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暮色中,终於传来了清悦的晚钟声。
    在方云华走出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院子里等他。
    欧阳情和石秀雪坐在一起小声的不知在聊些什么,只是看石秀雪一直红晕的脸庞,八成是被欧阳情这位大姐姐给调笑了一番。
    而花满楼与古松居士和木道人也在閒聊著。
    只是花满楼时而摸摸鼻子,时而拽下衣角,其不自在的表现不是因为和古松居士与木道人谈论的话题,以他那出色的耳力估计是听到欧阳情那边的聊天內容。
    而刚现身的方云华也已经捕捉到两女话语中那几分羞涩和跃跃欲试。
    . . ... 听姐姐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只要你把他灌醉,就可以.. 嘿嘿嘿嘿~“”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 . … 而且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之前並未经歷过. ..”“ 可是你面对花满楼这种男人,就必须要主动啊,刚刚听你说的那个上官飞燕是不是就很主动,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他心中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而且更麻烦的是,那个女人已经. . . 你没有机会正面打败她,那么只能另闢蹊径! “”那我. .. 那我.. .. 好! 我试一试! “
    石秀雪坚定了目光,花满楼则是不自在到主动上前去迎接方云华。
    此时,晚风吹过竹林,暑气早已被隔绝在红尘外。
    而这一番愜意的氛围,也是让方云华的心情更加舒畅起来。
    “最近精神力练的怎么样?”
    花满楼也是没想到,一上来先是被方云华考教功课,但对於对方传授给他这么重要的修炼体系,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於是他老实回答道。
    “掌握的还算不错,虽然无法完全替代视觉,但已经可以通过精神力进行近距离捕捉,而大范围探查的话.... 以我目前的精神力还做不到。
    就是其中讲述两种提升精神力的手段,对於如今的我来说. .都有些不適应。 “
    这两种方法对纯爱的花满楼而言,暂时確实无法適配。
    第一种是牢李的绿帽牛头流,主打的就是一个反覆共贏,精神不败。
    能把这一套学入门的,只能说这辈子是有了。
    第二种是方云华改良后的愉悦流,通过双修达到意念相融后,所感受到极致升华上的兴奋,从而带动精神力的提升。
    总之准確来说就是一个大喜一个大悲。
    方云华拍了拍花满楼这个小老弟的肩膀。
    “现在虽然不適应,但应该很快就適应了。”
    他朝著石秀雪那边努了努嘴,这让花满楼都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这可是方云华身边朋友里面,最为少见的类型一一纯情少男。
    原本阿飞应该也是走这个套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走上了被大姐姐,还是好几个大姐姐细心疼爱的路线。
    至於其他人嘛. .. 不提也罢!
    这也让方云华对这种小处男的表现很是新奇,只是还不等他打趣一下对方,木道人已经主动走了上来。 这位素来脱略形跡,不修边幅的武当长老,此刻居然也脱下了他那件千缝万补的破道袍,换上了件一尘不染的蓝布衫。
    “见过方掌门。”
    “木长老。”
    方云华是与木道人曾经见过几次面的,只是对方並不经常待在武当山上,且其虽然交游广阔,但因为在武当中的微妙地位,於正道门派这边,反倒是没几个看似能交心的朋友。
    或者说同为正道门派,其立场身份会掺杂太多的利益要素,反倒是像陆小凤这种跑单帮的,在交友方面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听闻方掌门识破青衣楼楼主霍休的诡计,更是亲手將其为民除害,真是大快人心。
    看来老道曾经对方掌门的评价並不准確。 “
    ”哦? 不知道长曾经对我是什么评价? “
    这个时候古松居士凑了上来,似故意要拆穿老友曾经的丑事,也是调侃著说道。
    “他曾经评价方掌门你悟性超然,所创的云华十剑都能直指一方大派武功路数的核心,只是身份上带来的枷锁,以至於您无法专心於剑道。
    儘管现在三剑並称於世,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您会逐渐被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甩开。
    现在看来这话確实不当真了,先不论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能否强杀修炼了几十年童子功的霍休,至少西门吹雪应该还无法破开其一身浑厚的內功修为。
    而方掌门的话.”
    古松居士突然看向花满楼问道。
    “对了,花公子应该也是此战的亲身经歷者,当时的方掌门是多少招胜过的霍休?”
    “额.” 一向礼貌的诚实小郎君有些卡壳了,实际上从金鹏王案结束之后,有很多人问过花满楼关於霍休和方云华那战的详情。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因为真相才是最荒谬的。
    方云华打霍休就不是几招的问题,先是隨意扔出的两枚小石子分別洞穿了其左右手掌,再隔空一掌正面打爆其童子功护体,直接將其造成重伤。
    这话说出去,根本没人信的啊!
    在大多数江湖中人看来,那必然是经过一番艰苦的战斗后,方云华才將霍休击杀。
    这样也符合多数人对两位强者的实力认知。
    毕竟同列武林七大巔峰高手之中,一人打另一人,跟特么爸爸打儿子一样,这合理吗?
    “花公子不方便讲吗? 还是说有关方掌门的实力,不適合宣扬出去一些细节? “木道人对此也很好奇。 以他的情报网能查到西门吹雪疑似在山西被方云华击败,这才半路离开,却始终无法查找到方云华和霍休这两大高手之间的战斗细节。
    他甚至托关係问到了被俘虏的朱停那里,朱停直接说自己当时饿昏了,以至於什么都没看到。 实际上他虽然处於很虚弱的状態,却將整个战斗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若非事后和陆小凤进行復盘一番,他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饿懵了之后的幻觉。
    而方云华也並不禁止他们对外说出真话。
    就是这真话有多少人信,就不得而知了。
    欧阳情和石秀雪这时也凑了上来,前者的一双美眸一直放在方云华的身上,她对其实力也是很好奇的,而在她想来,方云华肯定很强大,毕竟可以在公孙兰没察觉到的情况下,直接揭下其易容面具。 只是强到什么程度,她完全没有其中的认知概念。
    甚至她都不太清楚公孙兰在真正的高手中,属於什么层次。
    至於后者所能察觉到的真相要更多一些,通过自己师傅只言片语,加上对方一力支持叶秀珠和霍天青的姻缘关係,这些信息都足以让她判断出方云华肯定是强於原本在其心目中属於天下无敌的独孤一鹤。 只是这个看似被恋爱脑冲昏头的妹子,也是有偶尔聪明的时刻,她並未多嘴说一句话,反倒是大眼睛一直盯著花满楼。
    对於对方难得露出这般讲实话也没人信,瞎编也不符合其性格作风的窘態,觉得格外可爱。 这也让石秀雪又莫名的红了脸。
    “你们闻到了吗?” 方云华的话適时打断了这尷尬的气氛。
    此刻,禪房里竹帘低垂,隔著竹帘,已可嗅到一阵阵无法形容的香气,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食慾来。 “苦瓜大师的素席,果然是天下无双!”
    虽遗憾於没有从花满楼这里知道详情,古松居士还是很洒脱的將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他自己常说,他做的素菜就算菩萨闻到,都会心动的。”
    木道人也是接话,调侃了一句。
    隨即眾人便向著禪房走去,花满楼也是长鬆了口气,紧接著又略显幽怨的“盯向方云华,他知道自己这种情况还会继续,除非方云华能够找个有分量的高手,再次证明其神秘莫测的实力有多么强大。 而石秀雪则是两眼汪汪的看著欧阳情很是熟稔的就搂住了方云华的一条胳膊,她也想要这么做,但又怕自己的过於热情將花满楼惊退。
    只是这个时候花满楼突然对石秀雪伸出手掌,石秀雪颇为惊喜的看著花满楼第一次这么主动要牵手手,为此其两个大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泪雾。
    “看样你刚才给她的提议还是有用的。”
    看纯情少年谈恋爱总是分外有趣的,方云华没有急著进入禪房,反倒是在一旁打趣起来。
    身边的欧阳情则是愣了一愣。
    “刚刚你都听到了?”
    “不是我都听到了,是我们都听到了,高手的听觉总是格外敏锐,花满楼又属於特別敏锐的那种,至於我 ... 你可以当成特別中的特別。 “
    这番话他可没有刻意压低音量。
    这也让本来还沉浸在花满楼第一次主动牵手的石秀雪,顿时脸红的跟个小番茄一样,她现在也不顾忌热不热情的问题,直接紧紧的抱住花满楼的手臂,並还趁机往对方怀里缩了缩。
    一副因羞涩到没脸见人的样子。
    羞涩肯定是有的。
    但是趁著羞涩以及花满楼主动下的表態,想要再拉近一些关係,显然也是石秀雪的目的。
    “这 ..” 花满楼有些扛不住了,他刚要对方云华说些什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瓜子的方云华就被欧阳情直接拽著朝禪房走去。
    本来还缩成小鵪鵪的石秀雪偷偷侧脸,向著回头目光看来的欧阳情扬了扬眉。
    欧阳情更是很有义气的再次加力,势必要让方云华看不了这个热闹。
    而花满楼也是僵在原地,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出於男人的本能,他另一只手臂还是环住了对方还在微微颤抖的身躯。
    就在这对青涩男女享受美好的恋爱时光时。
    禪房中传出一声女人的惊呼。
    是欧阳情。
    她確实惊住了,在其掀起竹帘走进去后,发现菜不但已摆上了桌,而且已有个人坐在那里,开怀大吃。 这不速之客居然没有等他们,居然既没有薰香,也没有沐浴。
    事实上,这人的身上不但全是泥,而且全身都是汗臭气。
    但苦瓜大师居然没有赶他出去,居然还在替他夹菜,好像生怕他吃得还不够快。
    只是在看到方云华露面时,苦瓜大师也是有些尷尬,像是木道人和古松居士都是老朋友了,自然这种小事不算什么,但是面对第一次来吃素斋的方云华,他还是很尊重的。
    “方掌门,贫僧还特別为您准备了一席,而他. . ..”
    “他当然是因为这和尚的偏心咯。” 木道人直接接过话柄,然后跟古松居士似说起相声来。 “他请的是我们,却让別人先来吃了。”
    “他一定要我们去薰香沐浴,这人却好像刚从泥里打过滚出来的!”
    “他对方掌门也偏心,只是说特別为方掌门准备了一席。”
    “那我们呢? 白走一趟了吗? 还是要吃他的剩饭? “
    苦瓜大师见此无奈道。
    “我虽然是偏心,但也是因为遇见了这个人,连我也没法子了。”
    本来还挤兑他的木道人,也直接话音一转。
    “我不怪你,上次这人偷喝了我两坛五十年陈年的女儿红,我只有看著他乾瞪眼!”
    花满楼这时也已经走了进来,只是身旁还有紧紧黏住他的石秀雪。
    他显然也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遇见了这个人,只怕连菩萨都没法子,不过恰好现场有个人却能治他。”
    木道人和苦瓜大师好奇的对视一眼,隨即便听到方云华开口道。
    “陆小鸡!”
    “陆小鸡拜见剑仙大人!” 陆小凤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饭碗,起身向著方云华拱手一礼,然后又开始飞快的將那一盆素火腿、一盆锅贴豆腐吃了个乾净净。
    桌上还剩下几碟菜,木道人也已经眼疾手快的瞄向了几块素鸭子。
    他虽惊奇於陆小凤面对方云华的表现,但是在吃的问题上,却绝对不含糊。
    若没有翻书人记忆的话,方云华恐怕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具有亲和力的老道士,会是那位神秘的幽灵山庄庄主。
    “苦瓜大师,把你准备的那一席直接拿上来吧,都是朋友,也不用太顾忌这些,就是这个泥猴子需要离我远点。”
    方云华拉著欧阳情直接入座,当下这般属於朋友之间的友善打趣,也是让他觉得陆小凤虽然当了很多次工具人,但他也是有许多人羡慕不来的真朋友。
    而陆小凤撇了撇嘴,在他又要刻意往方云华身前凑的时候,就被方云华又要张口喊陆小鸡给无奈的只能挪到最远的一个位置。
    花满楼倒是没有嫌弃这个好友,但是在其旁边坐下来后,却也皱起了眉。
    “你平时本来不太臭的,今天闻起来怎么变得像是条刚从烂泥里捞出来的狗?”
    “因为我已经有十天没洗澡了。”
    花满楼吃惊道:“几天? “
    ”十天。”
    “这些天你在干什么?”
    “我很忙。”
    “忙什么?”
    “忙著还债,赌债。” 说到这里,陆小凤顿了顿,又有些幽怨的看向方云华,特別是看到对方身旁有个美女还在亲自餵他之后,更是觉得心中酸涩。
    “还好,这个赌债是能还乾净的,我最怕的就是那种钉死了就没法还的,真就一辈子要受制於人。” 这时在场的人也听出,刚刚陆小凤那般机械式回答,必然是因为欠下了方云华的一个赌注。 “我可以给你一个贏回来的机会。” 在吃下欧阳情餵到嘴边的一个素火腿后,方云华很是大方的表现可以再来一轮。
    但陆小凤却摇了摇头。
    “我就是输给司空摘星那个混蛋一百回,也不要和你再赌一次!”
    “你不想我拜见你一番吗?”
    “当然想,做梦都想!” 陆小凤咬牙切齿道,“但就是想到做梦,我才知道你立下的赌注,都是有著必胜的打算,我绝无可能再栽一回儿! “
    ”真是可惜。” 方云华嘆了口气。
    在场眾人则是纷纷好奇的不断於方云华和陆小凤之间视线游走,毕竟在场的除了两个女伴,都是陆小凤的朋友,他们太清楚陆小凤的为人了。
    但却没成想真有亲眼看到一山更有一山高的情况。
    隨即陆小凤又苦闷的讲述了和司空摘星打赌输了,只能挖蚯蚓的故事。
    而在填满了自己的肚子后,他又神秘兮兮的凑到花满楼耳旁。
    “我之前说的没错吧。”
    “你之前. ... 说了什么? “
    花满楼先是安抚的拍了拍已经撅起小嘴巴的石秀雪的手,然后就开始和陆小凤互相咬耳朵。” 你还装傻呢? 我是指那边! “
    花满楼看向如同大爷一样,就等著欧阳情亲自投餵的方云华,无奈道。
    “你是说他有了女人之后,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嗯嗯,也幸好他没有提前觉醒这一面,否则嘛......”陆小凤吧唧了下嘴,花满楼却知道他的意思。 因为论各方麵条件而言,方云华对於女人的吸引力就像是管閒事对於陆小凤的吸引力,反正在陆小凤看来,天下间的女人就不可能会有能拒绝得了方云华的。
    这对於一个游戏红尘的浪子而言,也是相当於大魔王般的存在。
    这时,苦瓜大师突然说道:
    “你们说近来江湖中最出风头的人是谁?”
    方云华深深看了苦瓜大师一眼,其实从这一刻开始,金九龄已经给陆小凤挖坑了,苦瓜大师是金九龄的师兄,他或许不知道金九龄的本性,但也確实是在对方的央求下,引陆小凤入局。
    当然在他看来,就是让陆小凤协助金九龄攻破绣花大盗这个案件。
    但实际上嘛,都是工具人而已。
    “最出风头的肯定是那边那个了。” 陆小凤朝著方云华努了努嘴,脸上还是一副大学生的清澈愚蠢,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是一条被诱入坑中的狗。
    “前一个月是这样的,最近嘛...”方云华很是谦虚的讲道,“我堂堂天禽门掌门总不能一直成为他人热议的话题,所以早就有人抢下了我的热度。 “
    热度一词让在场眾人微微一愣后,又纷纷觉得形容这般情况格外恰当。
    “那应该是霍少侠吧。” 木道人再次开口说道,“他前往峨眉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除了是要接收那份独孤掌门所保管的財宝外,老道听闻他还和峨眉派的灵虚道长交过手。 “
    木道人的最佳捧哏,古松居士立马接话道。
    “可不止是交过手,霍少侠年纪轻轻就在五十招內胜过对方,要知道灵虚子曾经可是和独孤一鹤竞爭过峨眉掌门,实力方面放眼七大派中,也实属前几位。
    如今就有不少人说,天禽老人儘管到了七十七岁才有了两个孩子,但却都是天资出眾的英才,有你们兄弟,接下来天禽门必会躋身七大派的行列之中。 “
    ”是躋身七大派行列,绝非成为第八大派吗? 看样暗中已经有人对我天禽门有些想法了。 “方云华的这句话顿时让原本还有些热烈的討论氛围冷掉。
    古松居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木道人则是因为身份问题,说什么都不太好。
    陆小凤这个跑单帮的虽然之前对相关问题的敏感度不够,但是经歷了金鹏王案后也是有所成长,如今正在乖巧的扒饭。
    而花满楼就好似全然在状態外,还在亲切的向石秀雪夹菜。
    这下子话掉地上了,要么换个话题,要么就必须把话接起来。
    这就只能让苦瓜大师可怜巴巴的低下头去硬接了。
    “先不论这躋身七大派的谣言,方掌门的兄弟確实是天纵之才。”
    方云华都有些绷不住了,他看出来这苦瓜大师真是个老实人,这一波算是强接话柄,这也让本来专心享用素斋的木道人多看了他一眼。
    “他的实力確实还不错。 “方云华应和了一句,全当爱护老年人了。
    而苦瓜大师还下意识向方云华感激的微微頷首,隨即可能也是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太恰当,又有些蹩脚的乾咳了几句后说道。
    “和尚听闻那位霍少侠的回程並不太顺利。”
    “还行吧,现在还在路上呢。”
    吧唧,话又掉地上了。
    本来这个时候无论是木道人还是古松居士都应该再接句话,但本来要开口的古松居士却在木道人的暗示下又闭嘴了。
    花满楼仍在亲切的给石秀雪夹菜。
    而看到这话题不是提到那些大派之间的敏感事,再加上陆小凤也吃的差不多了,他也插了一句嘴。 “霍兄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本来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引入话题的苦瓜大师,在这一瞬的眸子明显亮了起来,而这一点却又都被木道人和方云华注意到了,两人顺便还交换了个眼神。
    隨即就又是苦瓜大师的表演。
    “他要押运那份独孤掌门交託的財宝,没成想这路上却遇到了个凶人。”
    “霍天青被劫道了?”
    陆小凤乐了。
    他儘管没有跟霍天青交过手,但是在第一次水阁赴约时,他就察党到霍天青的实力很强(从小被方云华內卷加上天禽门壮大后提供的资源,霍天青比较原剧情线是要强上一截的),至少也是与之一个层次的。 而其自认这个江湖上虽然有些神秘高手,但也不至於一个个都特么跟方云华一样这么夸张。 那么真能成功劫下霍天青的,屈指可数。
    隨即他还偷偷瞄了眼方云华,心里暗嘆对方若是劫成功了,那才真的是遭老罪了。
    眼下这一位才是整个武林最可怕的大魔王。
    以目前陆小凤的见识,无疑是將方云华当做江湖中的第一强者。
    这也让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个凶人是不是死的很惨?”
    “逃了?”
    “逃了? 他还能在霍天青手里逃掉? “
    陆小凤对那个凶人確实有几分刮目相看了,对方绝对是个高手,毕竟能从霍天青手里逃掉也是一份实力证明。
    隨即苦瓜大师就开始跟陆小凤详细讲述这位绣花大盗。
    本来陆小凤的重视程度並不高,只是在对方说出那绣花大盗已经绣出了好几个瞎子,其中像是常漫天、华一帆、江重威,这三人的名字陆小凤都听到过。
    这也引起了他的兴趣。
    只是苦瓜大师和陆小凤,一个嘰里呱啦的说著,一个一边听一边问,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桌上眾人的一些神色变化。
    直至金九龄在禪房外主动出声,陆小凤和苦瓜大师也依次走出房外,三人又开始嘰里呱啦的走那一套接任务的流程时,方云华主动开口道。
    “我还以为这一桌素斋真的是特別为了我准备的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木道人感慨了一句,显然他已经看出来是苦瓜大师联合金九龄挖坑,要让陆小凤侦破绣花大盗案件。
    在不知晓金九龄的另一面之前,这也算是属於朋友间的一些小玩闹。
    只是花满楼却皱了皱眉,他有意要跟方云华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后,却还是一个字没有吐出来,且反倒是被石秀雪趁机堵了一块素鸭肉。
    而全程保持安静只给方云华投餵的欧阳情,也是悄悄捏了捏方云华厚实的手掌。
    方云华则是回握其手心后,再次瞄向了木道人。
    “木长老,你觉不觉得陆小凤很好用?”
    “这个好用是指. ..”
    “就是当工具人啊,比如现在他就迷迷糊糊的成了金九龄破案的工具人,要是碰到一些阴谋家,他更是很容易就成为其棋子,毕竟他太愿意管閒事了,而且. . ..”
    本来还是调侃语气的方云华,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莫名的整个禪房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他太相信朋友了。”
    “相信朋友不好吗?” 木道人总感觉方云华在意有所指。
    “当然很好啊。” “方云华又露出开朗的微笑,”有机会我也要用一用他,你也可以找机会用用他,事后咱俩可以討论下使用心得。 “
    鬼的使用心得!
    木道人一时被方云华给整不会了。
    他总觉得对方在暗示他什么。
    实际上方云华確实在暗示他,但不是暗示现在的他,如今木道人还没有准备將陆小凤使用一把,而之后他要是有了要將其使用一把的想法,那么必然会回忆起今日和方云华的对话。
    这才是方云华要达成的目的。
    他对木道人很看好。
    与我青龙会有缘!
    只是古龙世界的高手都太有脾气,太有性格,又太固执己见了,必须讲究方式方法才行。
    因此方云华不介意先拋出个饵料。
    这时已经开始各种思维发散的木道人,也被再次进门的陆小凤三人打断了思路。
    方云华第一眼就瞄上了那个比陆小凤还显眼包的傢伙。
    他穿的衣服,质料永远最高贵,式样永远最时新,手工永远最精致。
    他手里的一柄摺扇,也是价值千金的精品,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作武器。
    金九龄认穴打穴的功夫,都是第一流的,事实上,江湖传闻他无论什么事都是第一流的。
    不是第一流的酒他喝不进嘴; 不是第一流的女人,他看不上眼; 不是第一流的车,他绝不去坐。 但他却並不是第一流的有钱人,可同样是江湖传闻,他却有很多赚钱的本事。
    他精於辨別古董字画、精於相马,就凭这两样本事,已足够让他永远过第一流的日子。
    真的足够吗?
    方云华表示不信。
    “见过诸位。” 金九龄的態度很是友善,还向著方云华点头示意。
    方云华却是另有深意的回了他一眼,这反倒让自认临场演技绝佳的金九龄有些不自然的避开目光。 不是他太逊,只是他总感觉方云华的眼神好似直接將其看透了一般。
    对於有秘密的人,总是会下意识迴避这种注视。
    而方云华也確实用了点精神力的技巧,他无法一眼查看到其隱秘,但是其经过临时医治和用了特殊手段压制下的病灶,却被其一览无余。
    果然,牢弟的掌力值得信赖。
    若非是肾部遭受重创,就以这金九龄的个性,怕是进来禪房的第一眼,看向的会是欧阳情,再是石秀只是现在他的目光太礼貌了,看女人就跟看摆放在一旁的蒲团一样。
    “阿弥陀佛,和尚在此向各位施主致歉。”
    第一个开口的是苦瓜大师,他直接承认了自己配合金九龄给陆小凤挖坑一事。
    毕竟刚刚在屋外的时候,陆小凤已经答应侦破这个案件,他自然也没有隱瞒的必要。
    “只希望下次苦瓜大师能真的专门给我做一席素斋。”
    方云华也没难为对方,等到金九龄这绣花大盗的身份暴露,作为其师兄,也是佛门四大高僧之一,他还有的是苦日子呢。
    而苦瓜大师对於这个要求也是欣然答应。
    隨即急於破案的陆小凤直接盯上了方云华。
    “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很多线索吧。”
    “我为什么会知道很多线索?”
    “因为霍天青是唯一將其击退的人啊,他肯定会將相关消息传给你。”
    “消息確实传了一些,但是一个不入流的傢伙也不用你这么上心吧,至少先等我吃完这餐。” “不入流的傢伙...... 你这也大太...“
    陆小凤无奈的摸了摸小鬍子,他承认以方云华的实力地位这么说確实没啥问题,就是总感觉还是过於傲气了一些。
    而金九龄则像是没事人一样,乐嗬嗬的看著这一幕。
    若不知道他就是绣花大盗,单就从这演技来看就是毫无破绽。
    於是方云华决定加一把火。
    “我说的不对吗,他不就是个不入流的玩意儿,你看看他都对付了个谁,常漫天那年纪一大把的,都很少亲自押鏢了,他这一出手不是纯纯欺负老人嘛。
    再就是华一帆,他的情况其实和阎铁珊很像,甚至还不如阎铁珊,他对字画过於爱惜,完全捨不得洒出去建立自己的人脉。
    不过像他这类人,即便真有几分人脉关係,结果也是和阎铁珊差不多,完全指望不上。
    有钱不知道如何把这些钱变作能保护自己的力量,也是因此才让那个不入流的玩意儿找准了机会。 至於江重威..
    他確实有两手,就是可惜他的后台不够硬。 “
    ”江重威可是平南王府的总管!” 金九龄终於憋不住了。
    “外府总管吧,纯粹亮出来的招牌,这种招牌毁了一个也无所谓,因为根本接触不到王府核心机密。 否则的话,他这样已经瞎了,要么是会被平南王府养一辈子,要么就是离开王府的第二天死於非命,却绝非像现在这样只是扫地出门。 “
    金九龄沉默。
    他即將上任平南王府的总管,这个消息还没传出去,但是事先已经打了招呼,他为此还有几分洋洋得意,只是现在听方云华这么一说,貌似也没啥值得得意的地方。
    而方云华的目光再次看向陆小凤。
    “实际上就是你不去查他,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怎么说?” 陆小凤倒是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因为他闹得动静有些大了,手里的財富也有点多了,我不是跟你讲过这个江湖中,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神秘组织,比如青衣楼。”
    陆小凤若有所思。
    “再比如幽灵山庄。”
    木道人淡定的吃著素火腿,好似全然没听到一样。
    “还有蝙蝠岛。”
    花满楼一脸苦笑,他总觉得方云华每次说出这蝙蝠岛就是在暗示自己。
    “而且嘛...”
    这次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欧阳情见机插缝的给他餵了一块素鸭肉。
    在吃完之后,方云华耸了耸肩道。
    “这些组织我知道的就有一大堆,他们专盯著那些没啥靠山的独行大盗,这就跟养猪似的,肥了自然要杀了吃肉,所以你即便不去查,那个不入流的玩意儿也快倒大霉了。”
    “如果绣花大盗也是出自某个神秘组织呢?” 金九龄適时的拋出疑问。
    但这在方云华看来却有些过於迫不及待。
    “你说的倒有可能,且更很有可能是某个不入流组织,因为凡是有点底蕴的神秘组织,都知道我天禽门不好惹,准確来说我这人的脾气不太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惊人的杀气从方云华的身上进发而出。
    似在此刻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像是实力最弱的石秀雪和欧阳情已经近乎感到窒息,全身更是彻底酥软,花满楼、古松居士、苦瓜大师也开始额头渗出汗珠。
    陆小凤在勉力抵御这股杀气的衝击,而表现最佳的是木道人,他目含神光,还能拿起筷子去夹一块素肉来吃,只是他的手臂也在轻轻颤抖著。
    此刻,噗的一声。
    金九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只是在那血滴要溅落到素斋时,却恰好的被方云华挥袖捲走,他也藉此收起了杀气。
    “抱歉,刚刚想到那个不长眼的玩意儿敢来招惹我天禽门,这让我实在是太生气了,哎,我这个脾气有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金捕头你还好吧,虽然是下意识释放的杀气,但你这表现怎么还不如. . .”方云华先是看向石秀雪,这小东西藉机又缩在了花满楼怀里,一副自己被嚇到的样子。
    而欧阳情在长舒了口气后,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態,实际上刚才杀气释放的时间不足两秒,但就这样也让在场之人看向方云华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惊异。
    苦瓜大师第一时间扶起了自己的师弟。
    金九龄则是故作淡定的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后,起身说道。
    “理解,都能理解,我这也是被触发了旧伤,才会如此,说来担任这六扇门总捕也是不太容易,里里外外受的伤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的治好了,有的就成了暗伤。
    这次被方掌门的杀气所诱发,能吐出这些淤血,反倒让我感觉身体状况好了许多。 “
    真能装啊。
    方云华都注意到对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两个度,但其唯恐在伤势问题中露出破绽,如今真的就全在硬撑。
    陆小凤见此也来打圆场道。
    “都是误会,你说你也是,怎么动不动就突然生气呢,你这一下子可真够嚇人的,我刚才都差点吐血。 他显然不想让自己的两个朋友之间发生误会,真的是在努力的找补。
    而木道人仍在吃菜,但是那眼神深处明显已经在考虑其他的东西了。
    花满楼又皱了皱眉,他不是因为方云华突然释放的杀气,他只是觉得方云华这么做肯定有些原因。 也是此刻,方云华拋出了霍天青立下的大功线索。
    “其实我说让你不用太关注此事,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中了我那牢弟一掌。”