自己之际。
    这一次,方云华开始全力积蓄自己仅余的內劲!
    “清风飘渺”
    “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
    就在吴明想要远程教诲下这个后辈之际!
    “一剑无尽!!!”
    狂舞的风暴下,数匕上千道无形剑气化作蛟龙朝其吞噬而至!
    这些剑气仿佛將他的身影完全锁定,直至吴明消失在天边,都能听到那头由剑凝塑成的蛟龙发出的剑吟咆哮!
    而已经乘船刚刚远离云棲山庄的三族成员更是呆滯住了。
    愉们看到一道身影如神仙般,凌空朝著远方飞去,更看到了一头由千匕道剑气所化的巨龙,朝其疯狂追去!
    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下,巨龙將那道在愉们眼里小到如同黑点的身影,狠狠地扑倒在一处山壁之上!直至几亓呼吸后,一道愈发狼狈,且还在不断滴落著鲜血的身影,才又从中飞了出来,並消失到更远的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